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劲夫一出手势在必得，可哪知道陈凡就如同鬼魅一般，身子划出一道残影，绕过双手到了自己的身侧。

他惊恐地看着身旁的陈凡，像见了鬼一般。他是怎么闪开的？！下一秒，吴劲夫发现自己的手腕在滴滴答答地滴着血，两只手已经软软垂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腕部一阵火辣辣的，一会儿又开始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想抬起手，但无论怎么用力手都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圆睁，表情由惊恐变成了悲伤，陪了自己几十年，杀了十数人的手竟然不听使唤了！吴劲夫难以接受这种事实，这比杀了他还要更加残忍。

“陈凡！我杀了你！”吴劲夫疯狂了，双手不能用他就要张嘴来咬，他的牙白森森的，朝着陈凡脖子咬来。

陈凡不想和他纠缠，闪身让过。手在他的后背几个位置重重点下。吴劲夫感觉体内的血液瞬间倒流，内脏一阵翻腾跪倒在地。由于气息阻滞，他说不出话，只能跪在地上恶狠狠盯着陈凡。

陈凡低着头斜眼看了他一眼，“吴劲夫，如果你连命也不想要了那我可以成全你，不过你这个儿子也要和你死在这里吗？”

吴劲夫抬头看着远处瘫痪的儿子，他紧紧咬着牙关，低下头身体颤动。他感觉到眼角有热热的东西滑下，这东西滑到脸庞变成温的，达到下巴时又变成了冰凉的。

他都快忘记了这种感觉，忘记了这个叫眼泪的东西。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流泪了。

“我认输了！我会带着我儿子消失！求你放过我！”这时吴劲夫完全失去了气势，变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跪在地上不住鞠躬。

“李辛午！”陈凡使了个眼色，沉声说道。

“是，老大！”李辛午改变了称呼，他知道另一个陈凡回来了。

“陈凡！”马莎在身后欣喜叫到，她的肩头剧痛，叫了一声之后就疼得直吸凉气。

陈凡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帮她检查伤势。

“没事！骨头没折。回去让老八给你看看！”他轻轻拍拍马莎，扶起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马莎身上。

马莎注意到陈凡一直都在用右手，左臂直直垂在身侧。

“你的胳膊怎么了？”她伸手想要触碰陈凡的左臂。

陈凡制止了她，淡淡说道：“没事，就是脱臼了。”

哑巴走上前来，远远看了下他的手臂。

他的双手比划着，口中咿呀，陈凡明白他想要给自己治疗手臂。

这个哑巴什么都好，衷心，战力高，性子平和。而且对外伤的治疗还颇有心得，陈凡猜测他是在寺庙学习到的这些本领。

哑巴走到陈凡跟前，左手拽住他的胳膊，右手扶住肩膀。手上用力一抖。陈凡的手臂就活动自如。

陈凡朝他点点头致谢。马莎走上前右手扶着陈凡的左臂，上下左右活动一下，看到他瞬间痊愈不由得对哑巴伸出了大拇指。

“陈凡，你不走了吧？”马莎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生怕这个陈凡再跑掉。

“暂时不走，我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陈凡沉声说道。

李辛午已经应吴劲夫的要求将吴皓宇捆在他的后背上。他的双手尽废，已经无法再自己背上吴皓宇待李辛午捆结实身子掂了掂一步步朝门口走去，走过陈凡的身边，他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陈凡。一步一拐朝厂房外走去。

陈凡静静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中。天空飘起了雪花，雪片摇曳着飘落下来，染白了屋顶和地面。不一会儿，纸皮厂的院子就铺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地毯。

陈凡示意哑巴和李辛午先回去复命，自己要带马莎回家。下雪后风就止住了，空气变得不那么冰冷。

陈凡背着马莎慢慢朝自己的汽车的方向走去，他的头上渗出汗水，身后留下一串脚印。马莎趴在陈凡的后背上，心中温暖，她右手搂住陈凡的脖子，“陈凡，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陈凡不说话，只是吭哧吭哧走着，口中喷着白汽，脚下的雪咔嚓咔嚓作响。

马莎失落地将脸贴在陈凡的后颈上，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回答陈凡家中，薛万倩已经早早睡着了。陈凡将马莎放倒在床上，帮她脱掉外衣盖好被子。

“你先这样休息一会儿，我已经通知八号过来，估计很快就会到！”

“啊！？我没事的！不用叫她来！”马莎似乎很惧怕这个人。

“不用怕，有我在了。”正说着，客厅大门的门铃响起来。

“她来了！我去开门！”陈凡拍拍马莎，让她躺好。

陈凡打开门，门外并不是自己要等的人而是郝郑毅。郝郑毅正叼着一根烟，见陈凡开门将烟在墙上撵灭，弹了出去。

“郝队长？！”陈凡的语气中带着惊讶。

郝郑毅皱起眉，陈凡从来不这么称呼自己，他叫自己都称呼“老郝”。而且陈凡今天的气质也与平日大为不同。他的眼神阴沉，面容冷峻。

如果说平日的陈凡眼睛像晴日里的星空般深邃，那今天他的眼睛就如九幽深渊一般让人胆寒。

陈凡没有闪身，他似乎不打算让郝郑毅进门。郝郑毅却大大咧咧从陈凡身边擦过，朝屋子里走去。

“老陈，今天一天没看到你啊！我们明天计划开奥兰大学碎尸案的分析会，你有时间吗？”郝郑毅端起杯子到饮水机旁打水。

他来陈凡家不是一次两次，对家里的布局非常熟悉，饮水机放在厨房与客厅的交接处。郝郑毅弯下腰接水，头侧向一边正好看到一间卧室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裸露着左肩，身上盖着棉被。这时女人也看到了自己，她把杯子往上抻了抻，盖住肩膀。

郝郑毅弄了个大红脸，他这时才觉察到自己冒失了。难怪陈凡不让自己进门，原来是金屋藏娇！

陈凡走过去把门带上，静静看着郝郑毅。郝郑毅尴尬万分，想要拔腿告辞，但今天到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他怔了一下，又朝着沙发走去，已经这样了，还在乎什么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