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冬夜,薄雾
海景大道上,两道光柱从远方射来,一辆黑色商务车飞快驶过,卷起地上的荒草。
车上收音机里播放着不知名歌手的说唱音乐,前排的两名黑衣人,随着音乐晃动身体,嘴里一起唱着饶舌。
开车的是个矮个子,有些秃顶,头顶两侧茂盛,中间光亮。副驾驶是个肥胖的的高个子,他坐在轿车里就像被撞在金属盒里的扣肉。
“老王!把声音再开大点!”胖子朝矮子喊到
后排坐着三个孩子。大一些的男孩14岁,此刻一头汗水盯着司机手中的方向盘,薄薄的下嘴唇咬在嘴中,都快咬出了血,他在下决心。
旁边是两个小一些的孩子,大约十岁左右。一男一女,如同金童玉女一般,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腿和胳膊微微颤抖。两人手拉手,由于握得太紧,手被捏出了白印。
车马上就要转弯了,前面就是水库大堤。左边有一小片楼房,这是水库管理所职工的家属楼,只有七八栋的样子。
矮个子开到路口,向左打了转向,他们的目的地是十公里外的一栋荒废的工厂大楼。
突然,身后的大男孩扑过来,双手扭住了方向盘,汽车直直朝大堤的护坡撞去,矮子急忙踩下刹车,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车在车胎的嘶吼声中撞到了护坡的水泥墩上
巨大的惯性使男孩撞破挡风玻璃甩出车外,两个黑衣人头撞到中控台,都挂了彩,一时没有爬起来。受伤最轻的是后排的两个孩子。小男孩打开车门,拉着女孩,朝那片家属楼的方向跑去。在薄雾的笼罩下,路灯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减弱了不少。两个孩子沿着马路跌跌撞撞向前跑着。
寒冷的空气迎面吹来,冰凉的雾气混合着口中喷出的水汽糊到脸上,睫毛上,挡住视线。男孩用胳膊抹了一下脸,挺拔的五官被风吹得通红。他们跑不动了
车上老王醒过来,他摸摸自己被擦破的额头,只是出了点血。没有大碍。
“肥龙!肥龙!”老王用力摇晃着身旁的胖子,他像死猪一样没有反应。
开门下车,他看到从挡风玻璃甩出去的大男孩,他静静趴在那,不知生死。
转过头,朝着来的方向望去,薄雾中依稀两个模糊的背影,他们要逃到家属楼!
不好,如果被他们逃到那里就不好找了!老王朝着两人拼命追去!
男孩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从自己的手上摘下一串鹿骨手链,戴在女孩的手腕上
“36,这是我生日时妈妈送我的,给你,,以后我会凭着它找到你!”
女孩点点头,从头上取下了一只红色蝴蝶结发夹,按到男孩手里
“27,到时我会凭它认出你!”
三个孩子都是被神秘组织抓来的,此前三年,一直在在郊区的一个荒废大院中进行军事化的训练,数字是他们的代号,大家相互之间都称呼代号,他们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在选拔中三个人脱颖而出,被两个黑衣人带往新的地方,路上大男孩发难,两人才得以逃脱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是所有人中最密切的,三年来青梅竹马,被教官戏称金童玉女
此刻,两人看着彼此稚嫩的眼睛,许下了诺言。
黑衣人就快赶到了,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跑下马路,朝着旁边的荒地奔去。荒地里长满了枯草,加上没有灯光,视线非常差。
找到一个枯草又高又密的草坑,男孩将女孩按下,让她蹲在这里不许动
“你不要动,我去引开他。等我们走远你再跑!跑进小区!”
男孩嘱咐她,女孩感觉自己的眼中湿润,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精致如瓷器的脸庞滑下。
已经没有时间了,黑衣人已经跑下马路,男孩撒腿就跑,边跑边用手用力划拉旁边的枯草,发出更大的声音。黑衣人老王循着声音追了上去!
大男孩缓缓苏醒,他慢慢撑起身体,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撞到挡风玻璃这一下显然不轻,不过有了这层缓冲,他才没有大碍。
男孩支撑什么慢慢坐起来,他的眼睛突然睁大,死死盯着车里。肥龙满头是血,抬起头,正在盯着他。
快跑!男孩忍着剧痛,慌不择路朝前跑去,他看到路右边有个巨大的厂房!跑到那里也许能够得救!
肥龙见男孩逃跑,打开车门,肥大的身子从轿车中挤出来,迈起沉重的脚步朝大男孩追去。
大男孩后背疼痛,跑的缓慢,他感觉到身后的大胖子脚步每落地一次,地面就像颤抖一般,别怕!这是心理作用,我能逃脱!他反复安慰自己
肥龙虽然手脚没有受伤,可是他身躯肥大,跑步实在不是他的强项。两个人的距离也因此始终不远不近,距离没有缩短。
大男孩已经接近,工厂大门!他扑上去拼了命拍打着大铁门
快来人!快来救我!
警卫室里,看门人老刘躺在床上,胳膊耷拉在床边,手中握着一个空的白酒瓶子。床边满地鸡爪骨。他已经醉死过去。
门口如雷般轰鸣的敲门声也没有吵醒他。
他想到从门上爬过去,大门上方如矛一般的防盗栏让他有些犹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听到黑衣人的喘息声。
男孩孤注一掷,咬着牙双手扒住了大门上方,手臂用力,跃上大门,肥龙随后赶到,看着蹲在大门上方如同猴子一般的男孩,他怒从心中来,拽住大门的缝隙拼命摇晃起来。
大男孩在门上被晃得站立不稳,向着院内跌倒,重重摔在地面,他爬起身,大腿上一阵剧痛。从门上摔下的时候被栏杆上的尖刺划到了大腿内侧,腿被划出一个二十厘米长的大口子,鲜血淋淋,皮肉外翻。
他忍着剧痛跑向警卫室,警卫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了,他拼命敲打着,回应他的只有屋子里的鼾声!
肥龙恼羞成怒,虽然他肥大的身躯爬不上大门,但是他的力气却比常人大了一倍!
他嚎叫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晃动大门,铁门上的插销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