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耿殿盛骑着摩托车带着宋桃花去了县城，找到一家名为正义九鼎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律师。律师详细听取了事情的经过，看了宋桃花和严冰封签的合同书、严冰封打的收到条，看了桃花村大酒店假冒的包装盒，认定证据确凿，说打官司能赢，诉讼主题是追回货款和损失。律师说把严冰封代表的镇政府和桃花村大酒店牛更鸣列为同一被告，在进入执行程序中追回货款有完全把握。

宋桃花迟疑地问：“牛更鸣拿着货款逃跑了，怎么能追回来呢？”

律师耐心解释：“牛更鸣跑了，副镇长严冰封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他个人凑不齐所有货款，桃花泉镇政府就要承担赔偿责任。”

耿殿盛疑惑地说：“那样不就成了告镇政府吗？镇政府认账吗？”

律师说：“合同上有镇政府的大章，不管是谁和你们签订的合同，只要有镇政府的公章，镇政府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你们的货款不难追回，但要费点周折，老百姓告政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要有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强烈意识，要有追回货款的坚定信念，总之一句话，要相信法律。十几万元的货款对镇政府来说不是大事。但你们的案子很特殊，是典型的诈骗案件，要想按照利润的价格追回恐怕难度很大，我们尽力而为。最起码追回你们的合同额度十五万六千元是有保证的。”

宋桃花问：“律师，官司打下来需要多少开支呢？”

律师用计算器算了一下，说：“你这是经济案件，按照国家法律规定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加上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不排除打二审的可能，你们准备二万元打官司吧！”

耿殿盛惊呼道：“哎呀！打官司要花这么多钱啊！”

律师笑笑说：“原则上谁输了官司谁承担这些费用。但是你们必须垫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桃花试探着担心地问：“律师，俺想从市里找律师行不行啊？”

律师瞪着疑惑的眼睛说：“可以啊！那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啊！

为什么要从市里找呢？”

宋桃花不好意思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耿殿盛刚要开口说话，宋桃花扯扯耿殿盛衣衫，耿殿盛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律师明白了，笑笑说：“你们是担心律师和镇政府勾结，对吧？你们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有很多老百姓都是这样想的。不过你们也是多心了。只要相信法律，到哪里找律师也是一样的，不相信法律，到哪里找律师也是信不过的。”

宋桃花笑了，说：“律师，我们想好了就来找你起诉。”

律师说：“你们的案子不宜久拖，越快越好。”

宋桃花说：“我们想好了就来找你。”

律师微笑着说：“按照规定应该收取二十元咨询费，看你们也挺难的，就免了。”

宋桃花和耿殿盛感激地和律师道别，律师递过一张名片。宋桃花接过名片一看，是正义九鼎律师事务所主任，叫胡东阳。宋桃花把名片递给耿殿盛。二人内心感到一阵高兴，今天没有白来，认识了一位领导，打官司更有信心更有把握了。

宋桃花激动得掉了眼泪，一下子跪了下去，哭着说：“胡主任，俺就指望你了，你要给俺做主啊！俺的本钱一多半都是借的。是俺一家人的命啊！”

胡东阳赶紧把宋桃花拉起来，严肃认真地说：“你们一定要相信法律，相信党，相信政府。法律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耿殿盛哭着说：“胡主任，俺是地道的山里人，没有关系，俺打官司还得借钱，俺就靠你了，你是俺的救命恩人啊！”

胡东阳说：“你们回去按照我说的准备吧！可以直接在县法院起诉。”

宋桃花和耿殿盛流着热泪与胡东阳握别。

二人回到炒鸡店，无精打采的样子，也没有和员工们说话，一头钻进办公室里。宋桃花心里烦闷，躺在床上抹眼泪。耿殿盛坐在床头上闷头想心事。二人早晨没有吃饭，到现在也不觉得饿。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宋桃花强打精神，说：“殿盛，咱和员工们说实话吧。也没有瞒的必要了。店没法再开了，解散了吧。”

耿殿盛说：“是啊，我们一起诉就算得罪了镇委镇政府，他们肯定不会再来吃饭了。说不定介绍的客户也不来了。指望散客撑不了几天。

撤就撤吧。只是亏了孙万明他们。这几位员工怎么办？”

宋桃花无可奈何地说：“实在不行，还是得求大顺哥和桂花嫂子。

看大顺哥的运输公司能不能安排他们。”

耿殿盛叹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桃花，解散了，我们怎么办？”

宋桃花说：“我想这样，咱们和村上商量商量，在耿家庄开个饭庄，一千多口人的村子连个小吃店也没有，村民家里来个客人招待很不方便。

原来我们的计划不就是回村里搞餐饮旅游开发吗？开个饭庄探探路子，听听反响，也未尝不是办法。在村里开饭庄花不了几个钱，我们紧紧手也能凑起来。在村里先干着，等打赢官司拿到钱，我们就有救了。只是这起诉的钱怎么办？”

耿殿盛说：“这也是好办法中的好办法了。咱还是跟大顺哥借钱吧？”

宋桃花说：“召集员工们开会说一下，散了后，我们立即回村找大顺哥和桂花嫂子。”

十二名员工到齐了。在客厅开会。耿殿盛脸色阴沉，眼里闪动着泪花。宋桃花装出笑容，无精打采地扫视着员工们。员工们看到两位经理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觉一紧，猜想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员工那天见到经理和严冰封吵架，难道是出了意外？

耿殿盛说：“万明，师弟们，姐妹们，大家收拾收拾，散了吧。从明天起，香港炒鸡店关门了。我们和耿家庄的大顺运输公司的老板商量，看看他们能不能接收你们。最近几天，你们不要关机，没有手机的，留个能找到你们的联系方式。一旦谈妥接收你们，我马上和你们联系。如果你们自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和桃花就祝福你们了。”

孙万明激动地站起来，大声问：“师哥，嫂子，这是为什么？”

“是啊，我们的生意这么好为啥要关门呢？”

“经理，不能关门。我们哪里也不去，就跟着你干。”

“经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想办法啊！”

孙万明含着泪水，说：“师哥，嫂子，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可是不容易啊！快一年了，我们就和一家人一样。香港炒鸡店已经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大家伙还要跟着你们到县里到市里，盼着扩大规模，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我知道师哥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嫂子，你还相信我孙万明这个兄弟，相信这十二名和你铁心的员工吗？

你就说实话吧，为啥关门？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天大的困难我们一起来扛。”

“是啊，经理，我们抱成一团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宋桃花听着员工们这些掏心窝的话，感动得热泪横流，已经泣不成声。员工们也跟着低泣，抹眼泪。沉默了一会儿，宋桃花抬起头，擦擦眼泪，扫视大家。

宋桃花稳定好情绪，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兄弟姐妹们，我和殿盛对不住大家。我们被人骗了，春节做的六千个瓦缸都被人骗走了。

是被严冰封和牛更鸣联合起来骗了我们。一分钱没有拿到，我们已经破产了。这里的水电费，房租，还有你们的工资都已经结清了。我和殿盛手里还有十几元钱。饭店再也无力开下去了。大家都知道，被骗的货款里面多数是我们借的。就连香港他爷爷奶奶攒着给他上大学的一万六千多元钱都在里面啊！到了这个份上我只能和大家说实话。谢谢你们对香港炒鸡店的支持。大家收拾收拾，散了吧。从明天起，就关门了。找工作需要在这里住的，就先住着。我和殿盛对不起大家，我给你们道歉了！”

宋桃花流着泪鞠躬。

女员工们跑过去搂抱在一起，揽住宋桃花哭了起来。

少顷，孙万明红着眼睛，问道：“师哥，嫂子，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宋桃花说：“我和殿盛商量好了，已经请了律师，打官司。一定追回货款。”

孙万明关切地说：“嫂子，打官司得花多少钱啊？”

宋桃花不无忧虑地说：“光一审打下来就得一万元。”

孙万明问道：“打官司的钱怎么办？”

宋桃花咬咬牙，狠狠心，说：“只能硬着脸皮再向大顺哥借钱。”

孙万明担心地说：“还欠大顺哥二万元，恐怕……师哥，嫂子，这样吧，刚开的工资我没有动，我给你凑二千。”

“ 我二千。”“ 我一千。”“ 我一千。”“ 我二千。”“ 我五百。”“我五百。”“我五百”“我一千。”“我五百。”“我三百。”“我三百。”员工们看到二师哥凑了二千，都争先恐后地报数。

孙万明看到师哥，嫂子已经哭得跟泪人一样，站起来，激动地说：“兄弟姐妹们，我们凑了一万一千六百元。打一审没有问题了。我代表师哥，嫂子感谢大家。”

“不用谢！骗了我们不能白骗。我们一定要争回这口气。”

“我们就要依靠法律打击骗子。”

很快，大家回到宿舍把钱拿来了。孙万明把钱递给耿殿盛，说：“师哥，你的官司就是我们的官司，我们永远支持你。血债要用血来还！要让骗子知道我们的厉害。”

宋桃花激动万分，哭着说：“谢谢大家了！”

宋桃花掏出手机给胡东阳打电话，手机通了。宋桃花哽咽着说：“胡主任，你在律师事务所吗？”

电话里胡东阳说：“在啊！你们要过来吗？宋桃花不要太难过，一定要沉住气。”

宋桃花激动地说：“谢谢胡主任。我们要起诉。”

胡东阳说：“好吧，我在所里等你们。”

宋桃花关了手机，说：“殿盛，拿上材料，我们去县里，找胡主任。”

耿殿盛发动起摩托车，宋桃花紧紧抱着盛有材料和现金的手提包，坐在了后座位上。摩托车的烟囱里冒了一阵急促而浓黑的臭烟，缓缓启动了。

二

员工们都没有走，都不忍心离开炒鸡店。有来吃饭的就接待，空余时间看书，打扫卫生。孙万明挨个打了招呼：在这关键时刻，我们不能说散就散了，要等几天立了案子，经理稳定了情绪，心情好转了我们再走不迟。所以，员工们的自发行动很是感动了宋桃花和耿殿盛。难得他们有这番爱心和深情厚意，只要房东不说别的，就让他们在这里住着。

几天后，胡东阳律师打来电话，说：“县法院经济庭正式受理了案件。你们随时可以增加刑事部分的诉讼，追究嫌疑人的刑事责任。”宋桃花说：“胡主任，我们全权授权你代理案子，一切可以替我们做主。”

胡东阳说：“宋桃花，你们一定要沉住气，安心做生意，处理好家务事。

打官司走法律程序，需要时间，你们一定要忍耐，耐心等待，好吗？”

自从立了案，宋桃花和耿殿盛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不管咋说，事情总算有了头绪。一天早晨，宋桃花和耿殿盛正在和孙万明等员工们说起回耿家庄开农家饭庄的事情，大家非常开心，纷纷发表意见。员工们也明白这是经理被人骗了不得不走这一步啊！

突然，严冰封气呼呼地闯进了客厅。指着耿殿盛的鼻子大骂：“耿殿盛，宋桃花，想不到你两口子这么狠毒，竟然去法院把我告了。今天法院找我谈话了。我说等到四月十五日就和你们结清货款，你们为啥还要告我？原来我帮助了两只白眼狼啊！你们不但不领情，反而气恨我。

啥东西啊！”

耿殿盛也是一个火爆脾气，听到严冰封骂得这么难听，早就气火了，指着严冰封说：“你是什么东西？你和牛更鸣骗了我们你还有理了？合同上是怎么说的？是出了正月就还钱，现在是几月了？你说等到啥时候就是啥时候啊！你还口口声声说帮助了我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骗走了我们十五万，还说帮助我们。”

严冰封又冲着宋桃花吼道：“宋桃花，想不到你是一条美女蛇。我说过不还你钱吗？还有几天牛更鸣就回来了，你就这么无情无义，到法院里告我。你太狠了。”

宋桃花忽地站起来，指着严冰封说：“牛更鸣回来不回来那是他的事情，我是和你签的合同。你骗了我，我不告你，告谁呀？难道你还有理了。”

严冰封说：“好，宋桃花，有你的。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钱，不就是十五万六千元吗？你到县法院赶快撤诉。撤了诉我马上给钱。”

宋桃花冷冷地说：“你拿钱来啊！已经晚了。就是还了钱，我也要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严冰封一听愣了，少顷，醒悟过来，气得浑身哆嗦，骂道：“好好，宋桃花，算你狠。咱走着瞧。算我以前瞎了眼，白白想了你那么多日子。

你是一条毒蛇，一条美女蛇。我日思夜想的竟然是一条毒蛇。”

宋桃花受了侮辱，愤恨地指着严冰封说：“姓严的，你再说一句。”

严冰封直视着宋桃花，说：“你就是一条毒蛇。”

宋桃花快步上前，照着严冰封的脸上就是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严冰封握着腮帮子，瞪着惊恐的眼睛，愤恨无比。他左右一看，跑到门口，拿起门后的铁锨，回身向宋桃花冲来。耿殿盛和孙万明眼疾手快，抓起板凳，挡在宋桃花面前。严冰封如斗败的公鸡，狗急跳墙，用力将铁锨叉了过来。转身就往门外跑。耿殿盛用板凳一挥打掉铁锨，顺手把板凳扔了出去，砸在了严冰封的后腿上。严冰封遭受一击不敢停留，慌张地跑进了镇政府大院。

孙万明关切地说：“师哥，嫂子，你们可要多提防，严流氓可是啥事也做得出来啊！”

耿殿盛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怕他严流氓。别人怕他我不怕。什么副镇长？就是一个偷鸡摸狗专门欺负老百姓的下三滥。”

宋桃花看着镇政府大门，似有所思，说：“万明兄弟，你也要注意啊！

嘱咐员工们要多提防，晚上不要一个人逛街。我这心里总平静不下来。”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镇政府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位女警察。一位警察提着一个小桶，拿着一把小刷子，往壁报栏里刷浆糊。然后，一位警察把一张纸贴了上去。

员工们正要往那边走，想去看看，两位女警察走了过来。到了近前，一位女警察说：“往你们的墙上贴张通缉令。”不等有人是否答应，便往墙上刷浆糊。通缉令贴到了墙上，正好盖住好几个鸡头，周边是鸡屁股。员工们感到很好笑。有位女服务员说：“你们也会贴，把鸡头给俺盖住了。”一位女警察说：“遇到情况立即打电话报警。”说完，二人用审视犯人的眼睛扫了大家一圈，似笑非笑地走了。很快，警车开走了。

镇政府门口走出了好几位领导在看通缉令。路人越来越多。严冰封也出来了，挤进了人墙里面。员工们围在炒鸡店门前看通缉令。宋桃花和耿殿盛没有当回事，回到客厅拾起了板凳和铁锨。正要往办公室走。

突然听到孙万明失声地大声叫喊。

“师哥，嫂子，快来看看，通缉令上有牛更鸣啊！师哥，嫂子，快来看看。”

宋桃花和耿殿盛如同触电般地回身出了炒鸡店，员工们已经让开了有利位置。通缉令上说，公安机关破获了一起重大贩毒诈骗团伙。尚有部分主要成员潜逃。现已通令全国追捕。嫌疑人带有武器（自制手枪）。

群众发现线索要向当地公安机关举报。同时提醒群众要加强防范，注意人身财产安全。

通缉令上有：方子谦（方老大），牛更鸣（牛四爷），侯双杰（侯二爷），聂腊梅（腊梅花），柴冬梅（大狐狸），柴秋梅（小狐狸）。

看完通缉令，耿殿盛明白了。想起小狐狸和严冰封在办公室的里间里赤裸裸的一幕，这么说来，严冰封有涉嫌贩毒的可能。宋桃花回忆起了到严冰封宿舍里要钱的情景，小狐狸从宿舍里出来，露齿一笑的媚态。

这么说严冰封已经成了贩毒诈骗团伙的一员。哎呀！好险啊！多亏当时和严冰封签了合同，让他打了收到条，否则，可就麻烦大了。

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宋桃花和耿殿盛从睡梦中醒来。突然，有人大声喊起来，接着传来猛烈撞击饭店大门的声音。立时四周响起了狗吠的狂叫声。偶尔有几声公鸡啼鸣。

宋桃花和耿殿盛匆匆地穿上衣服，开门进了院子，看到员工们拿着火钩子，铁锨，木棍，虎视眈眈，就等经理一声令下。

孙万明拿过木棍递给宋桃花和耿殿盛，说：“跟我来。”到了门口，孙万明朝门跺了一脚，吼道：“别再叫喊了，来人了。”

孙万明猛地开门。舞着木棍窜了出去，员工们跟着冲了出去。宋桃花一看，饭店门口围了很多人。耿殿盛拿着木棍大声问：“刚才是谁砸门？有种的站出来。”人群都静了下来，没有人回答。

这时一位老者走到耿殿盛身边，悄悄地说：“你抬头看老槐树上。”

耿殿盛随着老者话音往树上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吓了耿殿盛一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头上冒出了冷汗。宋桃花吓得叫了一声，靠在耿殿盛身边。饭店的员工们聚到一起，壮壮胆子，看着树上吊死的人。

宋桃花咳嗽一声，大着胆子，走到死者的正面。死者面目扭曲，狰狞可怖，看来死得非常痛苦。白眼球眼看就要从眼窝里滚落出来。长长的舌头已经盖住了下巴。宋桃花穷尽所想，也没有看出死者是谁。他是怎么上去的呢？离地这么高。宋桃花四下打量，一架细高的竹梯子横躺在地上，被人们踩在脚下。原来这人是踩着梯子上去的。

耿殿盛看了半天看出了门道。他附耳对妻子说：“桃花，我看像严冰封啊！”宋桃花扭头一看丈夫，瞪着惊疑的眼睛，悄声说：“你可不要瞎猜。”宋桃花嘴上说着，心里也在敲小鼓。她不禁仔细地观察起来。

从穿的衣服看确信严冰封无疑。

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桃花泉派出所的警察接到报案赶来了。四名警察保护现场，把围观的人劝离老槐树一定的距离。闻听而来的镇委书记李继贤看到严冰封吊死的惨状，心里非常不平静，主动帮助警察维护现场。

突然，听到远处的警笛鸣叫着快速地往这里移动。不多时，县里公安局的两辆警车停在了镇政府门口。从车上下来十几位警察。有的拍照。

有的搭起活动滑梯。但见四位穿着白大褂的警察陆续踩着滑梯上了老槐树。他们站在宽阔的枝杈上，把死者提上去，放到横枝上，用绳子拴好，慢慢放到地上。

一位警察拍照。近照，远照，死者，竹梯子，老槐树，饭店的门面，等等。一位高个头警察带着白手套，从死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

内容是：宋桃花，我不该骗你，我对不起你，谁想到我对你的爱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啊！该我命绝。这是天意。严冰封绝笔。

高个头警察对身边的女警察说：“死者叫严冰封，是桃花泉镇副镇长。

你叫上镇上的领导，先搜查严冰封的办公室和宿舍。查明宋桃花是谁。”

女警察喊来派出所的警察，说：“立即找到镇上领导，搜查严冰封的办公室和宿舍。你知道宋桃花吗？”

派出所的警察指着饭店说：“宋桃花是香港炒鸡店的经理。她在哪里呢？”

女警察严肃地说：“你带人把她控制起来。”派出所警察又把镇委书记李继贤领了过来。

女警察盯视着李继贤，好像审视犯人，盯得李继贤浑身不舒服。女警察说：“你带领我们搜查严冰封的办公室和宿舍。”

自从昨天严冰封看了通缉令后，就心神不宁，说话颠三倒四。办公室、宿舍、李继贤办公室来回地攒动，如同丢失了东西，找来找去。为此，李继贤还专门和严冰封谈话，怕有什么意外。果然出事了，没想到他自杀了，更没有想到和通缉令有关，事态如此严重。

搜查的结果，从严冰封的办公室的里间床底下，宿舍的床底下，搜出了白粉。是由小药瓶盛着，用不干胶粘贴在床板上。非常隐秘。

警察又仔细地搜查了炒鸡店，什么也没有搜到。警察把严冰封的尸体抬到赶来的灵车上。李继贤、宋桃花、耿殿盛作为责任人和嫌疑人被押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