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转眼出了正月，已经进入三月份了。三八妇女节这天上午，宋桃花参加镇委镇政府召开的“庆三八座谈会”。受邀参加人员是镇上有名的女企业家。共有二十多人。宋桃花作为致富积极分子受邀参加了座谈会。

耿家庄的荆桂花被镇委书记李继贤指定为妇女代表做了典型发言。荆桂花还被推选为桃花泉镇妇联副主席。

李继贤听说香港炒鸡店的瓦缸清炖小公鸡大批量地进了市里，感到很高兴，桃花泉的地方名吃终于登上大雅之堂，可以发扬光大了，这是一件致富一方造福于民的好事情。李继贤指定宋桃花发言。宋桃花没有准备，感到很紧张，手足无措，不知从何讲起。荆桂花看到宋桃花紧张的样子，便起身接过话头，说了香港炒鸡店开业以来的情况，因势利导，一转话题说到今后的打算和远景目标上。宋桃花一听立即跟上话，绘声绘色地讲了要办养鸡场，屠宰场，瓦缸食品加工厂，包装厂。要把耿家庄建成养鸡专业村，把香港炒鸡店开到县城开到市里。还要开连锁店、加盟店。建起瓦缸食品加工厂解决了常年供应市场的问题，让消费者随时能吃上瓦缸清炖小公鸡。宋桃花的发言，赢得了热烈掌声。对此，李继贤给予了高度评价。并要求妇联的领导们要在妇女中广泛开展向宋桃花学习的活动，学习她的创业精神和实干行动，学习她带领村民致富的先进事迹。参加座谈会，宋桃花倍受鼓舞，思路更加清晰了，信心更大了。决心向女企业家们学习，干出个样子来。

座谈会结束后，妇联安排在香港炒鸡店就餐。饭后，妇联领导要结算，宋桃花说什么也不收钱。她说：“我已经加入了妇联，领导们这样看得起我，我就得干出个样子来。中午饭算是我对三八妇女节的贡献，也是对妇联对姐妹们的一点心意。”守着李继贤书记，妇联领导不便和宋桃花计较，她们表示感谢后，便离开了炒鸡店。过后不久，妇联主席派人悄悄地结算了饭费。晚上盘点的时候，宋桃花发现多了三桌酒席钱。

就问怎么回事。服务员才告诉了妇联结算的事情。宋桃花似有所悟，人与人不一样，干部和干部不一样，妇联的干部好啊！李继贤书记好啊！

令人不解的是，干部队伍里为啥有严冰封这种私心严重的干部呢？

荆桂花送走李继贤书记和妇联领导，又和宋桃花交换了看法，鼓励她和耿殿盛齐心协力把事业做大做强。荆桂花离开的时候，宋桃花高兴地说：“嫂子，我的货款快收回来了。款到我立即还上借你的钱。”

荆桂花微笑着说：“我和你大顺哥那里有钱，不急着还。下一步你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用着吧，你大顺哥说了，如果用钱就说话。”

宋桃花高兴地：“谢谢嫂子，谢谢大顺哥。”

荆桂花笑嘻嘻的，低声说：“谢啥？帮助你是应该的。你和你大顺哥那点私事我还不知道吗？他早告诉我了，他心里还装着你呢？不过，他帮你我不反对，我一百个支持。”

宋桃花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佯作打了荆桂花肩膀一下，嗔怪道：“桂花嫂子坏。都是陈芝麻烂茄子的事了。你还吃醋啊？”

荆桂花笑着钻进了驾驶室，说：“我想吃醋还吃不上呢！用钱就说话。”喇叭响了两声。小轿车开走了。

宋桃花目送小轿车拐了弯，自言自语：“多好的嫂子啊！”

过了春节有相当一段时间，是餐饮行业的淡季，饭店生意比较冷清。这是约定俗成的市场现象。地处偏僻的桃花泉镇虽然踩在三个省辖市的地界上，是历史上有名的集市之一，在某省占有重要位置。出了正月，客商云集，集市渐渐兴盛起来。但酒店的生意同样在淡季里徘徊。

这段时间宋桃花和耿殿盛讨论着发展规划，拟定实施方案，筹措资金，准备四月份动工。为此，宋桃花到县里有关部门咨询创业政策和办理相关手续。耿殿盛去镇政府找严冰封要钱。耿殿盛要了多次，严冰封介绍的二百多个散户陆陆续续把钱送来了。耿殿盛又催要了几次六千个瓦缸的钱。严冰封说：“我正和人家联系，过几天就送来了，沉住气，不要着急。”严冰封嘴上规劝耿殿盛不要着急，但他心里比谁都急，挂牵着牛更鸣给的三元提成，六千个就是一万八千元啊。所以严冰封急切地想拿到提成。

过春节的时候，严冰封家里来了客人，本想在桃花村大酒店安排宴席，怎么也联系不上牛更鸣。手机不是打不通，就是欠费停机。严冰封又给宋桃花打电话，说来了客人在炒鸡店开席。宋桃花说：“炒鸡店关门了，出了正月，二月二开门。”初二下午，客人走了，严冰封到桃花村大酒店看看是啥情况。一看，吓了一跳，到处贴满了封条。封条时间是腊月二十九。严冰封摇摇头，自问：“是不是也和香港炒鸡店一样二月二开门啊？”严冰封也就不再打酒店的主意了。来了客人，在家里凑合着招待吧。

二月二这一天，香港炒鸡店果然开门了。快中午的时候，严冰封踩着厚厚的鞭炮皮进了炒鸡店。给宋桃花拜年。宋桃花和耿殿盛热情欢迎严副镇长光临，这是开门进来的第一位大人物。为图吉利招财进宝，宋桃花叫耿殿盛炖了一个瓦缸，留下严冰封吃午饭。刚开门，没见有吃饭的客人。宋桃花难得清静，便和耿殿盛陪着严冰封喝酒。趁着喝酒的热乎劲，宋桃花提出扩大经营规模和远景发展计划。还请严副镇长大力支持。说来说去主要集中到一点，就是钱的问题。要求抓紧结算货款。严冰封也没有推三阻四，答应得很干脆，说：“刚出正月，镇上好多工作要安排，我还要抽时间到县里到市里去要钱。怎么的也得给我一定的时间，这不是你我个人的事情，这是我们的共同利益。我能不上心吗？我巴不得明天就把钱给你送过来。这样吧，四月十五号以前我保证和你结清全部货款。”宋桃花看到严冰封信誓旦旦，逼急了也不好，还有一个月时间，等也等得起。便点头答应了。

严冰封酒足饭饱，出了炒鸡店，琢磨一下，去了桃花村大酒店。到了桃花村大酒店门前，看看还是老样子，门上贴着的封条已经被风刮烂了。刮起的碎裂的封条在门上摇荡着。严冰封掏出手机给牛更鸣打电话，还是打不通。他又给小狐狸打电话，同样是欠费停机。心想：“牛更鸣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小狐狸怎么也停机了？”严冰封忽然想起去看看腊梅花。他转身拐向腊梅形象理发店。到了理发店门口，看到的是封条把门。封条时间是腊月二十九。严冰封感觉事情不妙，但又说不出缘由。

便自己宽慰自己：“不要多心，能有什么事情呢？不会有事的，我们签了合同。他们是不是走亲访友地没有忙完呢？肯定是。多说不超过一个星期肯定回来。不考虑这些伤脑筋的事情了，回办公室喝茶去。”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三八妇女节这天，严冰封和镇委副书记到县里开会，参加“庆三八”活动。回来已经日落西山。严冰封吃过晚饭，出了镇政府，溜溜达达地去了桃花村大酒店，结果还是贴着封条，铁将军把门。严冰封又到腊梅形象理发店，同样贴着封条。严冰封预感到不妙，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匆忙地摁号。牛更鸣的手机欠费停机。腊梅花的手机欠费停机。小狐狸的手机欠费停机。严冰封愣了片刻，浑身冒了一阵冷汗。

严冰封脑袋一阵轰鸣，暗自安慰：“可千万不要出现意外。这可是十几万元的货款啊！难到牛更鸣出了问题，还是要货单位赖账啊？牛更鸣把瓦缸卖给谁了？卖给单位呢还是卖给个人呢？卖给单位还好说，若是卖给个人可就麻烦了。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问清楚呢？当时只顾和小狐狸喝酒了。想想真是后悔。事情都过去了，后悔有什么用呢？再说，你问卖给谁，牛更鸣能把秘密说出来吗？事后不也是打了几次电话核实了吗？我是打的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一个女的接的电话，说是侯副市长有安排。按说不会有错啊？是不是我急着拿提成多心了？难道牛更鸣和腊梅花撇下这一大摊子不管了吗？牛更鸣前期可是给了炒鸡店二万元啊？加上给我七千元，这个投入也不少啊！牛更鸣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这笔买卖对谁都有利。牛更鸣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贼鬼溜滑，腚沟里夹搓板——净道道。吃亏的事情他是不干的，有可能盯着要钱。既然签了合同就要相信他，看来不会有问题。我怎么疑心越来越重呢？不应该怀疑人家。”

想到这里，严冰封释然开怀，不自然地笑了。严冰封沿着桃花路在暗黄色的灯影里慢慢溜达。溜达到香港炒鸡店门前，店门关着。刚想抬脚往里走，忽然想起：“宋桃花跟我要钱怎么答复？我不是没事找事吗？

还是先躲躲吧。”严冰封扭头急匆匆地走了。

二

三月十二日是植树节。恰逢又是桃花泉镇大集日。一早，从县里、市里赶来参加植树的工人、干部、学生、解放军战士，乘坐不同的大客车，进入了深山。长长的车队有小轿车，面包车，越野车，还有数不清的摩托车。长长的车队给集市上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拉树苗的十几辆大卡车停在镇政府门口，严冰封副镇长带领十几个镇干部分发树苗。领上树苗的是各个村上的书记和村长，他们负责送到山上，交由林业局负责植树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然后分发给参加植树的单位或者组织。

昨天下午，宋桃花接到荆桂花打来的电话，说明天来村里植树的是市里铁路部门和铁路中学组成的二百名干部、教职员工和学生，带队的是铁路分局的工会主席。工会主席点名要在香港炒鸡店就餐。他们的植树任务可能要到下午三点完成，从山上下来，集合好，赶到镇上，估计四点。铁路领导点名要吃瓦缸清炖小公鸡。还说要买上带回去。

荆桂花说：“工会主席统计了名单，有一百二十人要买瓦缸清炖小公鸡。你和殿盛抓紧安排，今晚炖上，明天下午客人带走。”宋桃花一听高兴了，炖鸡好办，可二百人就餐怎么安排呢？荆桂花说：“怎么安排那是你的事情，遇到困难和问题就要开动脑筋想方设法解决。今后你的事业要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遇到的难题和挫折有的是，有些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这次就是你开拓思路的一个好机会。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大顺哥上任村书记的第一个重要接待任务。也是我代表镇妇联帮助村上完成植树任务的一大重要事项。所以我和你大顺哥商量了，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和殿盛一定要完成任务。这不仅是你炒鸡店的任务，也是村上的任务，更是镇上的任务。人家从市里赶到耿家庄，帮助我们植树，听说从半夜里就起来了。就餐费人家支付，不占我们的便宜，还要买瓦缸，这是对我们的很大支持。你和殿盛要安排好。怎么安排的，你要及时向你大顺哥报告，和我说也可以。我们村两委及时和铁路领导沟通。接待工作不能出现纰漏。”

宋桃花接受了任务，和耿殿盛商量后，立即召开了全体员工会议。

自从二月二开门后，炒鸡店不忙，员工们难得清闲，宋桃花部署了半天学习，半天打扫卫生的任务。学习没有止境，打扫卫生同样没有止境。特别是搞餐饮，卫生是头等大事。员工们都很年轻，打扫完卫生耐不住清闲和寂寞，半天学习结束后，剩余时间不是逛街就是打扑克下象棋。员工们转到桃花泉大酒店看到贴了封条，回来就告诉了宋桃花和耿殿盛。宋桃花还特意去观察了一番，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认为牛更鸣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或许是晚开门。也就没有往深处想。

员工们逛街，刚开始耿殿盛看不惯，认为给他们开着工资，到处闲逛，岂不是浪费了人力资源，就想出台管理规定约束他们。宋桃花说：“饭店忙起来连轴转，难得有这么十几天的清闲日子，半天学习，给他们半天自由的时间，也体现我们的人性化管理。他们只要不偷抢，不流氓，任其随便。”耿殿盛赌气地问：“出了事怎么办？”宋桃花说：“你不是要出台约束规定吗？就这一条足够了。谁干了违法的事情谁承担法律责任。”耿殿盛眉开眼笑，夸赞妻子有头脑。员工们十分理解经理的用意，是对他们的关心和爱护。员工们就不到街上闲逛了。有原来半天学习，自觉增加到一天的学习。耿殿盛和孙万明讲烹饪知识，成本核算，如何鉴别原材料等并现场示范。宋桃花讲企业管理，服务理念，精神文明等。后来员工们轮流讲，讲学习心得，讲创业的案例，讲自己的奋斗目标和人生价值。

员工们开会，听宋桃花说来了客人，还要开二百人的宴席，有活干了，心里高兴，摩拳擦掌，信心十足，大有干出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可摆席口成了大问题。在办公室里增加一张桌子，总共才九个席口。还缺少十一个席口。最好还能留有余地，万一镇上领导再来，怎么办？一提镇上领导，宋桃花有了主意，说：“你们继续讨论，我去找李继贤书记。”

不多时，宋桃花回来了，满脸高兴。说：“李书记很支持我们，答应把食堂餐厅借给我们用。李书记说，我们做好接待工作，也是帮助了镇委镇政府。我们把二十个席口全部摆在食堂餐厅，炖鸡做菜也在食堂里，既卫生又方便。我们的炒鸡店还照样接待。炒鸡店里有孙万明负责烹饪和接待，食堂里有耿殿盛负责烹饪和接待。你们两个做好分工，马上动手。先把食堂卫生清理好。我回耿家庄收购小公鸡。”宋桃花把安排在镇政府食堂接待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荆桂花。荆桂花高兴地说：“只要开动脑筋就有办法，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三月十二号，都忙植树节。香港炒鸡店一早开了门。严冰封跑到炒鸡店，问宋桃花：“中午有没有定席的？”宋桃花看着慌慌张张的严冰封说：“定出去一半了。”严冰封严肃起来，说：“你把定出去的席口撤到镇政府食堂里，不要安排别人了。李书记刚给我打来电话，说县里和市里的几位领导点名到香港炒鸡店吃瓦缸清炖小公鸡，李书记正陪同领导们在山上植树呢！李书记说，加上工作人员不下百十号人。宋桃花，你和耿殿盛打起精神来，这可是政治任务，马虎不得。今天中午炒鸡店的席口，镇委镇政府全包了。我正在给大家分发树苗。分发完树苗我还要到食堂、炒鸡店检查卫生情况和菜品质量。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宋桃花刚想开口问六千个瓦缸货款的事情，严冰封转身急匆匆地跑了。严冰封跑到镇政府门口，爬上一辆大货车，指挥分发树苗。

下午三点，镇委书记李继贤和副镇长严冰封陪同县里、市里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进了炒鸡店。八个席口坐得满满的，每个席口还加了一个座。

开车的司机在宋桃花的办公室落座。很快，每个席口端上了两个瓦缸清炖小公鸡。揭去盖子，一股浓郁的清香立时弥漫了整个房间。沁人心脾。

领导们在品尝瓦缸清炖小公鸡的美味时刻，交流着植树的经验与耿家庄的发展前景。市、县领导对瓦缸美食给予很高评价。

镇委书记李继贤把宋桃花找来，专门向市里、县里领导作了汇报。

宋桃花的发展规划与前景，建设养鸡专业村，带领村民共同致富的想法与愿望受到领导们的极力称赞。市里领导要求县里要把宋桃花的规划纳入到新型服务业总体规划中，研究给予政策性支持的可能性。把桃花泉镇建设成为瓦缸食品生产加工与销售基地。以点带面，以小带大，用几年时间，把瓦缸做成产业化。市、县领导的讲话给了宋桃花极大的鼓舞。

宋桃花暗下决心，等货款一到，立即行动。宋桃花和耿殿盛刚给领导敬完酒，走出炒鸡店，要去食堂检查准备情况。但见耿大顺和荆桂花带领铁路分局的植树领导与学生们列队来到了炒鸡店门前。

宋桃花高兴地和耿大顺说了几句，说市里、县里的领导都在炒鸡店里品尝瓦缸呢！耿大顺高兴地说：“桃花，我和你嫂子的任务就是把铁路分局的领导和学生们招待好，借此机会和分局领导认识认识，交流一下，为下一步合作奠定基础。”荆桂花把工会主席引领过来。介绍给宋桃花。荆桂花高兴地说：“桃花，这位就是铁路分局的工会主席吴广生同志，这位是老板娘宋桃花。”宋桃花高兴地和吴广生握手，说：“欢迎吴主席，请多指导啊！”吴广生握住宋桃花的手，兴奋地说：“没有想到香港炒鸡店的老板娘这么漂亮，这么年轻啊！我今天带着队伍就是来品尝瓦缸清炖小公鸡的。宋桃花同志，做好了吗？”宋桃花开心地说：“吴主席，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品尝了。请吧，在镇政府食堂里。这边走吧。”吴广生回身吹响了哨子，往后走去。少顷，又吹着哨子回来了。吴广生说：“荆主席我们走吧！”吴广生似有所思，紧赶几步走到队伍前面。宋桃花率领队伍走进了镇政府大院。吴广生说：“宋桃花同志，你们的餐桌是几人的？”宋桃花说：“每桌安排十人。”吴广生说：“那好，为防止乱了队伍，我在门口数人数，你在里面安排。”宋桃花高兴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正要和你商量。”队伍到了食堂门口。

吴广生按照十人一桌往里放，宋桃花按照次序安排。不多时，就安排好了。没有落下一个。

在厨房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耿大顺、荆桂花、宋桃花，他们陪同吴广生等铁路分局的三位中层领导和三位校长。每桌先上了两个瓦缸。

然后是炒菜。炒菜都是山珍和地道的农家菜。客人都非常喜欢。

吴广生吃了一口瓦缸清炖小公鸡，高兴地说：“味道纯正，口齿留香，沁人心脾，肉肥酥嫩。你们做的瓦缸毫不逊色我们春节买的瓦缸。”一位铁路领导吃了一口瓦缸，美滋滋地问：“你们卖一个多少钱啊？”宋桃花说：“量大批发，二十五至三十元一个。少量买每个三十至三十五元。”客人们都惊叹一声，说：“怎么这么便宜啊？”宋桃花问：“你们买的多少钱啊？”吴广生说：“每个六十啊。”宋桃花迟疑地问：“你们从哪里买的？”一位领导抢过话头，说：“就是从你们桃花泉镇上买的。”

宋桃花预感到了不祥之兆，便问道：“你们买了多少啊？”吴广生说：“六千个。”吴广生看着宋桃花难看的脸色问道：“怎么了？宋老板脸色不好看啊？”宋桃花强作镇定，极力压制住就要爆发的情绪，装作无事的样子，笑着说：“瓦缸趁热吃，冷了腻口。”大家又开始品尝瓦缸。耿大顺和荆桂花已经看出了宋桃花内心的不安。宋桃花说：“吴主席，你们铁路上有钱啊，一次性买六千个瓦缸，六十元一个，算下来也得三十六万元啊！铁路上是不是欠送货人的款啊？”吴广生以为宋桃花不懂铁路上的交易，吃了一大口瓦缸，腮帮子鼓了起来，三嚼二嚼就咽下了肚子。耿大顺让着大家吃。吴广生看看宋桃花，如同陌生人打量起来。心想：“这个女老板太漂亮了，和她说实话吧，她的瓦缸便宜，味道又好，明年从她这里订购，花同样的钱就能买双份。何乐而不为呢？”宋桃花被吴广生看得不好意思，脸上微微现出了红晕。吴广生说：“宋老板不要不好意思，我看人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了。有时被人误解，有时被人当成流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也习惯了。别人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耿大顺插上一句：“吴主席，我们不会误解你的，我们会理解的。”荆桂花笑着说：“来来来，大家都吃瓦缸，我们都会理解吴主席的。”宋桃花装作开心的样子说：“是啊！吴主席，我们都理解你的。”吴广生说：“宋老板啊，你不知道我们铁路上结算的规矩，只要看好货，谈好价钱，签订了合同，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我们照数付款。不用说区区三十多万元人民币，就是几百万几千万我们照样一次性付款。”宋桃花高兴地说：“听吴主席的话音你们都付清了六千个瓦缸的钱了？”吴广生高兴地说：“六千个瓦缸是我们局长亲自定的，这属于职工福利，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腊月二十八他们拿钱的时候，我最后签的字。我们局长的关系，我不好说什么，只是履行好签字的义务就行了。”宋桃花心里明白了：“这是严冰封耍了手段来欺负我们。春节前货款就到手了，到现在他还不承认。好啊，严冰封，要是不说个理由出来，我就告到李书记那里，简直太欺负人了。”宋桃花为了弄清楚真相，便直言不讳地说：“吴主席，你们买的那六千个瓦缸就是我们做的啊！”吴广生迟疑道：“什么？

你们做的？不可能吧！我们买的是桃花村大酒店的。他们分三次给我们送去的。”宋桃花问：“吴主席有外包装吗？”吴广生说：“有啊！对了，我们的学生还带了他们的包装呢。盛着东西来的。我们是奔桃花村大酒店来的，结果大酒店贴着封条，没有上班。我们一打听才知道香港炒鸡店也做瓦缸。上山后，我才找的荆桂花副主席。”宋桃花完全明白了：严冰封把我的瓦缸倒卖给了牛更鸣，牛更鸣做了一笔挂羊头卖狗肉的买卖。“吴主席，我能看看他们的包装吗？”“当然可以。”一位校长掏出手机打电话。不多时，一位中学生提着一个包装盒过来了，笑嘻嘻地把包装盒递给了校长。校长笑道：“你去吃饭吧，包装盒不给你了，宋老板还有用。”中学生说：“没有关系，我刚要扔掉。说完转身走了。”

宋桃花拿着包装盒愣住了。包装盒上的画面竟然是香港炒鸡店外墙上的画面。联系单位是：桃花泉镇大酒店。地址是：桃花泉镇桃花路北首。联系电话：133XXXXXXXX。

宋桃花眼里含满了泪水。怪不得牛更鸣到现在还没有开门。原来是骗了严冰封。我们还都蒙在鼓里。宋桃花起身道：“大顺哥，桂花嫂子，你们陪着吴主席和领导们吃饭吧，我还有事，对不起了。吴主席，这个包装盒能给我吗？”吴广生似乎明白了什么，说：“留给你了，需要什么证明你说话。看在你们村书记耿大顺同志和镇妇联副主席荆桂花同志的情份上，需要我作证的我肯定出面。我看得出来，你们是干正事的人。”宋桃花说：“吴主席，谢谢你，谢谢各位领导，失陪了。”宋桃花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宋桃花走出食堂，掏出手机按照包装盒上的号码拨号，两个号码回答一致：欠费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