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道门的修士,可没有系统面板作为辅助,他们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鬼神的异样。
哪怕有所意识,也没办法锁定鬼神出现的位置。
王启不知道鬼蜮道门的人有没有意识到他的入侵,因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埋骨地,渡过了怒江,来到了江北。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一道道披着血色法袍的身影,追随他一起,钻进了江北的森林中,消失了踪迹。
大约傍晚时分,他回到了小山村里。
村里一切都好,为了给王启送行,田冲花灵石给王启买了新鲜的妖兽肉,替王启置办了一桌几乎全荤的农家宴席。
妖兽肉对于王启的修行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这场送别宴,代表着田冲和辜神医的心意。
宴席上,辜神医喝了几口小酒,借着酒意,向王启询问道:“你真的是逃亡者的传人吗?他为什么自己没有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此行并非为了长生宗,只是为了自己的修行。若是你觉得所托非人,我可以将书卷还给你。”
王启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回应你吃饭了吗这种稀松平常的问题。
辜神医根本辨别不出王启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真假又何妨?
为了所谓的长生宗的秘密,他们兄弟反目,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孙大脚,也不能善终。
他的意志坚定,不是因为长生宗,只是为了孙大脚。
现在孙大脚去世了,他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坚持下去。
长生宗的功法,对王启或许有用,但在他手中,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给他引来杀身之祸。
他这一天里,听田冲讲述了很多外面的故事。
他的心里多少也有几分躁动。
他不用再守在北方的小村庄里,等待逃亡者的回归,是时候可以南下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变化了。
他甚至想好了旅途的目标。
那就是,没有目标!
他只需要一个幌子,一身布衣,一手医术,哪里有病患,有瘟疫,他就往哪里去。
夜渐渐深了。
辜神医喝得大醉,被王启安置在了田冲家里,没有送回去。
但脸色绯红的王启,却在深夜时分,运功解除了体内的酒意,推开院门,向外走去。
“仙修,你这是去哪?你准备赶夜路吗?”田冲连忙追了出来,诧异的问道。
王启终于露出了笑容:“不,我去送人上路。”
“啊?”
田冲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王启的意思,可一眨眼,王启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最终还是不明白王启要去干嘛。
送人上路?
那不是杀人的意思么?
可王启要去杀谁?
嗐。
大人物的事情,还是少打听吧。
田冲叹了口气,关上房门,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妻子和小尧,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是一名普通的猎户,但曾经却是大人物的左膀右臂。
这段故事,够他吹嘘很久了。
“你傻乐什么,还不赶紧来帮忙?”田夫人没好气的瞪了田冲一眼。
田冲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吧,无论自己是什么人物,家里还是老婆最大。
……
青州的气候宜人,即使在半夜时分,也没有兖州的那种刺骨的寒风。
天空也很透亮,星月清晰可见,将贯通青州南北的官道映照的仿若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王启站在官道中央,两侧是茂盛的麦田,抬眼一望,通往南方的路,真是辽远。
但就在这时,道路的尽头,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在这夜半三更,居然有一队人马,正从南方疾驰而来,赶夜路。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王启之前见过的老马。
老马,又回来了。
王启并不意外。
因为他在从鬼蜮道门回小山村的路上,就刻意经过了姚家,监视了老马的动向。
等到看着老马带着姚家的人启程北上,他才动身抢先回到了小山村。
老马,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老马这种人,才是真正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挂在嘴边的道义,根本不能相信。
他既然能够出卖孙大脚,就一定会出卖辜神医。
为什么?
因为辜神医不能为他所用。
他之前没对辜神医下手,才不是因为辜神医与他的兄弟情。
不过是想要拉拢辜神医替他做事,成为他的力量。
现如今,辜神医彻底与他分道扬镳,他没有理由留下辜神医。
这个结局,王启在辜神医的家中,就有所预料。
他放老马走,可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孙大脚的死,老马自然得负责,可姚家也必须付出应得的代价。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能把姚家一窝端,那就先收点利息。
等下次再临青州,再算总账。
“你……你是?”老马的声音,突然在王启的前方响起。
他远远的就发现了王启的存在,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一名穿着常服的姚家修士,向老马问道。
“此人似乎与长生宗的逃亡者有关!”老马答道。
他觉得自己应该激动,因为王启送上了门来,可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夜里压抑的环境,还是王启身上传来的杀意。
他凝视着王启,简直就像是在凝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心中,竟莫名的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糟了!
他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
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还站在大路上,身边有姚家的筑基巅峰修士相伴,顿时松了口气。
险些又掉入王启的幻术之中了。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恐惧到极致,情不自禁想要下跪的体验。
“你傻了吗?打自己做什么?”
姚家的筑基巅峰修士,白了老马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王启拦路,自然是来者不善。
饶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可是,那又如何?
他根本没有和王启废话,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势力来说,有人挡道,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碾过去!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七柄飞剑瞬间飞出,从不同的角度,朝着王启刺去。
七柄么?
倒是不错。
王启喃喃自语。
心道许久没有全力用过归元剑诀了,但他倒是没疏于练习。
看了一眼面板,归元剑诀已然大成。
距离圆满,也不过一步之遥。
全力运转大成的归元剑诀,能够驾驭多少飞剑?
他自己也很好奇。
嗖嗖嗖嗖……
只听破空声不绝于耳,王启储物袋中的飞剑,并非是天女散花般的一齐出现。
而是首尾相连,如同一条游龙似的,从储物袋中游曳而出。
九,十,十一……
十五……十七……十八!
当第十九柄飞剑飞射而出的时候,那第十九柄流云剑,却像是失去了动力一样,从空中跌落。
王启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剑柄,朝着右侧挽出一朵剑花。
只听“噔”的一声,姚家修士的一柄飞剑应声而断,跌落在王启的右侧。
与此同时,其他袭来的飞剑,已然被环绕在王启身边的“游龙”全部绞碎。
“嗯?”
姚家的修士,顿时瞪大了双眼。
都是行家里手,王启一出手,他自然便知道了王启的深浅。
同时驾驭十八柄飞剑,完成如同高难度的操控,且如臂使指,既能够杀敌,又能够待命盘旋。
既需要雄厚的灵力支撑,更需要强大的精神力。
王启的境界,看上去只有筑基七重不到。
可是展现出的修为,却远胜于他。
境界更低,却拥有更多的灵力。
只有一种可能!
星珠筑基,对方是天骄!
星珠筑基的天骄级别修士,没有一个是善茬,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他们都是怪物!
不过……
“没想到能够在这种偏僻之地碰上天骄,你们这帮天骄,还真是一个个恃才傲物,狂妄至极。
还是说,你只是一个没见识的蠢货,不知道我们在战场上,杀过多少个天骄?
你一个人,凭什么和我们一队的人马打?”
姚家修士沉声一喝。
后方的修士全部都齐刷刷走了上来,拱卫在他的身边。
他们虽然穿着常服,执行隐秘的屠杀任务,但却是实打实的战场老兵。
他们一共十三人,加上老马等三人,一共十六人。
十六对一。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戏谑的笑意。
这还能打不赢?
谁知,王启的嘴角,突然划过一抹冷笑,下一刻,王启手中的飞剑向前一刺。
一道雷光眨眼间从姚家的小队中间贯穿而过。
小队头领即使侧身躲避及时,左臂也被划出了一片血痕。
完全不像是利器划伤的,更像是被雷火烧灼过似的,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疼痛。
下一刻。
两侧的麦田里,一道道血红的身影飞跃而出,扑向姚家的小队。
“糟糕,有埋伏!”
小队头领还来不及处理伤势,看到这些突然冲出的人影,顿时一惊,单手持剑,率先冲出,顶住了一名红袍。
叮!
剑身清楚的传来了硬物碰撞的响声,可小队头领却感觉不是很妙。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武器,他的剑居然被对方的武器卡住了,仿佛陷进了某种缝隙中似的。
再一看扑上来的突袭者,他险些没惊叫出声。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骨头!
在那法袍兜帽的覆盖下,居然是一个光秃秃的头骨,上面还带着湿润的泥土,简直就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这简直耸人听闻!
他们面对多么强大的修士,都可以毫不畏惧。
但这是什么鬼东西?
“啊!”
“不!不要!”
……
小队头领正思考着如何应对,身边却传来了战友的痛呼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四名擅长法术的战友,已经被这怪异的骷髅人近了身,其中两人虽然用法术将骷髅的身体打碎了一部分,可骷髅的牙齿却死死的咬住了他们的脖子。
手指更是胡乱的朝着他们的脑袋乱戳。
眨眼之间,他们就失去了声息。
妈的!
小队头领暗骂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居然忍不住的跟着抖了抖。
要不是他用剑阴差阳错的卡住了眼前这具尸傀的肩胛骨,估计自己也被抱住了!
他哪还敢继续纠缠,主动放开了手中的剑,一脚将尸傀踢得后退几步,急忙后退。
见尸傀没有追击,回身立刻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战友跃去,一剑斩下,直接将撕咬自己战友的尸傀,劈砍成了两半。
这些尸傀,虽然也有筑基后期的实力,但身体强度并不是很高。
它们不怕疼痛,最佳的处理办法,就是彻底摧毁它们的行动能力。
击杀了一个尸傀,他再一看地上的战友,颈部已经血肉模糊,口吐鲜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果断一剑刺入对方的脑门,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你个混蛋!”
小队头领亲手送走了自己的战友后,立刻转头看向了王启。
他们在这里厮杀,王启却在远处悠然自得的冷眼旁观。
“来两个人!不管这些鬼东西是什么法术,得先杀了施术的人!”小队头领立刻做出判断。
他必须殊死一搏!
啪!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他感觉这只手的感觉很是熟悉,似乎是战友给自己的鼓励,可仔细一想,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他立刻回头一看,只见刚才被自己杀死的战友,已然夸张的张大了嘴巴,朝着他咬来!
“啊……”
痛苦的惨叫,在这片静谧的麦田中格外响亮。
在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甚至没有一个姚家士兵,能够接近王启十步之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大路上已经没有能够站起来的姚家士兵了。
依旧存在的,只有王启的尸傀。
以及……
老马等三人。
噗通。
当一群恐怖的尸傀围绕过来,老马登时吓得胯下一热,朝着王启跪了下去。
这一次,是他自愿的。
“你……你不是长生宗的修士吗?你怎么会修行这种邪祟的法术?
不应该这样的,我我我……不不不,我知道关于长生宗的很多秘密,你要是留我一命,我可以……”
老马已然语无伦次了。
可王启却直接转过了身去,一群尸傀,立刻将三个叛徒淹没……
他把这三人留在最后,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间炼狱,可不是让他们哭哭啼啼求饶的。
敢于背叛,就得有赴死的觉悟。
这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