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对农户夫妇为了挣钱去了开山队，结果一次开山中炸药量没有掌握好，两人都被炸死了。。。”

“从那之后我亲自带两人从小娃娃长大成大娃娃，教他们一些功夫，他们学的特别快。唯独不喜欢念佛。十七岁那年两人私自跑下了山，不知受了谁的蛊惑，回山之后执意要下山去闯闯，我见劝不住也就由了他们，临走的时候送了他们每人一样东西。”

“哥哥慧聪，天性聪颖但过分灵活，心思太多，我担心他下山把持不住物欲的诱惑，送了他一只木鱼，希望他能多诵佛经压抑过分的欲望。弟弟慧明，心性单纯，颇有佛缘，我送了他一串佛珠。”

“可是。。。”老方丈睁开微眯的眼睛，眼中尽是痛苦之色。

“有一天，寺里来了一个男人，男人的模样吓人，扫地的小和尚来报告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进到了我的禅房。我一眼认出了他就是慧明，只不过与他离开万松寺时相差甚远。他的半边脸都被烧伤了，已经变成了哑巴。。。”

“他把自己下山之后的事情都用笔写了下来。我才知道，慧聪已经死了，他们下山之后进了一个黑帮组织，慧聪勾引人家老婆被杀，慧明为了报仇被摧残成这副模样。幸亏他心地善良，平时待周围的人非常好，一个兄弟不忍看他死掉，偷偷将他放了出来。”

“慧明写下了一切之后，又要下山去，我苦苦劝了很久也没有成功，从那时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悟透！自己连身边的人都渡不了又如何普通众生！”

说完这些，老方丈不再言语，紧紧皱眉冥思苦想。

“方丈，那他后来有再来过吧”徐军更关心犯人的行踪。

方丈微微点头，“有，只不过每次只是见我一面就走，什么也不说。”

“那您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方丈说完便垂下头，似乎不打算再说话。

只是他的眉头紧锁着，心中的愁苦仍然萦绕不去。见方丈如此，两人只好向方丈告辞，可方丈仍默然不语。临出房门，郝郑毅突然回头，“老方丈，渡人不如自渡。乘客不走何必难为划船的人呢。”

轻轻关上房门，郝郑毅听到屋内传出一声，阿弥陀佛！

郝郑毅会心一笑，他听到佛号声随着一阵北风飘扬出去，穿过松树林，越过松树杈，划过松树针飞向远方。

第二天一早，厉鹏的妻子夏溪开车带厉鹏和清风来接洛飞宇。

敲敲门，洛飞宇探出头了，朝厉鹏挥手，“鹏哥，帮我搬东西！”

不一会两人从屋里拖出两个大个的旅行袋，袋子里塞得满满的。

厉鹏一脸嫌弃，“难怪你小子坚持要我们来你家接你，原来是你自己拿不动！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拿这么多闲七杂八的干嘛啊！”

洛飞宇一听可不乐意了，“鹏哥，这可都是我的宝贝，咱们进山用得到的！你看这是笔记本电脑，这是太阳能蓄电池，这是卫星信号接收器。。。”

洛飞宇一样样数落着自己的宝贝们。厉鹏赶忙制止了他，“得了！别数了，等你数完都中午了，来吧！咱俩一人一个大包，帐篷咱俩带一个就行！咱们三个人两个帐篷就够了。”

洛飞宇一听脸就红了，“鹏哥，大气！你自己住一个，我和清风。。。”

清风剑眉竖起，伸出双指对着洛飞宇的喉咙，厉声喝道：“你再胡说我就戳破了你的哑穴，让你一辈子做哑巴！”

洛飞宇眨巴着眼睛，嘿嘿笑道：“说走嘴了，我和鹏哥住，你自己住。。。”

清风放下胳膊，不去看他。

“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厉鹏催促道。

另一边，陈凡带着马莎与李辛午登上仓粮山的一条小路。小路旁长着一些荒草，此时已经被风雪吹打地蔫头耷拉脑，荒草中也偶尔挺立着几棵低矮的灌木，上面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三人从南面登山，地面上的雪基本融化不见了，但转到北坡时地面上仍铺着一层发硬的雪壳儿，山路十分难走。

陈凡一只手拽着一棵柏树的树干，一只手拉着马莎。李辛午两只手轮流攀住小树前进速度飞快，在前面探路。

到了一个缓坡，三人停下休息。马莎的后背已经微微见汗。

她拍拍从松树掉落在帽子上的积雪，“陈凡，从昨晚就一直问你，你就不说。我们这趟出来到底是干嘛的啊！”

“昨天当然不能说，你也知道我们组织中有叛徒。”

“那在来的路上为什么不说？”

“人多眼杂，说不定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

“现在不怕？万一我们三个中有叛徒呢？！”马莎笑道。

“那就除掉叛徒！”

“如果叛徒是我呢？！”马莎玩笑道。

陈凡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那我会除掉你。”

马莎嘿嘿一笑，但心底却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恐惧，伤感。她觉得陈凡并不是在开玩笑。。。

陈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我这次出来是受人之托。”

“谁？”马莎继续拍打着帽子上的雪，但其实上面已经很干净了。

“我师父。”

“你师父？！”马莎头回听说陈凡还有师父。

“嗯，我的师父是个道士，我们偶然认识，后来断断续续教了我一些功夫。”

“我从没听你说起过。。。”马莎将帽子带回头上，她眼神迷惘，陈凡似乎有很多秘密。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另一个陈凡的某些特质更加怀念起来。

“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不过这次师父联络我却有一件大事！”

“怎么？要你回山把道馆传给你？！”马莎开了个玩笑，想缓解压抑的气氛，更多是想抛开心中那令人厌恶的情绪。

“不是。”陈凡沉声说道。

本来期望值极高的一个包袱没响，而且陈凡很明显没有把精力放在与自己的谈话上，马莎的心情更差了。

“他在山里发现了一个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