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价值就像果子一样有它的季节。
——拉罗什夫科
做个宇航员的儿子真难。每个人都期望你与众不同,完美无缺。然而戴维?加弗只是个普通的11岁少年,一个普通的学生,说到打篮球、玩橄榄球、踢足球、打棒球,他也很一般。
戴维经常想,爸爸怎么会有他这样一个儿子?爸爸是那样出众,做一切事情都十分内行。在高中,他是橄榄球队的队长,班长,还是学报编辑。
说实话,戴维确实也有一点儿无人知道的才能。他写诗,写短篇小说。把它们写在红色笔记本上,放在书桌下层的抽屉中。
戴维一直梦想做点儿惊人的事,诸如从起火的房子里救出一个小孩,或者把抢老太太钱的强盗赶走,给爸爸留下好印象,让他为自己感到骄傲。而现在,他又梦想做一个著名作家。
一天上午,戴维又在上课时做白日梦(他经常如此),正梦想成为某种英雄,比如找到速效治癌药,或者治疗精神病的药。 这时,听到英语老师宣布,学校将开展父亲节作文比赛。
“我希望在我的班里有一个优胜者。”老师说,“家长与教师协会捐款设了三种现金奖,一等奖100美元,二等奖50美元,三等奖25美元。”
放学后,戴维想着要写的作文往家走。“我父亲是个宇航员”,他将这样起头,但又决定不写这个。他想,全国甚至可能全世界都把父亲看作一个宇航员,但戴维看到的父亲不是那样。
到家后,戴维很快吻了妈妈,然后上楼到自己的房间,拿着一支笔和一叠纸坐下,开始考虑将写什么。
“我看见的父亲是怎样的呢?
我看见他在黑暗中坐在我身旁——当我是个小孩而且做了噩梦时;
我看见他教我怎样使橄榄球棒和怎样扔球;
我记得,当我的狗斯鲍蒂被汽车撞死时,他怎样抱了我几个小时……”
戴维还记得,在他8岁的生日晚会上,父亲怎样用另一条小狗使他大吃一惊;他哭的时候,父亲告诉所有孩子,戴维有很厉害的过敏症。“每年的这个时候,戴维的过敏症折磨得他很难受。”父亲说。
戴维还记得,祖父鲍勃死时,父亲怎样坐着,试图对他解释“死”是怎么回事。
关于父亲,戴维要写的是这些事情。对他来说,父亲不只是个世界闻名的宇航员,他是自己的父亲。
戴维将所有这些记忆写入作文,第二天交了上去。得知星期四晚上将在礼堂里宣读获奖作文,所有家长和学生都被邀请,戴维很惊讶。
星期四晚上,他和父母亲去了学校。他们的一个邻居说:“我敢说,你将获胜,戴维。我相信你写的像一个宇航员的儿子,你是城里唯一能写这个的人。”
父亲看着他,戴维耸耸肩。他未曾给他看过这篇作文,而且现在他几乎希望自己不会获胜。他不愿意只是由于父亲是个宇航员而获胜。
宣布了三等奖,不是自己。戴维既松了口气,又感到失望。埃伦?戈顿获得三等奖,朗读了她的作文。埃伦?戈顿是个养女,她写的是“比生父还好的爸爸”。她读完时,戴维听到听众发出吸气和擤鼻涕的声音。母亲吸着气,父亲清清喉咙。
接着宣布二等奖,是戴维。
戴维走上台,腿在发抖,读着作文,不知自己的声音是否也在颤抖。站在所有那些人前面使他害怕。他给自己的作文起的题目是《我父亲的儿子》。戴维边读边看父母亲。读完后,听众们鼓起掌来。他看见父亲正擤着鼻涕,妈妈的脸上满是泪水。戴维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看见你也得了过敏症,爸爸。”他试图开玩笑。
父亲点点头,清清喉咙,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儿子,这是我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