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传来啪啦啪啦的声音,两人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似乎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郝郑毅好奇,将眼睛贴到门缝处朝里望去,突然一张大嘴出现在面前。
“汪汪汪!”是一条大狼狗!
郝郑毅被突然而来的叫声和眼前的血盆大口吓了一跳,身体忙向后缩去。徐军连忙扶住队长,将他搀起来。
“我去!这庙里面怎么还养狗啊!”郝郑毅心有余悸,“可他娘吓了我一跳!”
“汪汪汪!”大狼狗还在狂吠着。
郝郑毅擦擦头上的冷汗笑道:“行了!这下子我们有自动门铃,一会儿准有人来开门。”
果然没两分钟,院子里传来跑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喝道:“别叫了!叫什么叫。”
狼狗依旧没有停止,接着郝郑毅就听到狼狗一连串的哀嚎声,显然是被来人踢了一脚。山门上的木门栓咔哒咔哒响起,有人正在取下门栓。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秃头探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不耐烦地喊道:“大晚上的叫什么门啊!都睡觉了!有事明天再来!”
和尚说着便要关门,郝郑毅一把推住,亮出了证件,“我们是特案组的,来查案!”
和尚听说是警察办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不情愿地拉开门,让两人进院子又在身后插上了门栓。
狼狗此时仍虎视眈眈,在不远处绷着前腿一副要冲上来的模样,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和尚从门边抄起一根长柄扫帚朝狼狗拍去,狼狗带着一阵哀鸣一溜烟跑回了远处的狗窝中,身体蜷在一起瑟瑟发抖。
和尚舒了口气,被打扰睡眠又在冷风中吹了这么久他心中满是怨气,正好用这条大狼狗撒气。
“我们都睡觉了,你们要找谁啊?”和尚语气不善。
“把大家都叫起来吧。”郝郑毅扫视周围。
院子宽大,正面坐北朝南是一座大雄宝殿,东西各有一偏殿,院子内没有灯,郝郑毅只能借助天光隐约看到偏殿上都挂着匾额,但不知道写得是什么。院内不知种了多少棵松树,间隔不远就会有一棵,松树直挺挺地朝天上长去,看树的高度推测树龄该有二百多年了。风刮起来,院内的树与院外的树一起发出阵阵松涛。
“难怪要叫万松寺,这景象在别处可看不到。”郝郑毅感叹道。
和尚也不答话,眯着惺忪睡眼只顾往前走。三人绕过大雄宝殿,看到后面的几座禅房。其中一间还亮着灯。
和尚将两人引到这间禅房门口,手指轻轻扣打木门。
“进来吧!”里面传出苍老的声音。
和尚推开门闪身进去,将两人关在门外。不一会儿他拉开门将两人请进屋内。郝郑毅进屋头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蒲团上的老和尚,他身穿粗布僧衣,双目微闭,蒲团前放着一只木鱼。见两人进屋他微微抬起头。
“这位是我们的方丈。”小和尚简单介绍一声便打着哈欠出门去了。
方丈向两人问好,两人回礼。
“两位贵客深夜来这里怕也是白天那事儿吧!”老方丈开门见山,他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形容枯槁,布满皱纹的脸面色暗黄。说话的时候仍然耷拉着眼皮,身体纹丝不动,就犹如一段枯木戳在那里。
“老方丈明察秋毫啊,我们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事情牵扯到一宗凶杀案,所以这么晚来打扰。”郝郑毅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此事也是一段孽缘啊。。。”老方丈突然叹道。
“方丈,您看方不方便把大伙叫起来,我们来一次总得查清楚了。”徐军见方丈没有要叫起大伙的意思,便催促着。
“不用叫起其他人,他们也不了解。这件事问我就好了。”
老方丈终于动了,他的身体就如生锈了一般,扶着腿慢慢起身。他佝偻着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仍然隐藏在眉毛的阴影之下。
“两位,别客气,自己坐吧。”老方丈轻甩袖子掸一掸木凳上的浮尘让两人坐下。
他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一棵老松树。松树枝丫快要掉落光了,只剩下盘曲的树干支楞在冷风中,树干用几根木棍支柱才没有倒下。
“你们要找的人我知道,原来是我的弟子,后来他和另一名弟子下山去了。”方丈的话音有些苍凉。
“为什么两人一起下山了?”徐军问道。
“现在的花花世界不比以前了,诱惑那么多,还能有几个年轻人能过这种日子。下山的追随红尘去了,上山的也未必是求佛而来。现在的万松寺已经不是那个潜心向佛的净土了。。。”
郝郑毅深切了解到老方丈心中的困苦。自己那个和尚表哥也曾和自己说过,现在的寺庙不比以前,寺院开门纳客,做的是生意;香客上香,图的是功名利禄金钱美女;和尚上班,这是份职业。所以哪管什么积德行善,解脱自在。往生极乐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人只图及时享乐,只怕现世现报而已。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徐军又问。
“做了打手,成了人家的爪牙。。。”
“然后呢?”徐军追问。
郝郑毅拦住他。老方丈慢慢挪动步子转过身,看向徐军。徐军看到他的眼窝深陷,但眼睛却不失光亮。
“你不用问,我慢慢说,你慢慢听。”
老方丈将徒弟的事情慢慢道来。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多少年我忘记了。这两个孩子是从山下来农户家来的。当时计划生育,一户农家偷偷生了这对双胞胎,可生下没多久就被人举报,一个孩子要罚一万元,那时的一万可是不小数目。为了躲避罚款农家连夜把孩子送到了庙里,哀求我抚养。”
“我万般推脱,农户哭说如果我不领养那孩子只能扔掉。我也是一时心善,将两个孩子留了下来。给他们起了名字,老大叫慧聪,老二叫慧明,为了养两个孩子我是煞费苦心。”
老方丈轻轻摇摇头,“可我万万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