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植树的人们都撤走了,集市也散了,桃花泉镇一天的喧嚣结束了。
伴随着夜色的降临,又恢复了桃花泉大山里独有的宁静。偶尔有几声狗吠。
宋桃花和耿殿盛躺在办公室的床上闭目养神。
耿殿盛闭着眼睛,微笑着说:“桃花,今天的生意不错。要是保持这个劲头,三年下来,我们到县城到市里开大酒店的目标就能实现了。”
宋桃花没有吭声。
耿殿盛没有听到妻子说话,以为妻子等着听下文,便说:“桃花,我想联合几家养鸡户成立专业养殖合作社,摸索出经验来,再向村民推广,你看怎么样啊?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睡着了?”耿殿盛扭头一看,妻子满含眼泪正看着自己。
耿殿盛立即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桃花,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咱赶快去诊所。”耿殿盛摸摸妻子的额头,不发烧啊!
宋桃花坐起来,抽泣着说:“殿盛,我没有不舒服。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耿殿盛拿过餐巾纸给妻子擦泪,说:“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啊?
你说吧,我不生气。”
宋桃花含泪述说了在食堂偶然听到的情况。最后得出结论,说:“殿盛,我们被骗了。”
耿殿盛听妻子说完,沉思良久,心想:“没有见到严冰封还不能断定,再说,更不了解牛更鸣的情况。现在说被骗还为时尚早。不管怎么说还是谨慎为好。”
耿殿盛劝说道:“桃花,此事不宜张扬,暂时不让员工们知道,否则会出乱子,咱还欠人家的一个月工资呢!算下来也有好几千元。虽然和员工们讲明白了,集中资金做成这笔大买卖,员工们也非常理解。但让他们知道了我们被骗的真相,是会找我们麻烦的。我们一定要把严冰封稳住,天天跟着他要钱。这段时间不是很忙,让孙万明负责店里,咱俩集中精力追钱。”
宋桃花点点头说:“看样子严冰封不知道牛更鸣的情况,如果钱在严冰封手里他肯定和我们结算了。严冰封巴不得从我们这里拿到好处。
铁路分局的工会主席吴广生说了,三十六万元现款在腊月二十八就被人提走了。吴广生是最后一个签字的人。”
耿殿盛说:“这么说,三十六万元钱肯定在牛更鸣手里。可牛更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门呢?是不是在躲避严冰封呢?”
宋桃花说:“看来是牛更鸣利用了严冰封,拿着我们的瓦缸变成了桃花泉大酒店的产品,卖了高价,坑了我们。”
耿殿盛气愤地说:“他们也真够黑的,竟敢卖六十元一个。”
宋桃花疑问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把我们墙上的画面弄到包装盒上的。”
耿殿盛说:“少不了是晚上偷着拍的照片。”
宋桃花摇摇头说:“不可能偷着拍照片。晚上拍出来的照片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再怎么掉包也不能和我们的包装一样啊!不对,殿盛啊,我们上当了。”宋桃花起身下床,从橱柜里拿出包装盒仔细地看了起来。
突然,宋桃花失声说:“殿盛快看,秘密在这里。”
耿殿盛立马从床上起来,看着宋桃花慢慢地揭开桃花泉大酒店的名称、地址、手机号。原来是用不干胶粘贴上去的,把我们的联系方式盖住了。揭去不干胶,香港炒鸡店的名称、地址、手机号清晰地露了出来。
宋桃花又贴上不干胶恢复了原样,不干胶的颜色和画面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宋桃花和耿殿盛对视一下,终于明白了:“原来牛更鸣早就给我们设好了圈套啊!”
宋桃花穿上衣服,从桌子上拿起手电筒,又从抽屉里拿出食堂的钥匙,说:“殿盛,你跟我来。”
耿殿盛莫名其妙的问:“干什么?”
宋桃花说:“咱去镇政府食堂里找包装盒。”耿殿盛穿上衣服,跟着妻子急匆匆地离开了炒鸡店。
耿殿盛和传达室的门卫打个招呼,二人进了大院,直奔食堂。宋桃花开门,打开手电筒找到灯线开关,拉开灯。房梁上吊着四盏200 瓦的灯泡,食堂里很亮,桌子、地面,整洁、卫生。宋桃花对员工们的工作很满意,感到欣慰。二人走到盛放凌乱包装废品的仓库门口,翻找起来,在一摞废品底下发现了五六个瓦缸包装盒。
宋桃花非常高兴,说:“殿盛啊,这就是铁路中学的学生带来的包装盒,这就是牛更鸣的罪证啊!多亏学生们来植树,要不然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耿殿盛兴奋异常,把包装盒拿出来放到餐桌上,一个个试探着揭开,果然露出香港炒鸡店的名称、地址、手机。二人又小心翼翼地贴好不干胶。
回到炒鸡店,宋桃花把包装盒锁进大橱柜里。宋桃花躺在床上,疑惑地说:“殿盛啊,我反复地想想,我们没有得罪牛更鸣的地方啊!井水不犯河水,他为啥这样对待咱?”
耿殿盛看着一脸茫然的妻子,说:“桃花,自从我们炒鸡店开业后,对牛更鸣的大酒店冲击很大,特别是严冰封副镇长把大酒店的客户拉到这边来,他肯定忌恨我们。”
宋桃花长叹口气,眼里涌出泪花,愤恨地说:“想不到牛更鸣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们!连本加利都被他套走了。我们欠下了一屁股债。别的欠债我不担心,最担心的就是咱爹娘给咱的一万六千元。
是咱结婚上的份子钱,爹娘说攒着给香港上大学用的。我们被人骗了,欠下一屁股债,爹娘肯定要生气的。从今往后,我们家的日子就不太平了。”
耿殿盛气恨恨地说:“桃花,一定是牛更鸣和严冰封联合起来挤兑咱,打早我就说,严冰封不是以前的严冰封了,心肝早就黑了。上次你叫我找他签字,他在办公室里和外号叫小狐狸的女人鬼混被我撞见了。他嘱咐我不让乱说。要不是撞见他乱搞女人,他肯定不会给我们签字的。”
宋桃花擦把眼泪,说:“严冰封乱勾搭是公开的事情了。他迟早要栽在女人手里。可他给我们介绍了那么多客户,又定点在我们店里招待,谁能想到他和牛更鸣联合坑咱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耿殿盛瞥一眼妻子,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严冰封这小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是冲你来的,他对你动手动脚的事情我听说了。
不过为了我们的生意能做下去,我吞气忍声,都快把我憋死了。他达不到目的竟然和牛更鸣联手欺负咱。桃花,这口气我不能再忍了,我要让严冰封这个大流氓看看,我耿殿盛不是个软柿子任谁乱捏!我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我非整治他不可。”耿殿盛气愤至极,一拳砸在桌子上,抱头哭了起来。
宋桃花看到丈夫如此伤心,哭着说:“殿盛,你不要难过,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说得对,趁着还没有和严冰封撕开面皮,明天赶紧找他签字,把今天的饭费结清了。”
耿殿盛哭着说:“桃花,和他结清了,他再来吃饭我们就不接待了。”
宋桃花摇摇头说:“明天先把饭费结清,给员工们发了工资,交上房租。我们拿出工夫要钱,就是豁上打官司,也得把钱要回来。不能便宜了诈骗犯。”
耿殿盛说:“就是豁上买卖不干了,也得惩治诈骗犯。我们请大顺哥从市里给我们找律师。幸好我们有包装盒的证据。”
宋桃花迟疑地说:“我们找大顺哥请律师,借他的二万元怎么办?”
耿殿盛说:“是啊,欠大顺哥的钱可以缓缓,但打官司也需要钱啊!
这个官司下来,没有万儿八千的下不来啊!怎么办呢?”
宋桃花说:“这个官司下来花不了那么多钱?”
耿殿盛说:“世事难料啊。老百姓打官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的是打赢官司输了钱。这还算不错的。有理打输了也大有人在。咱要做好打二审的准备。我在食堂里经常听到镇领导议论打官司的事情。知道打官司花钱的投诉多着呢?什么立案,受理,取证,开庭。有一方不服,还要上诉,打二审。还有申请立案,执行,再不行,还要申请强制执行,请律师等等。看牛更鸣没有开门的局势,对我们不利。说不定非走打官司这条路。没有钱怎么办啊?”
宋桃花果断地说:“非逼着我们打官司,不打也不行啊!咱的血汗钱总不能便宜了牛更鸣这些大骗子,便宜了严冰封这样的大流氓吧?钱的事情我想办法。大顺哥和桂花嫂子的钱是不能借了,实在不行借香港他大舅的钱。”
耿殿盛不无担心地说:“桃花,我看不要借他大舅的钱。咱不去招惹他了。他对咱们结婚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咱一找他不正好让他看了热闹吗?”
宋桃花又想起了伤心的事,沉默片刻,摇头叹息道:“是啊!当初大顺哥追我我没有同意,家里也支持,为了你,我和爹娘,和大哥大嫂闹僵了,硬着头皮嫁给你,也为此伤透了他们的心啊!大哥和娘来给香港过生日的时候,还甩脸子给我看,大哥守着爹娘就说攻击我的话,看看人家大顺,现在已经跑开了运输。看看你,守着三亩地过日子,活该自作自受。香港他爷爷奶奶自知理亏,没有底气光顾唉声叹气。殿盛啊,那天你是没看到,大姑和大姨富裕了的神气,真把爹娘比得啥也不是。
那天我伤心地偷着掉泪啊!”
耿殿盛愧疚而又感慨地说:“桃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本事,让你受罪了。”
宋桃花泪眼汪汪地看着丈夫说:“殿盛,当初我嫁给你还不是看中了你的人品吗?我图的就是你的老实忠厚。”
耿殿盛被妻子的真诚感动了,涕泪横流,说:“桃花,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宋桃花含泪说:“殿盛,千万不要让香港他爷爷奶奶知道我们被骗的事情,我真的担心老人接受不了现实会出乱子。”
耿殿盛给宋桃花擦擦泪,说:“桃花,不要怕。一切有我呢!”宋桃花扑进丈夫的怀抱,两人紧紧拥在一起,失声痛哭。
二
第二天一早,宋桃花和耿殿盛拿着账单到了镇政府,看到严冰封的办公室锁着门。二人接着去了后院,看到几位领导的宿舍门都锁着。宋桃花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宋桃花说:“殿盛,咱问问李继贤书记,看严冰封去了哪里。”
耿殿盛说:“行啊,是该问清楚。”
夫妻二人去了镇委书记李继贤办公室。进门,看见李继贤正在擦沙发。
李继贤见宋桃花和耿殿盛进门,便停住手里的活,笑哈哈地说:“二位大经理不忙着挣钱,怎么跑到我的办公室来了?你俩可是稀客啊,快请坐,快请坐。”
宋桃花笑着说:“不坐了,李书记。我来问问严副镇长没上班吗?”
李继贤笑着瞥了一眼宋桃花手里的单据,说:“是不是找他签字啊?”
宋桃花笑着点点头。
李继贤说:“严副镇长去市里开会了。一周后回来。桃花,殿盛,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市里、县里领导看中了瓦缸清炖小公鸡,说是明年春节要定一批,看来量不少啊?你们可要好好干啊!要为桃花泉镇增光添彩啊!”
耿殿盛看看和蔼可亲的李书记,想把严冰封的情况反映一下,刚要张口,看到宋桃花悄悄地暗示,意思是在未弄清实事之前千万不要透露消息。耿殿盛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李继贤看出了耿殿盛有话要说,也看出了宋桃花的暗示,以为两人不好意思说出找他签字的事情。便笑道:“二位经理是不是等着钱用啊!如果等不及严副镇长回来,我就带他签字,拿上钱,快去办你们的事情吧。”
宋桃花高兴地把账单递给李继贤,说:“谢谢李书记。”
李继贤看看账单,拿起笔签上字,把账单递给宋桃花。他笑着说:“我们吃了你们的美味佳肴,理应买单。说感谢的应该是我。”
耿殿盛说:“李书记,昨天我们用了一天的食堂,帮了我们大忙。
水电用了不少,您看看我们该交多少费用啊?”
李继贤笑哈哈地说:“桃花,殿盛啊,本来是免费支持你们的。既然你们提出来缴费,就按照正常的费用支付吧,因为你们也是赚了钱嘛,收费是公平合理。不收费是坑了政府。如果你们做了公益,我收费就不对了。你俩好好干,哪天有兴趣了,就把食堂承包了。不急着投资建厂房。等打好基础,有了足够的积累,说扩大规模,那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这是我的一个建议,你们说呢?”
耿殿盛激动地说:“谢谢李书记,你的建议我和桃花一定认真考虑。”
李继贤说:“好吧,你们去财务室拿钱吧!顺便交上费用。”
宋桃花被李书记的真诚鼓舞所打动,感动得眼泪流了出来。她赶紧扭头快步出了办公室。耿殿盛心里热乎乎的。感到心里又充满了希望。
同样都是领导,同样在镇政府上班,为啥就出现两种不同的领导呢?
从财务室领上钱,宋桃花和耿殿盛商议后做了最坏的打算。给员工开了工资,算到植树节这一天。员工们都很高兴。期盼着经理到县城到市里开店。宋桃花又和房东结清了房租、水电费。两人回村里结清了收购小鸡的费用,想想没有欠账了,就放心地回了炒鸡店。晚上,两人清账,手里仅剩有十六元钱。
一周后,严冰封开会回来了。
宋桃花和耿殿盛拿着合同、收到条的复印件,提着一个包装盒到了严冰封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人正在和严冰封谈笑风生。
宋桃花装作不懂规矩的样子,严肃地说:“严副镇长,你该和我们结算货款了。早就出正月了。”
严冰封看看几个说话的人,不高兴地说:“我开会刚回来,总得让我喘口气吧,你们的钱该不下的,我说过四月十五日前全部兑现的。”
耿殿盛气呼呼地说:“严副镇长,你不要拿我们当小孩子耍,该给我们多少钱就是多少。多一分我们也不要。老天爷睁眼看着我们呢。”
严冰封气愤地说:“耿殿盛,你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拿你当孩子耍了?”
耿殿盛毫不示弱,上前一步说:“你把货款拿回来为啥不和我们结算呢?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
严冰封气得指着耿殿盛说:“耿殿盛,你说话要负责任,谁拿走货款了?”
耿殿盛气得指着严冰封说:“腊月二十八,你就拿走了三十六万元货款。你还不承认?我都有证据,你抵赖不了的!”
在座的几个人听着涉入了经济问题,都悄悄地溜了出去。
严冰封看到客人都走了,气得走到办公桌前,猛地一拍桌子,吼道:“耿殿盛,你不要血口喷人,什么三十六万?我连三万六,三千六也没有见啊?你们是啥意思?到底想怎么样啊?我帮了你们反而还遭到诬蔑。你们是什么东西啊?”
耿殿盛气得走到办公桌前,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严冰封,你听着,你和牛更鸣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你说,你把我们的瓦缸卖给谁了?
卖了多少钱?”
严冰封一听,心里明白了,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心想:“你们没有证据也奈何我不得。”便理直气壮的说:“我卖给谁,卖了多少钱,你干涉不着。那是我的事情。你的货款我保证如数给你。你还想怎么样啊?难道把我赚得钱也给你们啊?你们想得太美好了,也不看看自己啥本事,跑到我这里闹腾啥!”
这时,窗口和门外站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严冰封觉得再斗下去对自己不利,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转而换了一副笑脸。走到门口请外面的人进来坐。看热闹的人多数是镇委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位炒鸡店的员工。他们看到严冰封笑脸相迎,反而不好意思地躲走了。
严冰封关上门,回头看着宋桃花和耿殿盛,似同受了委屈,哭丧着脸,说:“桃花,殿盛啊?我对你们不薄啊?为啥冲我发这么大的火气啊?货款没有收回来你让我怎么和你们结算啊?就凭我给你们拉客户介绍关系的份上,也不该守着朋友给我下不来台啊?”
耿殿盛气哼哼地啐了一口,说:“我呸,你安的啥心?以为我们不知道啊?”
严冰封气得眼珠子泛白,说:“好好好,耿殿盛,算你狠。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宋桃花,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桃花看了一眼耿殿盛,示意不要再闹了,适可而止。耿殿盛回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我该出气了,可以了,软硬兼施,该你出面了。
宋桃花压住怒火,平心静气地说:“严副镇长,你帮了我们,我们永远忘不了,我们感激你,也没有亏待你。但你为啥和牛更鸣联合起来挤兑我们呢?我们的瓦缸你是不是卖给牛更鸣了?你知道他卖给谁了吗?他卖多少钱一个?他卖了多少钱?他收回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严冰封知道他们发火的原因了,他们已经掌握了情况。瞒是瞒不住了。便说:“桃花,殿盛啊,我实话对你说吧,我转给牛更鸣是没有和你们商量,一个我加了三元钱提成,从牛更鸣这边出。至于他卖多少钱一个我就不知道了。他告诉我,他卖给侯副市长的关系单位。”
宋桃花惊讶道:“什么?卖给侯副市长的关系单位?”
严冰封说:“对啊?侯副市长的兄弟侯双杰亲自来镇上安排的。我参加的。”
宋桃花问:“这个叫侯双杰的卖给谁了?”
严冰封说:“侯副市长的兄弟卖给谁,我敢问吗?”
宋桃花心里有底了,问:“这么说货款不是你结算的了?”
严冰封说:“我都不知道侯双杰卖给谁,我怎么能去结算呢?”
宋桃花说:“我明白了。严副镇长,你也被牛更鸣他们骗了。”
严冰封迟疑地问道:“你说什么?我被牛更鸣骗了?”
宋桃花拿过包装盒,递给严冰封说:“你仔细看看包装盒。”严冰封接过包装盒,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看出破绽。
宋桃花接过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揭开不干胶,露出了香港炒鸡店的店名、地址、手机号。严冰封看呆了,不知所措。宋桃花又把不干胶粘贴好,恢复原样。严冰封终于醒悟了,知道上当受骗了。立时明白了桃花泉大酒店没有开门的原因了,也明白了腊梅形象理发店为啥关门,明白了小狐狸为啥关机的原因了。难道他们拿上货款逃跑了?严冰封不敢往下想了,两手颤抖,掏出手机,按照包装盒上的手机号拨号,回答欠费停机。严冰封急得掉了眼泪,心想,这可是十几万元货款啊!追不回来怎么办啊?严冰封颓丧地坐在沙发上。
突然,严冰封站起来,抱着侥幸的心理,恶狠狠地说:“桃花,殿盛,我们去桃花泉大酒店看看,牛更鸣是不是开门了。”
宋桃花抱着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期盼阴雨过后出太阳。
便说:“殿盛,我们陪同严副镇长去看看吧。”
三人急匆匆地向桃花泉大酒店奔去。到了桃花泉大酒店门前,台阶上坐着二十多名员工。焦虑的神态、急迫的样子、满脸的泪痕、诅咒谩骂。有的年轻人使劲地撞着门。发泄着心中的愤恨和不满。宋桃花一问,才知员工们等着老板开工资。牛更鸣已经半年没有开工资了。
有的员工看到严冰封副镇长如同盼来了星星和月亮,哭哭啼啼地诉苦,要求政府给做主,要求讨回公道。严冰封苦笑,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