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的月中,是给炼丹房送药的日子。
说是炼丹房,实际上就是狄秋白的师兄孙春阳的私人住所。
毕竟整个孙家,只有他一个人用狄秋白种植的灵药炼丹。
孙庆林像往常一样,来到孙春阳的住所,把药材全部都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还有什么事吗?”孙春阳见孙庆林送了药还不走,疑惑的问道。
“师叔,我能去你的书房吗?”孙庆林试探的问道。
孙春阳打量了孙庆林片刻,沉声道:“跟我来。”
片刻后。
嘭!
“他狄秋白还想造反不成?居然觊觎我的炼丹术,就凭他那资质,就算给他,他能学得会吗?”
孙春阳一拍桌子,又是恼怒,又是不屑的呵斥道。
而他对面的孙庆林,一改之前老实本分的模样,阴险的笑道:“他也是够愚钝的,他以为一房和十三房平日里不对付,居然想要让我来偷伯父您的宝贝。
他恐怕至今都不知道,其实我早已依附于您,他已彻底的被您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自然。我那蠢师弟,虽然有些头脑,但实际上待人过于真诚,只要对他释放一些好感,他就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别人。
他之所以独来独往,也是因为受过了太多的教训,可人的本性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在这世界上,我比我那蠢笨的师弟,还要了解他自己!”
孙春阳傲然说道。
随即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好法子,凑在孙庆林耳边低语了几句。
“明白。”孙庆林听完后,连忙应道,脸上浮现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
灵山上。
“师父,弟子无能,没能找到师叔藏匿秘籍的地方。”
孙庆林连磕三个响头,向狄秋白谢罪。
狄秋白却立刻将他扶起:“你不必如此,若是你告诉我你拿到了秘籍,我反而会生疑。
以我师兄的警惕性,你想要在他面前拿到他的宝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现在,通过了最后的考验,我终于可以相信你了。”
“什么?”
孙庆林一脸震惊的看向狄秋白,那茫然的表情,再加上一些恰到好处的哀怨。
仿佛正在表达着对狄秋白的不满。
“庆林,为师做的事情,风险太大,不得不谨慎行事。我已经为此筹备了十几年,没办法轻信于人。
希望你能够理解为师。
现在,我会把真正的计划,全部告诉你。”狄秋白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孙庆林撇着嘴,似乎还有些憋屈,但仍旧点了点头,给了狄秋白一个大大的拥抱:“师父,我懂,我都懂!”
然而,言语间,孙庆林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就像是一个设下陷阱的猎人,一步步的看着猎物迈入深渊。
那是一种残忍的愉悦。
当天晚上。
孙庆林着急忙慌的赶到了孙春阳的住处。
“师叔……不,伯父。狄秋白真的如同你预料的一样,彻底相信我了,把他的计划全盘告诉了我。”
苏庆林不无崇拜的看向孙春阳。
孙春阳坐在书桌前,映照着烛光,却是表现得极为的平静。
仿佛这本身就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值得他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半晌后,他才悠然问道:“他准备怎么做?”
“他准备以祭奠师父的名义,邀请你上山,让我借此机会,到您的书房寻找秘籍。
他说你最喜欢反其道而行之,所以才能把秘籍保存到现在,没有遗失过。
如果你要保存秘籍,一定会放在比较显眼的地方。”苏庆林道。
孙春阳闻言,不禁瞪大了双眼。
他万万没想到,狄秋白居然真的筹划到了这个地步,连他的性格都算计了进去。
他在这一瞬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已经许久都没产生过的感觉。
危险!
他居然因为狄秋白的算计,感到了心惊和威胁。
但是……
“我这蠢笨的师弟,如今倒是真的长进了不少,但他终究是棋差一着。
他说得没错,我的确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显眼的地方。
只可惜啊……”
孙春阳冷冷一笑,并没有再说下去。
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孙庆林自然也不在他信任的名单之中。
再讲下去,难免会透露出一些信息。
但即便如此,孙庆林也意识到了,狄秋白的计划,绝对不可能成功。
他选择的站队,并没有出错。
哪怕这一次会和狄秋白反目,从此失去学习种植术的机会。
但从此十三房和一房修复关系,达成合作,对十三房的好处,绝对比和狄秋白合作要多得多。
……
几日后。
狄秋白穿着一身白衣,在灵山的山顶上,准备好了祭坛。
他的计划,并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因为这一日,真的是他们师父的忌日。
他完全是基础常理,制定了这个计划。
只是他邀请孙春阳上山一事,仍旧显得有些突兀。
他们师兄弟关系的确有些缓和,但还没好到互相邀请上门做客的地步。
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都是靠着孙娇娘在维持。
师兄弟二人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平日里也没怎么见面。
哒哒哒。
狄秋白上着香,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孙春阳依旧穿着常服,来到了近前。
“你果然来了。”狄秋白看向孙春阳,不满的瞥了一眼孙春阳的衣物,“但你的穿着,不合适。”
“狄秋白,你还是老样子,心里藏不住事。你的脸上对我充满了厌恶,可还邀请我来一同祭奠师父,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孙春阳冷笑道。
“那你为何要来?”狄秋白反问道。
“我当然是作为师兄,来给你上一课的!觊觎炼丹术的人有很多,但你作为我的师弟,居然违背师父的意思,试图偷盗我的炼丹术,你这才是真正的不守门规!”
孙春阳怒喝道。
一上来,他就撕破了脸皮。
他想要看到狄秋白震惊到崩溃的模样。
然而……
“所以,你完全相信了孙庆林的话?”
狄秋白悠然的点燃一对蜡,无比镇定的问道。
这一问,竟是把孙春阳问得有些懵了。
这一瞬间,那种不安的危险感,再度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