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误会!
因为皇后苏弱惜的心思,也因为陆云的心思。
陆云想起了一年多之前的那段往事,眼神微动。
那时,这位皇后娘娘初初入宫,不过是贵妃之位罢了。
可一场宫宴之后,当时陛下的原配姜皇后却被软禁宫中,而手握兵权的朝廷重臣闻太师,亦被迫解甲归田。
外人不知道那一场宫宴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可身为飞鱼卫的指挥使,陆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是一个莫须有的私通的嫌疑而已。
这不过是一招极为普通也极为常见的后宫倾轧的手段,可偏偏就是这样普通的手段,却搬倒了朝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
姜皇后和闻太师!
彼时这二人,一人占着皇后娘娘的名分,一人又和这位苏后的娘家益州侯府有着深仇大恨!
可是,一场宫宴之后,这位苏皇后却是一举扫除了这二人。
陆云想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叹。
眼前的这位苏皇后,果然很不简单啊。
“娘娘说的是。”陆云并未起身回话,只是平静的低下了头,木讷道,“微臣前些日子虽在家中养伤,可却也不敢玩忽职守;故而,当微臣发现有人入宫意图弑君之后,也只好奋力一搏了……”
说完,陆云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的苍白了起来。
“陆大人忠君爱国,实乃朝臣之表率。”苏弱惜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冷冷一笑。
西岐若是真有刺客入宫,又怎么会随身携带着定西侯府的令牌呢?这位陆大人,是在骗三岁的小孩儿呢?
真当本宫是那些后宫之中的无知妇人吗?
“娘娘谬赞,微臣愧不敢当。”陆云很是平静的躬身一礼,低垂的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无疑的,这位皇后娘娘和太师大人有仇,有大仇。若是太师大人强势复出的话,这位皇后娘娘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吧?
所以,这位皇后娘娘是想从西岐之事入手,拦住太师大人的复出之路吗?
可太师大人谋划了这么久,又怎么会不防着她一手呢?
“皇后娘娘,”躬身一礼之后,陆云平静的抬起了头,木讷道,“西岐逆贼之事,罪证确凿,微臣……”
“罪证确凿?”苏弱惜却是微微一笑,打断了陆云的话,“却不知道陆大人,又是从哪里找到的那些罪证呢?大人可千万不要告诉本宫,那定西侯府的侍卫令牌,是从刺客的身上搜到的啊。本宫……可不会相信!”
言罢,苏弱惜却是微微抬头,紧紧的盯着陆云,云淡风轻的一笑。
这位飞鱼卫的指挥使,到底在西岐安插了多少人手,又埋下了多少的后手呢?如今,这位飞鱼卫的指挥使,又知道了多少西岐的秘密呢?希望这一次,自己可以从这个问题的答案之中,探知一二吧。
苏弱惜表面上云淡风轻,暗中却死死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且目不转睛的盯着陆云,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这一次,陆云起身站了起来,以示恭敬。
这位皇后娘娘果然是想替西岐翻案吗?莫非,她以为替西岐翻了案,便能让陛下安心一些,从而阻断了闻太师的复出之路吗?
只可惜,自己却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这一次,太师大人一定会重新出山,任何人也阻止不了!
“回娘娘的话,那块令牌并非是从刺客的身上找到的。而是......”陆云谋划了这么久,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的,“而是……微臣顺藤摸瓜,从那些刺客的藏匿之处,搜查到的。”
刺客的藏匿之处?应该是在京城吧?
苏弱惜闻言,心中暗暗一松。
“这么说,大人的飞鱼卫并没有藏身在西岐了?”苏弱惜松开了手中的帕子,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陆大人,虽说后宫不可干政,可本宫说到底,也是皇后啊!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是要多关心一些陛下的安危了。所以,因此事涉及陛下的安危,还希望陆大人你定要如实相告才是。否者,这可就不只是欺上之罪,而是欺君之罪了……”
苏弱惜话中那淡淡的威胁之意,陆云自然是明白的。
虽然,他并不明白这位皇后娘娘为何要一直把关注的重点放到那块令牌的来源之上……
因为,在陆云看来,不管那块令牌来自于哪里,只要它是定西侯府的令牌,那么便已经足够了。
“回娘娘的话,微臣不敢隐瞒。”陆云平静点头,木讷的声音里却包含了十分的肯定之意,“那块令牌的确是在京城找到的,十二监的人,也可作证。”因为,这一次,他正是利用了十二监的渠道,这才将那块关键的令牌送到了京城。
十二监的人也知道?苏弱惜闻言,心中微喜。
朝中的其他人,她这个皇后娘娘或许是指挥不动的,可内廷十二监的人嘛?可不正是自己这个皇后娘娘可以名正言顺插手的事情吗?
她是皇后,是正位中宫的一国之母,这内廷之事,自然该由她说了算!
既然,这陆云说此事牵扯到了十二监,看来,对方是没有说假话了。
原来,那块令牌真的不是飞鱼卫的人从西岐找到的吗?如此甚好!这说明,在西岐境内,并没有飞鱼卫的势力存在;即便是有,恐怕也是少得可怜了。
如今,她倒也可以安心一些了。
可是,那些刺客若真是西岐人,又怎么会将定西侯府的令牌带到京城来呢?
这不合常理啊!
苏弱惜低头,端起了一旁的茶盏,却是趁机沉吟了起来。
此事,肯定是另有蹊跷的!
不过如今嘛,既然那块令牌不是这位飞鱼卫的指挥使从西岐得到的,那此事恐怕就和自己这个皇后娘娘没有多大的干系了!
不,应该说,此事对于自己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了。
毕竟,若是能因此给定西侯顾文渊带去一些麻烦的话,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当初,那个男人带给自己的羞辱,她又怎么敢忘记呢?
这一生,她总是要当初那个看不起自己的男人,跪舔在自己的身下摇尾乞怜,方才能一解心头之恨的。
苏弱惜冷冷一笑,低头将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是吗?既如此,陆大人您公务繁忙,本宫也就不多留了。”苏弱惜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头微微一笑。
陆云见此,却是微微皱眉,心中一愣。
这位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她就这样轻易的放自己走了吗?可是方才……?
这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啊。
难道,这位皇后娘娘真的就这样被自己给轻易的说服了?可是以她和闻太师的恩怨来说,这似乎不应该啊!
莫非,这位皇后娘娘还有其他的后手?
陆云怀着一肚子的疑惑,躬身一礼,平静的退出了寿仙宫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