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里(中短篇小说集)
第一章 寻求出路
刘三里(中短篇小说集)
小五小.王飞
第一章 寻求出路
本章字数: 18810

桃花泉镇政府的食堂里异常热闹,庆祝中国共产党76 周年生日喜宴刚刚结束,人们兴高采烈地走出食堂,各自奔忙而去。厨师长耿殿盛把炉火封住,检查一遍厨房,确无隐患,走到门后,把厨师服和帽子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耿师傅,你的电话!”服务员云秀在出菜口露出半张笑脸,大声说。

“来了。”耿殿盛答应一声跑出了厨房。

耿殿盛从收银台上抓起话筒,问道:“你是哪位?”

话筒里传出一个男人急迫的声音:“盛子,你赶快到镇医院,桃花住院了,快生了,我和你娘都在这里。”

耿殿盛对着话筒大声说:“爹,你和我娘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到。”

耿殿盛放下话筒,顾不上吃午饭,高兴地和徒弟们打个招呼,跑到车棚下,骑上自行车就往镇医院赶去。

耿殿盛骑车冲进镇医院大门,把自行车放到传达室的墙根处,锁上锁,快步向病房走去。他问了一位医生,找到产房。耿殿盛看见爹娘焦急地在产房门口徘徊。爹掏出烟卷刚要点上,看看墙上“禁止吸烟”的张贴画,摇摇头,又把烟卷和打火机装进了口袋。娘不住地把脸贴在门玻璃上往里看,明明看不出个究竟,但还是固执地看下去。

“爹、娘,桃花进去了?”耿殿盛走到面前问。

娘回过脸来,笑着说:“盛子,你可来了。桃花刚刚进去。”

盛子看看爹,说:“爹,怎么送桃花来的?”

盛子爹说:“多亏你大顺哥了。开拖拉机送来的。”

盛子问:“大顺哥呢?”

盛子爹说:“回去了。”

盛子说:“怎么不留住他到镇政府食堂吃饭呢?”

盛子娘说:“你大顺哥赶回去还有事,急着跑运输。等桃花出院了,拿上礼品好好地谢谢人家。多亏人家大顺了。”

三人坐在凳子上,你看我,我看你,似笑非笑,露出焦急的神态。

不多时,产房的门开了,一位女护士抱着一个婴儿笑嘻嘻地出来了。

护士瞪着惊喜的眼睛问道:“谁叫耿殿盛?”

耿殿盛忙起身说道:“我就是耿殿盛。”

护士笑着说:“恭喜你当爹了。一个带把的。看看吧。”耿殿盛高兴地凑了过去。看着胖嘟嘟的儿子,激动得掉了眼泪。

盛子爹娘听说是个带把的,激动地相视一笑,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凑到护士身边看孙子。

盛子娘颤声问:“医生,孩子几斤啊?”

护士扫了盛子娘一眼,微笑着答道:“9 斤7 两。”

盛子娘喜泪交加,惊呼道:“哎呀!好重的分量啊?”

护士说:“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营养全,胖大的婴儿很多。行了,我把孩子抱进去了。你们给孩子起名吧,填写出生证的时候要填名字。”

护士说完,抱着孩子进了产房。

盛子娘高兴地擦擦眼泪,问:“起啥名字好呢?”

耿殿盛激动地说:“爹、娘,今天是个好日子,是中国共产党的生日,又是香港回归的日子。桃花又给咱家添了大孙子,这真是大喜的日子。我看就叫香港吧,纪念香港回归。”

爹、娘相视一笑,点点头。爹说:“香港,这个名字好。很有纪念意义。就叫香港吧。”

公元1997 年7 月1 日下午3 时30 分,耿家庄的宋桃花在桃花泉镇医院生下了9 斤7 两的胖大儿子,取名香港。

公园2000 年7 月1 日是个不寻常的日子,是进入新世纪后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生日。是香港回归三周年纪念日。桃花泉镇政府在食堂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宴会。邀请县吕剧团唱了一台“王老六进城”。王老六带头致富的剧情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参加庆祝宴会的都是各村的书记、村长,致富带头人,乡镇企业标兵,专业户,革命烈士家属,现役军属等。耿家庄的耿大顺以致富带头人的身份参加了庆祝宴会并作为嘉宾代表作了典型发言。耿大顺声音洪亮,他成立专业运输队带头致富的经验和事迹透过扩音器一字一句地传进了厨房,传进了厨师长耿殿盛的耳朵里。耿殿盛停住切菜的手,听得有滋有味,喜不自胜。为村里为耿家出了这么一个致富能人感到自豪。

本次庆祝宴会是桃花泉镇政府举办庆祝活动历史上的最大一次宴会,总计安排了30 桌宴席。耿殿盛作为厨师长严格把关,指挥有序,圆满完成接待任务。受到镇委书记李继贤的表扬。分管食堂的副镇长严冰封当即表态重奖厨师班,厨师长200 元奖金,厨师100 元奖金,服务员50 元奖金。月底开工资兑现。严冰封的决定当即赢得全体食堂人员的掌声。

宴会散了,耿大顺找到耿殿盛,问他是否回家,耿殿盛说回家,今天是儿子香港的三周岁生日,晚上还要开喜宴,亲戚们都来祝贺。耿大顺说:“你就不要骑自行车了,坐我的小车回去吧。明天早晨再坐我的车回来。”耿殿盛匆匆地吃了饭,安排大师弟孙万明做好晚饭,下班时要认真检查,特别是炉火和电源,不要有闪失。孙万明说:“放心吧师哥。”说话间塞给耿殿盛一百元钱,说是给香港买点东西。因为忙不能到场给香港过生日,就算是表达一点心意。几个小徒弟看到大师哥掏钱,也赶紧掏钱,三十的五十的往耿殿盛手里塞。耿殿盛理解师弟们的一片心情,但钱不能要,孩子都三周岁了,过个生日怎么能收礼钱呢?心意已领,钱不能收。耿大顺说:“你们在一起应该了解耿殿盛的脾气,他说一不二,不收就是不收,把晚上的工作干好比什么都重要。”耿殿盛说:“就是啊,赶紧把钱收起来吧!”既然如此,孙万明和师弟们也就不再争执,把钱装进了口袋。

耿殿盛坐上了小轿车,感觉特别舒服,羡慕不已。心想,三年前大顺哥开着拖拉机,现在已经开上了小轿车,真是了不起啊!耿大顺开车出了镇政府大门口,沿着桃花路向耿家庄奔去。桃花路尽头右拐,小轿车驶上了一条狭窄的盘山公路。

“大顺哥,你是咱们耿家庄的大能人啊!太让人羡慕了。”耿殿盛发自内心地说。

耿大顺紧握方向盘,瞥了一眼耿殿盛,微笑着说:“什么大能人啊,就是组建了一支有六辆汽车的运输队。离我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耿殿盛高兴地问:“大顺哥,你搞什么运输?”

耿大顺说:“灵活运输。一是把我们山里的农副产品运出去,运到大城市,为山民们解决卖难和运输难的问题。二是把沙子、石头运到县城,运到市里,送到建筑工地上,为村里增加收入。”

耿殿盛羡慕地问:“大顺哥,你已经成了我们村的首富,还有什么目标啊?”

耿大顺开心地说:“我再干上五年,创办市级物流公司。下设两家分公司,一是绿色农产品物流公司,二是绿色建筑建材物流公司。国家有五年发展规划,十年远景目标。我们搞个体,搞私有制,搞股份制,同样要有一个发展规划和远景目标。我的远景目标是实现翻番,组建物流集团公司。”

耿殿盛自问自答地说:“十年远景目标?太长远了。下去十年该是个啥样子?谁也说不清。人们都说进入新世纪社会将会大变样,我看没有多大变化,咱村里不还是老样子吗?镇上就是修了两条柏油路,盖了一些沿街房,做买卖的多了,也没有多大变化。”

耿大顺牢牢握住方向盘,盯着前方,开导起来:“殿盛兄弟啊,你在镇政府食堂也干了好几年了,拿着平稳的工资,说吃饱饱不了,说饿饿不着。你没到县城,没到市里看看,变化大着呢!公路宽了,高楼大厦多了,吃的住的穿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就说我们耿家庄吧,有十几户都盖起了新瓦房,有的还盖了小洋楼。你在食堂里忙着炒菜,白黑不回家,一周回家待一晚上,顶多搂着老婆孩子睡个觉,拔腚又走了,外面的新鲜东西你根本看不到。咱不说外面的,就说你们食堂吧。几年前,你们食堂里是啥条件?现在呢?吃的粮食是不是数量多了?种类多了?

肉类是不是也多了,鸡肉、鱼肉、猪肉、羊肉、牛肉,还有狗肉、驴肉。

蔬菜种类是不是也多了?今天你开了30 桌宴席,是不是很丰盛啊?特别是你的特色炒鸡,给客人留下了深刻印象。30 桌宴席,若是放在十年前,这是连想都不敢的想的事情。五年前食堂里是个啥样子,你该比我清楚吧?其实啊!殿盛,你只局限在食堂一个小圈子里,好比一条大鱼在浅水里喘息,如果放归大海,有可能就会变成一条龙。我建议你啊,抽时间到县城走走看看,到市里转转,你的思路会有转变的。”

耿殿盛不无感慨地说:“大顺哥,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我打早就想拥有自己的酒店。可就是不敢行动。”

耿大顺鼓励道:“殿盛啊,凭你的手艺,自己开酒店没有问题,就看你有没有胆量。若是在大酒店当厨师也得拿高工资。现在拿多少工资?”

耿殿盛得意地说:“我拿八百元工资。”

耿大顺笑笑说:“在镇上你就是高工资了。如果你想到县里到市里去干,拿的工资肯定要高出一倍。甚至还要多。如果求个稳稳当当,轻松自在,还是在镇上食堂里。”

耿殿盛不无担心地说:“大顺哥,我是有走出去闯荡一番的念头,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就怕走不出去啊!”

耿大顺笑笑说:“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谁家不是啊?要想成就一番大事,就记住毛主席的一句话‘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要是不想干,理由一大堆。再记住拿破仑的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耿家庄离桃花泉镇政府驻地大桃花泉村三十多里地,一半是柏油路,一半是沙石路。两人说着话不觉间小轿车进了耿家庄。透过车窗看到山坡上散落着崭新的大瓦房。看到了耿大顺家的三层小楼,鹤立鸡群。在阳光照射下,清新亮丽,令人赏心悦目,艳羡不已。

小轿车停在了耿殿盛家的大门口。

“大顺哥,来家坐坐,喝口水歇歇!”耿殿盛真诚地邀请,开车门下了车。

“不去了,我还有事。明天早晨我过来接你。给你二百元,给香港买点东西。”耿大顺说着话把叠好的票子扔出了窗外。耿大顺摁摁喇叭,开着小轿车走了。

“谢谢了,大顺哥。”耿殿盛拾起票子展开,是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此刻心头一热,喉咙发湿,眼里盈满泪水。

耿殿盛想起了三年前的今天,妻子宋桃花生孩子住院,是大顺哥开着拖拉机送去的。桃花出院后,爹娘买上烟酒糖茶去大顺哥家里表示感谢。过后,大顺哥又派荆桂花嫂子把东西原封不动送了回来。而且还多了10 斤鸡蛋,10 斤猪肉。大顺哥致富不忘穷人,过年过节都给孤寡老人送油送面。深受村里人爱戴。

耿殿盛看着小轿车拐了弯,自言自语地说:“有钱和没有钱就是不一样啊!咱啥时候也和大顺哥一样啊!”然后转身进了家门。

“桃花,我回来了。”耿殿盛喜滋滋地晃动着二百元崭新的钞票向妻子走去。

宋桃花正在门口前的水缸边刷洗碗碟,抬眼看了一下耿殿盛,像没看到二百元钱,撅着嘴,不高兴的样子,又低头刷洗。

“怎么了?桃花,谁惹你生气了?”耿殿盛蹲下身看着妻子。

宋桃花赌气地把刷碗碟的布子扔到水里,溅起的水珠泚了耿殿盛一脸。耿殿盛刚要发脾气,看到妻子流出了眼泪,冲到喉咙的火气又咽了回去。耿殿盛抹一把脸,像哄小孩子,晃动着崭新的钞票,嘻笑着说:“桃花红,桃花香,不哭鼻子买糖糖。”

宋桃花斜眼一看耿殿盛,噗嗤笑了。佯作嗔怒地虚晃了一巴掌,把二百元抓在了手里。宋桃花把票子在阳光下照照,喜滋滋地问:“不到开工资的日子,哪里来的钱?”

耿殿盛美滋滋地说:“是大顺哥给的,说给香港买点吃的穿的。”

宋桃花扭头看看大门口,问:“大顺哥呢?”

耿殿盛说:“我坐大顺哥的轿车来的,他说有事开车走了。”

宋桃花责怪道:“你呀!咱欠大顺哥那么多人情,都没法还,你还又要人家的钱?”

耿殿盛委屈似的说:“不是我要。是我下车后,大顺哥扔给我的。

我能不捡起来吗?”

宋桃花说:“殿盛啊!等爹娘回来,你拿上保存的好酒,还有两条好烟,给大顺哥送去。就说是给大爷大娘的。”

耿殿盛说:“行啊!顺便请大顺哥和荆桂花嫂子过来吃顿饭。哎!

爹娘呢?”

宋桃花说:“爹娘领着香港上苹果园了。”

耿殿盛看着碟碗里的残汤剩饭,问:“中午有客人来了?晚上要开喜宴了,爹娘怎么还上山?”

宋桃花叹口气,眼里溢出泪水,说:“香港他大舅开着面包车拉着咱娘、咱爹回去了。大姑和大姨刚走。爹娘就领着香港上山了。其他的亲戚都不来了。说好的晚上都来,人家说走夜路不方便,又没有地方住。

听大姑说,表哥和表姐在县城承包了建筑工程,发大财了。大姑家盖了小楼,还在县里买了两套楼房。表哥和表姐让大姑捎来一千元,说是一家五百。大姨说,咱表哥和表姐联合搞客运,专门跑县城到市里的专线。

天天忙得不着家。大姨说,表哥和表姐在市里买了楼房,家里也盖了小楼。大姨也捎来一千元。说是表哥和表姐一人五百。其他的亲戚也随了份子,都捎来了。人家都忙着挣钱,不来喝喜酒了。”

耿殿盛一听没有什么大事,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悠然自得地说:“不来喝酒正好,省得我忙活。捎钱来就行。你怎么又哭鼻子呢?”

宋桃花瞪了耿殿盛一眼,说:“话是这样说。你不愁吗?将来这些账怎么还?地里要钱,果园里要钱,爹娘有了年纪,咱先得伺候养老的钱。

香港上学得花钱,有个头疼脑热的得花钱。指望山上的几分旱地和几棵果树能挣多少钱?算上工钱,除了农药、化肥,浇地的钱,和不干没有区别,指望两头猪十几只鸡能有多少赚头?碰上瘟疫赶上行市不好还得赔钱。就靠你这八百元死工资硬撑能撑到啥时候?别说盖房子盖小楼,连给香港找媳妇的订婚钱都攒不起来。想想心里好受吗?我能不哭吗?”

耿殿盛看着妻子忧郁的面孔,劝说:“你说的倒是实情。日子虽然紧巴点,不过稳稳当当,总比出去冒风险强啊!”

宋桃花生气地说:“你呀!和咱爹娘一样的脾性。就怕树叶子掉下来砸到头上。你倒稳当,这种吃不饱饿不死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你看看人家大顺哥家里,早就盖了小楼,你再看看开药铺的刘麻子也盖了新瓦房,开裁缝铺的赵寡妇也翻盖了大瓦房。和你一块长大的穷孩子哪个不比你强啊!”

耿殿盛试探地说:“桃花,你的意思是出去闯荡闯荡?”

宋桃花坚定地说:“我们趁着年轻,不出去闯荡啥时候能有出路啊?

难道就守着这个破家过一辈子吗?”

耿殿盛说:“你想好了干啥?”

宋桃花说:“我们在桃花泉镇上开个小饭馆。凭你的手艺,凭你的绝招特色炒鸡,肯定能招引客人。”

耿殿盛不无担心地说:“我辞了厨师长,没有八百元做保障。万一我们赔了,怎么办?爹娘肯定不同意。”

宋桃花伸出二拇指使劲地戳了耿殿盛脑门子一下,责怪道:“耿殿盛,你是不是当厨师长当得脑袋麻木了?你为啥不想想一定要成功呢?

爹娘不同意,我们慢慢做工作,你就甘愿这样过所谓的稳当的日子吗?

接下去十年你要是不干厨师长了怎么办?有你拿不动炒瓢的时候,到那时想干都晚了。”

耿殿盛说:“桃花,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出去闯荡闯荡。可爹娘不同意,不给咱出钱,咱怎么干?”

宋桃花瞪着惊疑的眼睛问:“你是不是真心出去闯荡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种小富即安的思想要不得。何况我们还没有富呢!你和村里的比比,我们早就掉到穷人队伍了去了。”

耿殿盛叹口气说:“我不是不想出去发财啊,就是愁着没有本钱。”

宋桃花眉开眼笑,说:“殿盛,你总算开窍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把买卖干成。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找桂花嫂子借钱,桂花嫂子说了,只要我们真心实意地干,她和大顺哥都会支持的。”

耿殿盛高兴地说:“桃花,原来你都盘算好了。”

宋桃花慨叹道:“殿盛啊!今天,大哥来接咱爹娘是开着刚买的小面包车来的,在我们山里,现在能开上小面包车的也不多吧?大哥和大嫂在县城卖菜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吧?谁想到人家能买上汽车呢?大姑和大姨说起表哥表姐们致富的劲头,高兴得唾沫星子都能砸死不想致富的人。我听着心里痒痒,只有眼馋的份。咱爹娘听着只有摇头叹气。

说实话,殿盛啊,我看着人家盖起的小楼,看着人家开着小轿车,我的心里着急啊!我晚上搂着香港,看着孩子熟睡的样子,我就伤心得掉泪。等到孩子大了,若是问道,爹、娘,人家为啥有小楼有汽车?为啥咱还住在爷爷和奶奶留给我们的家里呢?你们年轻的时候都干啥了?殿盛啊,你怎么回答?”

耿殿盛听着妻子发自肺腑的话语,内心波浪翻滚,是啊!不能守着爹娘留下的几间土坯墙的房子混日子,趁着年轻,拼搏一把,对父母尽上责任,对儿孙有个交代。

耿殿盛斩钉截铁地说:“桃花,我们干。回头我和爹娘说。爹娘要是不同意,我请大顺哥和桂花嫂子来做工作。饭馆叫什么名字呢?想好了吗?”

宋桃花笑着说:“我早想好了,就叫香港炒鸡店。”

“香港炒鸡店。太好了。”耿殿盛激动地凝视着妻子。突然,他一个下蹲,猛然抱起妻子跑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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