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田冲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老远就看到房顶上跳下了辜神医的朋友,不怀好意的朝着辜神医的房间走去。
一想到王启应该已经到了辜神医家里,他顿时预感不妙,想要来劝架,防止王启遭遇不测。
可现场的情况,和他预想中完全相反。
不过是他跑了两百步不到的距离,王启居然已经将辜神医等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没事,有惊无险。”王启淡然开口,很是随意的坐在了床边,目光扫向辜神医等人。
辜神医下意识的回避了王启的目光。
其他人更是气得牙痒痒。
“别在这跟我假惺惺的,既然落到了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你!”
在沉默了片刻后,一个跪倒在地的修士,终于气不过,愤恨的瞪着王启,喊出了声。
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模样。
别说王启看了想笑。
就连田冲也是迷糊不已。
这什么跟什么?
王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和他在一起,就连晚上休息,两人都是在同一间房中,根本和辜神医等人没有任何交集。
辜神医他们对王启的恨意,究竟是从哪来的?
“你给我闭嘴!”
田冲抢在王启回应之前,喝止了这名气恼的修士。
这修士的境界比田冲更高,可被田冲呵斥了之后,竟真的闭上了嘴,显得很是委屈。
他们对王启有着巨大的敌意,可仍旧是给田冲面子的。
田冲见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辜神医:“辜神医,你们这究竟是在唱哪一出啊?我和仙修刚从濮阳郡回来,你们为何突然对仙修出手?
老田我愚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我还是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和廖老四不一样,你们不图财的,是吧?”
田冲说到最后,心都揪了起来。
他可不想看到辜神医死在王启的手下。
他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给辜神医一个台阶下。
不管事情起因如何,他只希望辜神医借坡下驴,直接承认下来,才好继续往下谈。
若辜神医他们真的是贪图王启身上的财物,才对王启出手,轻则被驱逐,重则被王启就地正法。
他也无能为力。
“老田,你觉得我像贪财的人吗?”辜神医孤傲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可你总得说出个缘由吧?”田冲松了口气,一边注意着王启的反应,一边着急的问道。
所幸他发现王启似乎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似乎默许了他的调解行为,心中就更有底了。
辜神医瞥了王启一眼,并没有回答田冲的问题。
“辜神医!你要是不说,我也救不了你!”
辜神医的表现,让田冲气得直跺脚。
“老田,此事关乎信仰与我等的兄弟情义,与你无关。你不要掺和此事,从哪来,回哪去,就当没见过我们就行。”
辜神医平静的说道。
说罢,他又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从今以后,你也要记住我的教训,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有的人,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好坏来。”
辜神医的这番话,几乎等同于在点名了。
田冲就算再老实憨厚,也听得出来辜神医是在影射王启。
但是……
“辜神医,我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何误会了仙修。但老田用性命担保,仙修绝对是一个好人!
你们若是质疑仙修的人品,就等同于质疑我老田的人品!
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别怪老田我不客气!”
田冲说着,竟从腰间掏出一把解剖用的小刀,抵在了辜神医的咽喉处。
这一幕,不仅让辜神医等人惊愕不已。
就连王启,都不自觉的微微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惊诧之色。
自己真的值得一个陌生人如此信任吗?
竟足以让田冲对多年好友兵刃相向?
他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偏偏不止一个人对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他都有些搞不懂田冲是发自真心,还是故意捧他,想要他放辜神医等人一马。
“老田,你怎么这般糊涂?你难道还不信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小人,对我动刀?
我不告诉你缘由,是想要保护你!可你要是非要知情,若是听完之后,走不出这间屋子,可不要怪我!”辜神医愤恨的说道。
“你尽管说,我听完之后,自有评判。”田冲道。
“好,我说!这事你正好也有参与,当初就是你将这厮带到了我这里!
我也是看他救了小尧,一时麻痹大意,才犯了大错!
当时我竟然将孙大脚的存在,告诉了这厮!”
辜神医提到孙大脚,看向王启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杀意。
“孙大脚,你是说之前来过几次的行脚郎中?”田冲思索道。
他印象中有这么一个人,但没什么交集,只看到过孙大脚几次背影,估计在街上遇到,他也认不出来。
“就是他!他不仅是一个行脚郎中,更是曾经长生宗的一名外门弟子。由于他下山比较早,长生宗出事之时,他侥幸逃过一劫。
即使后来清算之时,诸多势力也不会想到,关于长生宗的秘密,会藏在一个早已远离宗门的外门弟子手中。
可背负着长生宗隐秘逃亡的弟子,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逃亡的路上,将长生宗的一部分隐秘,托付给了孙大脚。
我们作为孙大脚发展的协助者,一直在帮助孙大脚保守这个秘密,同时等待那名逃亡的内门弟子回归,复兴长生宗……”
说到这里,辜神医突然情绪激动的指向王启:“我本以为这厮真乃那名逃亡弟子的后人,便将孙大脚的所在告诉了他。
可谁成想,在我告诉他之后不久,孙大脚就被姚家的人抓了起来。
你说,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这……”
田冲听到这里,不禁狐疑的看向王启。
这个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是的,哪怕他和王启形影不离,可他依旧对王启产生了怀疑。
毕竟他和王启的确经过了姚家,要说凭王启的手段,有没有可能背着他通风报信,自然是有可能的。
但是,王启在听到辜神医的讲述后,仍旧镇定自若。
那泰然的表情,凭他的能力,哪里看得出王启在想什么?
他原本以为他有能力从中调解,可现在他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
辜神医的说辞,有理有据。
虽然没有实际证据,但是所作的推理,是说得通的。
而他依旧不觉得王启是如此奸诈的小人。
所以他很是矛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了。老田,你在旁边休息吧,让我来。”
而就在这时,王启终于站起了身来,走到了辜神医的面前,将田冲挤到了旁边。
田冲点了点头,无奈的收起刀子,走到了一边。
啪。
谁知,他才刚刚走到墙边,王启猝不及防的一个耳光,就打在了辜神医的脸上。
“你……”辜神医的脸痛得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疼痛难忍。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启。
“我害死孙大脚?你还真有脸说!若不是你对我遮遮掩掩,孙大脚怎么会出事?
出事之前,你为何不告诉我,孙大脚和长生宗的真实关系?
为何不告诉我找到孙大脚,能找到长生宗的隐秘?
我说得难道还不够清楚?我此行的目的,便是来寻找长生宗的功法!
我若不是修炼过长生宗的功法,为何能够炼制出长生宗的丹药?”
王启一连串的问责,将辜神医问懵了。
这些问题,辜神医一时之间,真的很难答出来。
可辜神医不笨,能够听出来王启话里的意思:“你是说,真不是你告的密?”
“就凭你们这点本事,我若真有歹意,何须告密?”王启冷冷说道,“我看你们这帮蠢货,都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你们凭什么妄下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结论?
你们又凭何证明,你们这种松散的,完全凭兄弟义气聚集起来的组织,没有人背叛?”
嘶……
辜神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王启不但否认了告密,而且将矛头指向了他们这帮协助者。
“你……你不要试图挑拨离间,我……我们兄弟之间,不可能有人出卖孙大脚。
我们吃饭的本事,都是孙大脚教的。
大多数人,要不是遇到孙大脚,可能已经死在了战乱之中,我们怎么可能背叛孙大脚?”
辜神医连忙摇头,把心中的邪念甩了出去。
是的,他怎么可能怀疑自家兄弟。
“是吗?”
王启却是冷冷一笑:“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孙大脚教会了你们吃饭的本事,却没有教你们飞黄腾达,发家致富的手段。
辜神医,你可以一辈子在这小村落中,安贫乐道,可你的这些兄弟们,也甘愿如此吗?”
王启扫了其他人一眼,除了刚才那个大义凛然的修士,其他三人尽皆不敢与王启直视。
他们心虚了!
自私,是人的本性。
出卖兄弟,朋友,亦或是再生父母,就能够换取荣华富贵,这笔买卖,不要太划算,太简单。
为此心动,再正常不过。
辜神医看到自家兄弟的反应,不禁瞠目结舌。
他们,怎么会露出各怀鬼胎的表情。
难道他们……
“不,不可能!若是我们中间真有背叛者,为什么只有孙大脚出事,我们却毫发无伤?”
辜神医终于又找到了王启推断中的漏洞,摇头说道。
王启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出卖你们,有什么意义吗?你们这些小喽啰能值几个灵石?
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过,出卖者就一定会心狠手辣的赶尽杀绝?
人是复杂的,如果你们之中真的有叛徒,能够在保密了多年之后才选择背叛,说明他拥有基本的道德。
他出卖了孙大脚,一定会受到良知的谴责。若是再把你们也卖了,他的精神恐怕会崩溃的。”
王启说罢,再度看向那三名心虚的人。
这一次,他没有一扫而过,而是依次来到了三人面前。
第一个,是一名长发披肩的修士,从穿着来看,似乎是一个练摊的。
察觉到王启的注视,他顿时惶恐的摆手:“不!不是我,我虽然心动过,但这种事情,我不可能真的去做。
我要是做了,会被兄弟们杀了的。”
王启点了点头,又看向第二人。
有了前面的人做示范,这第二人也懂了王启想要听什么。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三年前最穷困的时候,写过一封告密信,但被我家婆娘撕碎了,我的义气,还不如一个女人……”
前面两人,王启听着,都没什么问题。
当来到最后一人跟前的时候,最后一个人和王启对视了一眼后,拔腿就往门外跑。
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王启给拽了回来:“看来就是你了?”
“不……不是我!”这人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那你跑什么?”王启道。
“我寻思着你想要把这脏水泼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又打你不过,我不管说什么,只要你说是我,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辩驳不了啊!”
对方恐惧的说道。
王启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头。
前世他玩过名叫狼人杀的桌游,其核心的玩法就是从玩家的状态和逻辑,分辨对方是否撒谎,以此来判断阵营。
现在的局面,和狼人杀游戏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有些奇怪的是,王启并不觉得眼前这三人,像是说谎的样子。
如此看来,孙大脚被抓,应该是出于其他原因,并不是被人卖了。
他缓缓的将这最后一人放了下去,准备向辜神医说明自己的判断。
可还未等他开口,一道很轻,却让人觉得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响起:“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激愤不已,目光坚定的男人。
啊?
“老马?你别说气话,现在的情况,可能真不是那么简单……”
辜神医连忙劝说。
他以为这个叫老马的男人,依旧觉得王启才是告密者,因此说了气话。
但老马坚毅的脸上,却划过了一抹冷笑:“我没说气话。是我向姚家出卖了孙大脚,而且已经拿到了姚家许诺的三千灵石。
所以呢?你们想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