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枚灵石?什么意思?”
一名家兵听着王启的话语,一头雾水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另一名家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怎么这么蠢,这厮在威胁我们!给我弄他!”
两名家兵顿时一同看向王启。
谁料王启根本都不屑躲避。
铿!铿!
只听两声脆响,王启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家兵手中的武器,全都从中折断。
两人的手,也格外的麻木。
其中境界低微一些的,甚至一不小心,踉跄后退了一步,碰到石阶,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门槛上,当场昏厥了过去。
王启瞥了一眼,冲掌柜招了招手,而后率先推门而入。
掌柜看到还有一名家兵,还没解决,心中显得格外的忐忑。
但顶头上司的命令,他又哪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启进入了院子。
而就在他走到毫发无损的家兵面前的时候,那名家兵也看向了他。
家兵手中拿着半截的武器,犹豫了半晌,终究是没有向掌柜砍去。
目送掌柜的进入院子后,他立刻毫不犹豫的躺在了同伴的身边。
“这一回,少爷遇到硬茬子了啊!”
他闭上眼睛,默默的祈祷着。
只希望事情不要闹得太大,否则他们两人就算借口被人打晕,也难逃追责。
可自从这孟萧杀了王家人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注定了孟萧的结局。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个世界对修士没有这般严苛的法律。
但王启的心中有。
王家和桃源城,也是依照王启心中的法律对治下的修士和凡人,进行严苛的约束。
孟萧虽然不是王家人,但却动了王家人,自然也必须受到王家法律的制裁。
“凭什么?这里是中原郡!就算我有罪,也应当按中原郡的律法行事!
你凭什么滥用私刑?你要是杀了我,就算我爹不替我报仇,郡守也饶不过你!”
小院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声嘶力竭的怒喝声。
只见小院的主卧中,一名披头散发,衣衫被撕破的女人,正护着一名七八岁的女童,缩在了房间角落。
他们的面前,穿着黑衣的王启,将一名脸型圆润的公子哥的脑袋,直接压在了床上,用左脚踩住了公子哥的后背,让公子哥的身体,死死的贴在了床上。
公子哥仍旧在大喊大叫。
可王启却拿出了一柄匕首,将匕首抵在了公子哥的脖颈上。
“你杀了我王家的人,已是死罪。今日胆敢来骚扰他的遗孀,更是罪加一等!
看来你也知道,就算按照中原郡的律法,你亦是活罪难逃,可却依旧目无法纪。
此乃第三罪!
你已然罪不可赦,死不足惜,却妄想用中原郡的律法替你开脱?
若中原郡律法是用来包庇你这种恶徒的,我看也应该修正一番了!”
王启说罢,猛地将公子哥抓了起来,转过身,展示在掌柜的面前。
“他是孟萧吗?”王启问道。
公子哥疯狂向掌柜使眼色。
掌柜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冲王启答道:“家主,此人正是孟萧,是我们店铺的常客,我绝对不会认错。”
“听……听到没有,我是你们王家的常客!不就是误杀了你们一个伙计而已,何至于此!”
孟萧被验明正身,但脑筋转得也很快,顺着掌柜的话语接了下去。
谁知,他不说话还好,话一出口,只觉得自己突然矮了几分,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在这之后,他才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从腿部传来。
“啊啊啊……”他蜷缩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小腿。
仿佛从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然不属于他自己了似的。
从小到大,他可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他万万没想到,王启居然玩真的。
本想下意识的骂上两句,可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
他可不想因为言语,再触怒王启了。
“你到底想怎样?你要灵石,我可以给你灵石,你若是需要炼器上的合作,我们孟家也可以提供。
你们王家那叫做仙儿的小妞,不是一直想要我们孟家的炼器谱吗?
你留我一命!我保证劝我爷爷将炼器谱告诉你们!”
孟萧龇牙咧嘴的说道。
他是懂得审时度势的,威胁不成,知道王启不吃硬的,一开口,便提出了让王家没有理由拒绝的优渥条件。
他不是没听说过王启的事迹。
虽然有许多关于王启在秘境时的传说,但更多王启与其他家族交涉的真实情况,在各大家族之间广为流传。
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迹。
可却把王启的一个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启的这个特质,只有一个字——贪!
几乎所有和王启有过直接接触的人,对王启的评价,在聪明,强势之类的形容词之前,都会用贪婪来给王启定性。
用孟家无比宝贵的炼器谱,来赔偿一个无名小卒的性命,连孟萧自己都觉得可笑。
哪怕王启再怎么贪婪,他觉得自己的诚意也够了。
他此刻是真的担心王启冲动之下,给他来上一刀。
可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王启沉默了。
当孟萧提出这个交易条件后,王启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孟萧顿时察觉到,自己应该是赌对了。
能够打动王启的,只有利益!
王启既然动摇了,便说明这事有的谈。
而只要是能够通过利益交换办成的事,对于孟家来说,就不算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女人,他将身上遭遇的所有痛苦,都化作怨毒和怒气,汇聚在眼神中,传递给了瑟缩发抖的女人,以及那被遮住眼睛的女童。
他仿佛在说,你们给我等着,等我熬过这一劫,我再和你们慢慢玩。
可他还没等到女人情绪崩溃,像之前一样,被他吓到痛苦求饶,却率先迎来了一个鞋底板。
嘭。
只听一声闷响。
他猝不及防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用力过猛了么?”
王启见状,撇了撇嘴,而后提溜着孟萧,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家主,你这是去哪?”掌柜紧张的问道。
“孟家处刑罪犯在哪?”王启问道。
“菜市口。”掌柜下意识的答道。
“那就去菜市口。你就不用跟来了,多找几个兄弟,把这对母子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若是你实在做不到,便派人送她北上,让我来亲自安排。
当然,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优先听从她们自己的想法。
你要记住,你现在怎么对待她们,若是今后你遭遇了什么不测,你的家人,也会受到同等的对待。”
王启交代道。
王启的这番话,其实不那么中听,甚至有些晦气。
可掌柜的心中,却只有震撼。
他们这些拖家带口的人,无论是替家族,还是其他势力卖命,不就是为了家人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虽然他们是文职,但日常会遇到的危险同样不少。
与人交际的过程中,但凡稍有差错,说不定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遇到不测,并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
若是自己死后,家人还能够受到家族的关照,那么他们将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这无疑是增加家族运营成本的举措。
但对于他们这些王家底层的雇佣人员,却有着极大的裨益。
除了王家之外,能够如此体恤底层雇佣者的家族,不说完全没有,至少也是百里挑一。
大多数家族,都不会在意这些雇佣者的死活,雇佣者的家属,遗孀,更是不可能搭理。
或许有些自作多情。
可在这一瞬间,掌柜突然觉得,王启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而是真正的当做家人来对待了。
平等的对待不同境界,不同地位的族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家主吗?
掌柜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他听到了啜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抱在一起,泣不成声的母女俩。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对这对母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安置母女俩,不过是上面的指令,他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浪费财力。
可在王启的提点下,他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换位思考,眼前仿若浮现出了自己妻儿的身影。
“不要怕,刚才的男人,你们都看到了,他是我们王家的家主。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等你们,我先带你们到我家里歇歇脚。
你们想要留在怀阳城,亦或者北上去王家,想好了再给我答案。”
掌柜竭力的安抚道。
他当掌柜的这些年,和不同的人打过交道,但安抚下属的遗孀,也是头一回。
“这些我都不想要!”女人突然开口。
“啊?那你想要什么?”掌柜诧异道。
他觉得,王启提出的方案,对这对母女来说,已经是非常理想了。
若是再得寸进尺,他可有些难办。
“我想要孟萧偿命!”女人抹了抹眼泪,坚定的说道。
掌柜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要求,果然是过于得寸进尺了。
王启若真想杀孟萧,在这里已经杀了。
在他看来,王启刻意将孟萧带去菜市口,应该只是为了博取更大的利益。
若是孟家的人一到,王启怎么可能杀得了孟萧?
……
怀阳城,菜市口。
“喂,你们看,那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今天有处刑死囚的安排吗?为什么没有贴告示呢?”
“那人也不像中原郡的官兵吧?”
“等等……你们觉得,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像不像孟家的公子?”
“你说孟萧?怎么可……诶,好……好像真是!”
……
王启将孟萧押在菜市口专门用来行刑的一个高台上,不用说任何话,只是默默站在那,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一群人围在周边,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不消多时,有人想要处决孟萧的传闻,就在怀阳城中遍布开来。
起初,根本没有人会相信这荒谬的言论。
怀阳城中,还有人敢公然动孟家的人?更何况还是孟家的少爷!
但当中原郡的官兵和孟家家主,孟短笛齐齐出发,赶往菜市口后,一切的传言,似乎都合理了起来。
菜市口附近的街道,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房顶之上,都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想要看看,究竟是哪来的猛人,居然敢在怀阳城中,和孟家叫板。
与此同时。
菜市口附近,孟家,王家,以及中原郡三方势力的代表,都已经汇聚。
看到自己的孙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孟短笛已然气得吹胡子瞪眼,喝令道:“无礼后生,你这是在玩火!还不赶紧将孟萧放开!”
“爷爷救我!”孟萧也趁势大声喊道。
啪。
结果孟萧刚说完,王启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你给我闭嘴!”
孟萧气得要死,可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再说半个字了。
而后,王启才直面孟短笛:“孟家家主,就算我王启无礼,越俎代庖,但也只是替你们孟家干了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你孙子孟萧滥杀平民,欺辱逝者遗孀,若按你们孟家家规,按中原郡律法,是否应当严惩?”
“当然不……”孟短笛脱开而出,但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周围的灼灼目光,只能将心里话憋了回去。
“自然应该严惩,但罪不至死!”
“但他杀了我王家的人,按我王家的规矩,他必须死!”说罢,王启再度用剑架住了孟萧的脖子。
“你敢!”孟短笛应激般的威胁道。
“孟老爷,我王启将他带到这里来,可不是来受你威胁的。这天下,如你和你儿孙这般冥顽不灵的人实在太多。
我思考良久,为了以后少些麻烦,才决定将其公开处刑。
你只能看,没资格干涉。”
王启说罢,剑光一闪,孟萧的头颅瞬间飞天而起。
王启根本没有给与众人反应的时间。
甚至周围的平民都觉得两人可能还会拉扯片刻,王启却如此轻描淡写的,结果了孟萧的性命。
台下,骤然爆发出众人的惊呼。
“王……启!”
孟短笛则是恨得咬牙切齿,骤然爆发金丹境的修为,冲向王启。
孟筑也带着孟家的家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此地围了起来。
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