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依依想着史书之中,那些关于银钱的大案,心中却是愈发的佩服了起来。
这冤家,果然是事事出人意料啊。
她原以为他不过是想要扰乱东鲁的局势而已。却不想,这冤家不但是要搅浑东鲁的那一池水,如今更是把主意打到了这批赋税银子的本身上。
最重要的是,那些银子若是在东鲁丢了,又有谁人会怀疑到万里之遥的西岐呢?
这可真是一条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啊。
“侯爷,你好大的胃口啊……”莘依依微怔,意有所指道。
顾文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凭小乙他们几个,当然是做不了这样的大事了。
毕竟,那可是一万大军啊。想要在一万人马的军队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那些银子,恐怕也只有神仙才能做到了吧?
毕竟,那可是上百车的银子啊。
小乙他们再能干,也不能一人就推走几十辆装满银子的马车吧?
所以,他在给小乙去信的同时,已经让冥焰带着人赶去东鲁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还让冥焰给东鲁的姜焕之那小子,带去了一封亲笔信……
顾文渊相信,姜焕之在看到了自己的信后,是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的。
毕竟,这一次,他可是给对方送去了不少的银子啊!
尽管,那些银子也不算是他西岐的。不过,常言道,见面分一半啊,他把朝廷的银子分一半给东鲁,也很是仗义了吧?
顾文渊收起了自己的心思,看着东边莫名一笑。
姜焕之,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莘依依见此,越发觉得身旁的这个冤家高深莫测的了起来。
只是,小乙他们的去向虽是弄清楚了,可临江村的那几个村民呢?
虽说,京城来的飞鸽传书之中只是说他们失踪了,可莘依依的心中,却仍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不过是几个普通的村民而已,又如何会在京城失踪呢?
更何况,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一名训练有素的影卫在。
“侯爷,”莘依依很担心,不由开口问道,“临江村的那几个人……”
“依依,你放心。”顾文渊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柔声道,“我已经让魅影在京城那边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了。”
魅影,便是西岐影卫在京城之中的负责人。
顾文渊知道,临江村的事情,恐怕是牵扯到了妻子心中的另外一个秘密了。
他没有忘记,在大婚之前的那一段时日里,有一次,依依和村里的小姐妹们一起做着针线活聊天之后,就突然心情大变了。
也就在那一次,事后他曾让暗夜去秘密的调查过,从而得知了那天莘依依和小姐妹们所玩闹的内容。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就在那一天,莘家的小院之中,就有个村里的姑娘,提到过临江村三个字。
顾文渊在得知了此事之后,从来没有在莘依依的面前提起过此事,可他却是将临江村三个字,默默的放在了心中。故而,这一次他去渭水之滨视察水灾,却是有意将最后的目的地,放在了这临江村上……
虽然,他不想逼迫妻子说出心中的秘密,可却仍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她的内心,靠近她的一切。
也许,这是一种属于男人所特有的骄傲吧!
莘依依知道顾文渊已经把临江村村民失踪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心中亦是放心了一些。
只不过,若是那陈家小哥真的一去不复返的话,她又要如何与如姜妹妹解释呢?
如姜虽是比自己小了两岁,可却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子。然而,这心思太细的女子,一旦动了情,却往往更加容易钻牛角尖啊……
莘依依有些担心,可为了不给身旁的这个男人太多的压力,她只能将这份担心默默的压在心里。
她知道,顾文渊的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大事;他是人不是神,他的心,也会累的吧?
莘依依有些心疼的看了那冤家一眼,而后却抬头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还好,这一世,那几个临江村的村民只是失踪了而已,而不是向前世那般,当场被宫中的侍卫所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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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倾城,楚园。
楚园是东倾城中最大的林园,也是东伯侯姜家在东倾城之中的别院。
此时,东鲁大地上虽是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可身处东鲁腹地的东倾城中,却暂时还得一片安宁。
楚园之中,姜焕之握紧了手中的信纸,却是眉头深皱。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西岐的顾文渊竟然会派人给自己送来了这样的一封信。
作为新婚贺礼的谢礼吗?
几百万两的银子,的确是当得起那样的一份谢礼了。
可问题是,这些银子是他们西岐的吗?更何况,如今那些银子,可还在朝廷的大军手中呢。
顾文渊那厮的脸皮怎么就这般的厚呢?明明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人也是一副风光月霁光明磊落的世家公子的模样啊!
可如今怎么就变得这般的……出人意料了呢?
姜焕之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怪依依她在京城时就曾说过,那顾文渊就是一个腹黑皮厚的家伙。
如今看来,还是依依她说得对啊。
想到这里,姜焕之不由有些失落而苦笑了起来。
原来,依依她早就对顾文渊如此熟悉了吗?
难怪啊,自己终究是争不过那人了!
不过,这些银子的事情嘛......姜焕之看着北方,缓缓一笑。
银钱无小事啊,他凭什么要分给顾文渊那厮一半呢?
就因为他在信中所说的,见面分一半?
呵呵,要知道,到时候出人出力抢银子的,可是他东鲁的将士们啊!
更何况,他东鲁一地,如今也正缺这些银子呢!
姜焕之收起了手中的信纸,却是回头冲着一旁垂手而立的汤旭,朗声吩咐道,“汤旭,你亲自跑一趟,去请西岐的来人去江鹤楼一聚。”
顾文渊那厮不是在信中说,他西岐的人已经混入了朝廷的押送大军之中了吗?如此甚好,这一次,他正好和那厮的人里应外合,稳稳当当的拿走那些赋税银子。
只不过,至于事后这些银子的分配嘛……姜焕之缓缓一笑。
那个人,她生在西岐长在西岐,他争不过顾文渊那厮也就罢了;可这银子嘛,如今既然都已经运到了他东鲁的地盘上了,难道,他还争不过他顾文渊吗?
凭什么!
姜焕之双眸明亮,灼灼有神之间,却是更显自信飞扬。
他终究是姜焕之啊,哪怕是比不过他顾文渊,却也是自信非常的姜焕之!
这些银子,他东鲁要定了。
至于这事后分银子的事情嘛,自然也要由他姜焕之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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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城郊外的一片小树林之中,一支万人以上的庞大队伍,却是默默的宿营在山林之中的一片谷地之中,没有人点燃篝火,亦没有人发出半点的声音。
显然,众人都非常明白自己这一行人的处境。
这里是扬城,是曾经最为繁华的江南之地,也是如今战火弥漫的硝烟之地。扬城,是战场,是朝廷和东鲁正在争夺的一座战场。
按理来说,押送军银的队伍,是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
可偏偏,北地的这一行人,在进入东鲁之后,却是在斥候的带领下,一个不小心就走错了路。
于是,在东鲁大军的围追堵截之中,这一行人马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扬城附近。
而更巧的是,镇北侯如今正领着前锋营的五万大军,驻扎在扬城以东一百里左右的一处山谷之中。
于是,负责押送白银的偏将在担惊受怕了数十日之后,终于一狠心,决定将错就错,直接将这批军资押送到扬城郊外,准备交到镇北侯的手中。
于是,这一行人东躲西藏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傍晚时分,躲进了这片小树林之中。
小乙等人化为普通的民夫,隐藏在这只朝廷押送军资的军队之中,已经也有十多天了。
夜幕很快降临,小树林中,却是静默一片。
小乙悄悄的用胳膊肘拐了一旁的小六一下,却是冲着二人前方的一对巡逻的哨兵,使了个眼色。
小六心中一动,却是默默的抬头看了看天色。
很好,今夜乌云遮月,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了。
这月黑风高夜,正是分赃时啊。
小六贼贼一笑,却是拐起了胳膊肘,向一旁的另外一个兄弟,无声的碰了一碰。
很快,眼见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民夫营里却突然冒出了一处冲天的火光。
不好!负责押送白银的偏将刚一起身,远处却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厮杀之声.......
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却处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气。
小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却是悄悄的退到了一旁。
主子可说了,东鲁之人也不可信。自己可得在东鲁来人之前,悄悄的藏好这些银子才是啊。
毕竟,他假扮斥候,引着那位白痴偏将找到这么一处露营的山谷,也很是不容易啊。
小乙冲着身旁的几人扬了扬手,趁着四周一片混乱之时,借着夜色的掩护,有意将身旁的几辆大车推到了悬崖之外......
他记得很清楚,此处山林之下,正好是一片幽深的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