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偏了?
短发女没能再给王启任何的回应。
但傅晴雪却对王启的判断颇感惊讶。
因为王启的判断,居然和她对鬼蜮道门功法的理解,不谋而合。
她其实也一直觉得鬼神使把鬼蜮道门的功法练偏了。
在她看来,鬼蜮道门一派,想要达到最强的状态,最优解一定是利用鬼神变,达成人鬼合一,乃至人和多鬼合一的状态!
主导和被增强的,永远都应该是人,而不是鬼!
不过,这条路走起来,的确特别艰难。
她即便修炼了几十年,也不过是刚刚入门罢了,想要达到完美的人鬼合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并不是因为她天资不够,而是鬼神变与功法相辅相成,本就是一门厚积薄发,需要长期积累的一门法术。
鬼蜮道门中,能够将鬼神变运用自如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现如今的师尊。
另一个,应该算是她的师兄。
只不过她和这位传说中的师兄并没有什么往来,只是听过有关他的传说。
似乎是最后一任齐王,亲自从师尊的手中,将这位师兄抢了去。
师尊虽然愤怒不已,很不甘心,但她斗不过齐王,更斗不过大齐王朝,只能让这位师兄去追逐自己的理想。
似乎想远了……
不过,某人好像也不打算给自己更多的时间思考。
王启在处决掉鬼神使后,立刻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狠狠地瞪向王启:“怎么?还想杀我一次?现在就算你给这具身体造成再多的伤害,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已经死了,我不会感受到痛苦,除非你直接伤及我的灵魂。
你若是想要让你的尸傀重新动起来,只能破除掉这个阵法,放我离开!”
王启点了点头。
他在看到阵法的时候,就理解了傅晴雪的状态。
是这个招魂的阵法,强制让傅晴雪停滞在了她原本的身体里,才出现了这看上去如同死者复生的一幕。
可只要阵法被毁,或者能量消耗殆尽,傅晴雪的灵魂,仍将被强制驱离。
他将重新获得尸傀的控制权。
可是……
“我不打算毁掉阵法。”王启道。
什么?
傅晴雪眼皮一跳,恼怒道:“我说了你没办法伤到我!”
“我也没打算伤你。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告诉我魂炼壶的使用方法!”王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傅晴雪的魂炼壶。
看到魂炼壶的瞬间,傅晴雪竟哆嗦得牙齿都在打颤。
正如她所说,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连死亡都不怕,王启也不能够给她造成任何的痛苦了。
但她仍旧急于脱身,究其原因,正是因为这魂炼壶。
魂炼壶,正是当前状态下,令她最为恐惧的东西。
“你为什么知道它的名字……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傅晴雪咬牙切齿的看向王启。
她觉得王启的身份,越发的神秘莫测了。
为什么在自己那么多法宝中,王启偏偏挑中了这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魂炼壶呢?
这可是他们宗门的专属法宝,使用魂炼壶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有外人看到才对。
至于名字,更是不可能向外人提起。
“别说废话,告诉我用途。我要收了她的灵魂,趁她还没逃到黄泉去!”王启指向短发女的尸体,沉声说道。
“呵呵。”傅晴雪冷笑道,“可我也是灵魂。若我告诉了你魂炼壶的使用方法,我逃得掉……”
傅晴雪话还没说完,只看到王启抬起手来,直接将魂炼壶的开口给摁在了她的脑门上。
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吸扯力,顿时从魂炼壶中传出,尝试从尸傀中将她的灵魂拉出。
可吸力刚刚诞生不久,又消失了,让她虚惊一场。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拿你练手!只要我保证阵法不毁,一直给它补充能量,你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法宝和功法不同,我总有一天会找到它正确的用法,无非是你要多受点罪罢了。”
王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魂炼壶中灌注灵力。
“你简直是个丧尽天良的疯子!你居然想折磨一个死人的灵魂!你……你哪还有一点正人君子的样子!”
傅晴雪悲愤交加的喊道。
王启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一个市井恶棍,一个狡诈的恶徒!
“嗯?”王启纳闷的偏头看向傅晴雪,“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是一个正人君子了?”
啊?
傅晴雪张大了嘴巴。
对啊,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王启是一个正人君子,他不是一个窃贼吗?
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为什么会对王启产生这样的印象。
哦!
对了!
傅晴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愧疚之色。
这种表情,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她们鬼蜮道门弟子的脸上。
可一想到王启和她相遇以来,一直都客客气气,竭力解释,她却依旧咄咄逼人,穷追猛打的样子,她真的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万一,王启真的没有偷乌蒙氏族的传承呢?
以王启现在展现出的实力,王启根本不用向她解释什么。
那一天夜里,王启甚至可以直接利用大量的尸傀,将她和她的师弟师妹们,永远留在埋骨地。
若是王启那样做了,鬼神使也不用不远千里来回收她的灵魂。
王启,一直都在忍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王启给了她保全灵魂的机会。
因为师尊一旦有了利用她灵魂的想法,她就不可能再有活下去的可能,无非是时间早晚罢了。
所以,她下意识的把王启当做了好欺负的“好人”。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看错人了。
“哎。魂炼壶,可以将灵魂炼化成鬼神!虽然理论上生前越强的人的灵魂,能够炼制出越强的鬼神。
但鬼神的强弱,还和灵魂的新鲜度有关,刚死去的人的灵魂强度,通常比已经迷失了自我的游魂要强大的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殊情况。
便是特供鬼神变的灵魂。
由于鬼神变是鬼蜮道门特殊的法门,所以若是施术者和鬼神,都修行过鬼蜮道门的功法,就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傅晴雪缓缓开口,她没有告诉王启魂炼壶的使用方式,却把魂炼壶的作用讲述了出来。
她虽然像是在读一篇使用说明似的,但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实际上是在感叹她悲哀的一生。
新鲜的强者灵魂更强,可她没怎么杀过当世的强者。
同门的灵魂制成的鬼神,更有利于鬼神变,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使用同门鬼神的人,却没想到,自己原来是一个被选中作为鬼神的弃子……
痛,太痛了。
若不是已经死了,她绝对无法承受住这一切,更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你还没告诉我……”
王启催促道。
他原以为傅晴雪仍旧在拖延时间。
却不料傅晴雪立刻接过话茬,说出了三个字:“贴身物。”
王启皱了皱眉头。
几乎瞬间,他便明白了傅晴雪的意思。
“谢了。”
王启冲傅晴雪挥了挥手,径直朝着短发女奔去,然后扯下了短发女的一把头发,塞进了魂炼壶中。
贴身物,哪有身上物好用?
王启再朝着魂炼壶中注入灵力,魂炼壶立刻晃动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不断散发着吸扯力。
不过,过了片刻,仍旧没看到短发女的幽魂。
“她的灵魂已经跑远了,带她进来!”傅晴雪大声喊道。
她此刻妥协,愿意帮助王启,主要是忌惮王启的威胁,但同时,也是想要给想要炼化自己灵魂的鬼神使一些教训。
哪怕王启最后依旧选择炼化她,她至少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说实话,被王启炼化,可能比被带回宗门要好得多。
王启闻言,当即照做,把短发女的尸首扔进阵法,几乎一眨眼的工夫,便能看到一道氤氲的光芒划过夜空,朝着阵法飞来。
但就在这道光芒即将从空中降落到招魂阵中的时候,光芒却突然一个拐弯,径直朝着王启手中的魂炼壶飞了过去。
光芒遁入魂炼壶。
王启立刻将壶口盖上。
至于后续的操作,倒是不用傅晴雪指点了。
因为系统面板上,已经出现了关于炼魂的提示。
【魂炼壶(注魂)】
基础炼化需求:炼气以上灵火,初级炼丹师
中级炼化需求:地火,中级炼丹师
高级炼化需求:天火,高级炼丹师
仙级炼化需求:仙火,仙级炼丹师
炼制灵魂,居然需要炼丹的熟练度?
是因为它们两者之间,有着共同的技巧,所以系统特意给出了符合我当前状态的提示吗?
王启看着眼前的面板,暗自琢磨道。
这炼魂的潜力,倒是挺大,用地火炼魂,居然只是中级炼化。
若是仙级炼化,得炼化出什么样的鬼神来?
难不成炼气境的灵魂,能够直接炼化出筑基境的鬼神?
王启觉得,这可能还真的不算夸张。
毕竟需要的可是仙火!
这是王启曾经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他还以为,天火就是锻造火中的顶级了。
他确认完面板内容后,抬头看了一眼傅晴雪,只见傅晴雪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的情绪。
“你……你不会反悔了吧?我已经告诉了你方法……”傅晴雪喉头动了一下,却没有吞咽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告诉我方法,就放过你?”王启冷冷说道。
“你……”傅晴雪瞪向王启,想要骂人,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的,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总之和师尊培养的一个鬼神使一换一,让师尊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够了。
她死到临头,遭到师尊的背叛,可依旧想着向师尊证明自己。
她闭上了眼睛。
她能够感觉到王启的手触碰到了她的头发,但她无力抵抗,只希望王启的动作能够快一些,不要再让她经历太久的恐慌。
所以她没有任何的口头反抗。
她知道,她越是咒骂王启,王启只会更来劲。
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然而,想象中的头发被扯下的感觉没有传来,反倒是脚下传来轰的一声响。
招魂阵被踏碎。
她的灵魂得到了解放。
她在灵魂离体的最后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王启,心中充满了不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你……
你为什么还是一个好人!
“等……等等!”
她后悔的朝着王启挥舞着双手,但幽魂有幽魂的规则,失去了招魂阵的束缚后,她必须前往黄泉,亦或者成为迷失自我的游魂。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灵魂也没办法向王启传话。
她想说,其实她并没有告诉王启全部的魂炼壶用法。
想要使用魂炼壶,必须学会基础的炼丹术,并用灵力创造的火焰炼制,若只是灌入灵力,其中的灵魂只会在遭受无尽痛苦后,烟消云散,并不会化作鬼神。
这原本是她留给自己的终结。
她宁愿彻底消失,也不愿作为他人的鬼神。
能够指挥她的,只有师尊。
那个新来的师弟不配。
王启,也不配!
可是……
哎。
算了。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傅晴雪在挣扎了片刻后,便彻底放弃了,跟随冥冥中的指引,主动朝着属于自己的黄泉入口而去。
黄泉井的开启是完全随机的,就连她也不知道,她最终的归宿会在哪里。
……
为什么要放过傅晴雪?
其实王启的心中,并没有多复杂的考量,只是因为魂炼壶满了,已经进入了可以炼制的状态,不需要多一个灵魂。
他也不可能在大街上开始炼制,仅此而已。
傅晴雪的灵魂,放走了,也就放走了。
他已经杀了傅晴雪,没必要非得让对方灰飞烟灭。
回到房间的时候,掌柜已经来到了二楼。
同时来到的,还有段家的巡逻队。
“客人,可能你得跟他们走一趟了。”掌柜的苦笑着看向王启。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希望王启能够谅解。
他虽然知道王启是被袭击的人,但引起了骚乱,他作为掌柜,且是段家的一份子,必须向上禀告。
“没关系,正好我也想去见见段义彰。”王启道。
嘶。
掌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段……段义彰?直呼城主的名字,你小子真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