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后看向一旁的保姆,态度格外郑重地说道:“以后若是有人强行闯入,不必告知我,直接报警。”
保姆们纷纷应道:“是!”
保镖们正要将人扔出去。
夏韵惊慌失措,连忙阻拦:“等……等一下!我还有个东西没拿!”
见楚妗安眼中透着怀疑,她咬了咬下唇补充道:“我从娘家带来的。”
楚妗安点点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指甲,任由夏韵将行李箱拉走,朝着楼上走去。
李婉言想要跟上去,却被保姆一脸凶相地挡住去路。
她余光追随着夏韵的身影,冷冷勾起一抹弧度。
裴诗音瞧见,直接翻了个白眼,得,这姐又开始装了。
很快,夏韵从楼上下来,拉着行李箱,脸上带着笑,还不忘挑拨道:“我们这就搬出去,妗……”
她看到老管家警告的眼神,差点脱口而出的“妗安”猛地拐了个弯:“小姐您也别生气,自古以来没有女儿将父亲赶出家门的,您这样让集团的人怎么看啊。”
李亮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楚妗安慵懒地抬眸,嗓音清亮且柔润:“集团?放心,他们不敢多言的。”
李亮闻言抬头轻蔑的看向她。
楚妗安眸子闪过一抹暗芒,沉声道:“毕竟,这集团的主人是舅舅。”
李亮猛地顿住,神色惊诧。
她似是刚想起似的,恍然道:“哦对,爸爸今日在家养伤还不知晓吧?舅舅如今持股超出爸爸 2%呢。”
李亮气得怒目圆睁,脸变得红肿起来,像极了爱丽丝仙境里被气到头大的红心皇后。
正想冲上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儿。
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当头一棒。
“仅次于舅舅的……是我。”
也就是说,现在现任董事长是楚辞赋,而楚辞赋钦点的总裁是她,李亮只能排在后面。
虽说不能一下子将他赶走,但却实实在在地夺了权。
楚妗安望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李亮被气到险些站不稳,上前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夏韵和李婉言赶忙拉着行李箱跟上,生怕被丢下。
谁知,楚妗安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
保姆和保镖动作迅速地拦住她们的去路。
楚妗安走上前,给两个阿姨使了个眼色:“去,查查她箱子里有没有拿不该拿的东西。”
夏韵脸上很快浮现出尴尬:“我拿的都是我的东西!没有动别墅里的!”
楚妗安闻言笑了:“那我怎知你有没有顺走呢?打开。”
夏韵收拾好的行李箱,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被打开,女性私人用品被阿姨们凌乱地倒在地上。
里头还真藏着一个繁锦梅花金香炉,不是古董,但却是纯金的。
夏韵感觉今天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她死死咬着唇,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楚妗安走过来,她想要解释。
楚妗安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利剑般令人畏惧,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唇间,示意她不要说话。
凑到夏韵耳侧:“被人搜查行李,难堪吗?”
楚妗安距离夏韵太近,她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却看到她别在胸前的金色胸针,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针孔摄像头!
夏韵猛然想起,被她赶出去的王妈!
她惶恐地抬眸与楚妗安对视,看到她眼中的嘲讽和戏弄,脸上火辣辣地疼。
楚妗安将金香炉拿在手里,突然有些出神,回头看向楼梯口原本放着金香炉的架子上,如今空空如也。
她有些想笑,就算拿也不知道精明一点,别从人眼皮底下拿啊。
不过只有展示在客厅的展品才是最值钱的,毕竟待客时,进门便能感受到楚宅的财力。
李亮全然不顾她的意思,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楚妗安站直身子,摆摆手。
保镖们像提小鸡仔一样,一人提着一个,剩下的拉着行李箱,准备将人“送”了出去。
她转身朝着架子走去,刚把香炉放上去,便听到“咔嚓”的轻响,随后裴诗音带着恐慌和担忧的吼声。
“妗安!!!快躲开!”
就在这时,一声铁链断裂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水晶吊顶砸落在地上的声响。
楚妗安身形矫健的朝旁边靠去,却还是被碎裂的水晶划破了小腿肌肤,鲜艳的血液顺着脚踝,一滴滴落在地上,宛若猩红的曼珠沙华。
她没忍住轻声“嘶”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住。
管家率先上前想要将楚妗安扶起来:“大小姐,您没事吧?”
裴诗音惊慌失措的滑跪上前:“你怎么样?”
看到楚妗安的腿,她拳头硬了,猛地站起身,眼中如有烈火燃烧:“谁干的!”
李婉言看到楚妗安腿上的口子正滋滋冒血,笑的格外大声:“报应啊!”
她挑衅的望着眼前被气不清的裴诗音,“你不是说我腿丑?这不,报应来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李亮满脸阴霾的扫了眼夏韵,夏韵心里咯噔一下,疯狂摇头。
楚妗安抬眸扫过她们所有人的反应,唇瓣抿起。
小腿被划伤比较深,血流不止,管家赶忙找来止血的东西。
这时,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楚辞赋带着十来个黑衣保镖进来,一眼就看到地上破碎的水晶吊灯,上头的金属架子和陶瓷地板相撞,地板甚至都出现了裂纹。
楚妗安就坐在楼梯口,放金香炉的架子被砸碎了,金香炉受力变形。
若不是楚妗安刚刚躲得快,便不是划伤腿这么简单了。
楚辞赋面色不虞瞥了眼李亮,默默撸起袖子。
李亮吓得吞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道:“你要干什么?这不是我做的!现在我做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
夏韵眼泪汪汪的赶忙开口道:“这水晶吊灯原本就十多年一直没有换过,说不定是老化生锈了!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但伤人的事情我怎么敢做!”
她梨花带雨的抹眼泪:“妗安今天来并没有提前通知,就算是我,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夏韵的确很恨楚妗安,恨不得刚刚那个意外能直接砸死她,她和她的贱人娘都该死!
但她现在不能死,也不能在她手底下死,楚辞赋有多疼楚妗安,李亮不清楚,但她作为女人看的明白。
若是她做的,楚辞赋不会放过他们的!
楚辞赋恍若没听见,朝着他们慢慢走过去,紧紧攥着拳头,青筋蜿蜒曲折盘绕在胳膊上,让人不由得心惊。
楚妗安缓缓开口道:“把她们扔出去。”
管家垂眸看了眼楚妗安,随后吩咐保镖动起来。
她们被一个个扔出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女人矫揉造作的哭泣声,也没有人大喊大叫,好似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裴诗音见楚妗安像傻了一样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正想拍拍她。
谁知,楚妗安猛地回头,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朝着门口追了过去。
保安刚把他们提到花园由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
楚妗安扬声说道:“爸爸,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您,记得查收。”
说完,不等他反应,直接把门关上了。
裴诗音蹙着眉头,赶紧上去扶她,目光跟着楚妗安,“小心腿!你脾气变好了?门都给你关了,这你不上去踹两脚?”
裴诗音扶着楚妗安坐在沙发上,楚辞赋拿来药箱给她消毒包扎伤口,冷着一张脸能冻死人,周遭的气息瞬间变得刺骨冷冽,仿若空气都被冻结。
楚妗安强行忽略面前给她包扎能吓死人的小舅舅,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压压惊,随后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芒,回复道:“急什么。”
将茶杯放到桌上,偏头笑意盈盈地望向裴诗音:“他的脸必须得好,还得好好养着。”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管家:“把能活血化瘀的药全部给李亮送去。”
裴诗音更看不懂了,楚辞赋也闻言抬起头看她。
楚妗安扬唇一笑,发簪的穗子在她耳畔轻晃,笑容张扬又肆意:“没有主角的戏怎能开场呢?”
裴诗音心里一阵恶寒,盛夏时分,她竟意外地觉得有些冷。
得,既然这姐有想法,那她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裴诗音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紫檀木盒子,里头装着金丝盘绕簪子,递给楚妗安:“今天我是来给你送这个东西的,忘了你在农场,谁知正好碰到公司的人来找你,我就在这等你来。
爷爷让我告诉你,古董收藏会三天后举办,你记得出席。”
楚妗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伸手将簪子拿到手里把玩,正是祁渊亲手为她打造,送给她的那枚簪子。
手指轻摩挲着簪子上的雕花,轻声道:“谢了。”
裴诗音今日看到楚宅的混乱,她家人都是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没想到好姐妹在楚阿姨去世后,竟生活在这种环境中。
而且……
她面色凝重:“真的不是他们做的?这么大个吊灯如果砸在你身上,至少也是骨折。”
楚妗安摇头:“不是,他们不敢。”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分析:“今天来是临时起意,他们的确无法提前知道,无法提前准备,而且这个吊灯就在楼梯口,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人。”
“并且,股份与房产转移合同在我手里的这件事,连李亮都不知,夏韵母女就更不知道了。”
裴诗音闻言眼底的担忧更浓了,楚辞赋眉头紧紧皱着,帮楚妗安包扎完伤口依旧蹲在她面前,不知在想什么。
楚妗安扬唇一笑,温热的阳光透过窗户印在她侧脸,“可能就是普通的意外,这个水晶吊灯的确是时间太长了,可能老化了。”
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意外,第一次是楚辞赋与她谈论股份时回来的路上,突然有一辆大车不受控的向她撞过来。
当时她只以为是意外。
而这水晶吊灯已经是第二次意外。
真有这么巧吗?
公司股份,房子。
好像在有人在外力阻止她收权。
她总感觉好似外面正潜伏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裴诗音抿抿唇,一把抱住她,轻轻吸了下鼻子:“若是觉得难过撑不下去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你身边。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别客气。”
楚妗安想要安抚她的手一顿,轻笑道:“知道了。你这次回来有事?”
裴诗音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焦急:“坏了,何教授让我将分析的数据整理一下,看个热闹给忘了!你注意点腿不要沾水,我们电话聊!”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
很快,门外传来车子飞速离开的轮胎摩擦地面声。
楚辞赋站起身,浓厚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之前碰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楚妗安心惊了一下,缓缓站起身,不知该怎么回复,擦身略过他,走向管家,与他交流了几句,让管家看好房子,一扭头却发现楚辞赋已经离开了。
看来他不需要她的答案。
她与管家无奈的对视一笑,事情解决了,便转身离开,开车回农场。
车子行驶到一半,绿泡泡语音电话铃声响起。
楚妗安随意瞥了眼屏幕,掏出蓝牙耳机戴在耳畔,挂断视频电话,语音回了过去。
很快被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