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根据顾婷的说法，从皮肤失水程度来看被害者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天，这两天齐钰一直都在学校，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根据陈凡对凶手的测写，凶手应该是偏向女性化的男人，这和齐钰也不符合。

然而，最让陈凡否定这个想法的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自己的感觉。他十分相信齐钰不会杀欧明。虽然她精神上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陈凡能感觉到齐钰对欧明那种深深的爱。

即使她反复想着要杀欧明，可是有这层爱的屏障她都不可能下手。如果真的会下手她还会等到第三年吗？

那么凶手就另有其人！

“孙俪，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陈凡调转方向。

“我在现场发现了一组脚印。但是很奇怪。。。”孙俪有些迟疑。

“怎么？”陈凡眼神凝住了。

“通过分析，稻草人身旁最近的脚印尺码很小，像个女人的！”

“什么！？”这个发现又再次打破了陈凡的推断。

女人的！？难道真的是齐钰！？

陈凡让孙俪带着自己查看脚印的位置。稻草人旁的脚印杂乱，但是通过分析陈凡仍能够察觉到凶手的行动路线。

凶手是从森林区域走出来，插上稻草人又返回了森林之中。

痕迹专家孙俪带领陈凡沿途一步步寻找足迹朝着森林方向走去。由于地面干燥，脚印时有时无。但很明显凶手的鞋底有特殊的花纹，而且每个印记脚跟处都有一个深一些的小洞。很容易分辨，可以确定凶手是个穿高跟鞋的女人。

陈凡回忆齐钰的穿衣风格，最近见到时她穿的似乎都是平底鞋或者矮跟皮鞋，鞋跟也没有这么尖锐的！不过也不能排除齐钰会穿高跟鞋，毕竟他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鞋印一直延续到森林。森林中布满了枯黄的落叶，鞋印在这里消失无踪。在巨大的温室中，这里的季节似乎还处在深秋。

陈凡站在森林与麦田的交界处，缓缓闭上眼睛。。。

他极力模仿凶手当时的心情，当时的动作，甚至是他当时的呼吸节奏。慢慢陈凡感觉自己变成了杀人凶手。

他沿着凶手的脚印慢慢向前走着，依然紧闭着眼睛，感受着脚踢在麦秆上的阻力，感受麦芒刺在手面的感觉。

不，凶手的手上应该还有一个人皮稻草人，以稻草人的重量来看，女人不大可能长时间拎的动。很有可能是抗在自己的肩上。

陈凡闭着眼睛，举起两只手一前一后放在胸前，手虚握成拳仿佛手中攥着一根棍子。

大家看到陈凡这个奇怪的动作都不禁觉得好笑，可看到陈凡闭着眼睛仍然能直直得向前走又都觉得很惊奇。

郝郑毅完全没有惊讶，他知道此时陈凡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幻的状态，就像通灵一样，他像是被附身了。

在这种状态下陈凡能精准模仿凶手动作，甚至能模仿凶手说的话，想的事。

陈凡慢慢走到插稻草人的地点，他将手中的“稻草人”用力插进了土中，由于土壤比较硬，棍子插得不深，他双手握住棍子用力向下按着。

觉得稻草人可以稳定地站住，他又用脚在棍子周围用力踩踩浮土固定稻草人。大家看到陈凡的奇怪动作都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陈凡的动作竟然与脚印基本吻合时都呆住了。他们从心底佩服这个“神棍”。

陈凡将“稻草人”插好，沿着原路返回了，这一过程大约十分钟结束。

当回到分界线时，他睁开了眼睛。陈凡慢慢走回来，一路上低着头，一只胳膊平放在胸前，另一只胳膊拄在这个胳膊上，手托着下巴沉思。

走到被拆解开的稻草人面前，陈凡指着棍子说道：“孙俪，再查看一下这根棍子，上面也许会有痕迹！”

孙俪迷惑地看着陈凡，刚才手下人明明检查过了啊！

“凶手应该是用刚才我的那个姿势扛着稻草人过来的，这个木棍质地粗糙，有很多毛刺，难免不会挂下一些衣服丝线或者头发之类的东西。”陈凡说出自己的猜测。

孙俪点点头，陈凡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手下工作疏忽导致没有查清，她决定自己重新检查一遍。

孙俪从工具包中取出专业的工具，照明灯具，放大镜，显色仪。。。

她从底部开始细致地一点点检查，终于在木棍中部位置用镊子夹取去一根极为细小的蓝色丝线。

将蓝色丝线收藏好，孙俪扶着后腰慢慢站起来，转动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长时间的线索勘查工作在她身上落下了一些小毛病。

孙俪将身子充分舒展开，叫来两名手下，一名是年纪大一些的中年男人另一名是个小姑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法医新人，刚刚入队不久。

“这根棍子是谁负责勘验的？”孙俪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大家都知道孙俪是队里有名的火爆脾气，不高兴时连组长都顶撞，郝郑毅在她发脾气时总会让她几分。

此时孙俪就像雷雨天的云彩，内部翻滚着狂风雷电。她面色阴沉，双手掐腰，死死盯着二人。

小姑娘慢慢举起颤抖的手，低头向前走了一步，“俪姐，是我。。。”

“陈晓！亏你是专业院校毕业的学生！勘查的原则都不懂吗？你的心思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特案组都是人命关天的大案！你的这种工作态度会耽误多大的事知道吗？！”一时间，孙俪的斥责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名叫陈晓姑娘瘦弱较小的身体如同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摇摆不定。

她的眼泪默默留了下来。

“你有什么脸哭？！你只到检验科一丁点工作疏忽会给案件侦破造成多大困难吗？！”孙俪嘴下仍然不留情面。

就连平时以严厉著称的郝郑毅也不禁动容，孙俪当着这么多人骂的也太狠了些。他想上去劝两句，又觉得下属管理自己的人作为上级插手不太好。

“一边反省去！”孙俪数落累了。

陈晓抹着眼泪朝树林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