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天空突然阴起来，头顶布满黑漆漆的云彩，乌云像是被缝合起来的一般，缝隙露出不明亮的灰光。

风已经变得潮湿。陈凡预感到今夜会有雪。

他穿了一件防风布料棉服，腿上绒裤外是一条皮质的裤子。头顶一个黑色棉帽子，帽子的耳朵部位可以翻下保温。从上到下全部是黑色的。这样穿戴完全是为了他今夜的潜入和埋伏。

陈凡将一辆崭新的折叠车塞进后背箱。这辆车他已经检查过，即使行驶在颠簸的道路上也不会发出声息。

他早早来到纸皮厂附近，把车停地远远的，防止被发现。从后备箱中取出自行车，骑车将近十五分钟，他终于来到了纸皮厂墙外。这里没有人，陈凡将车折叠好，塞进一堆废弃的木料堆下。这样即使有L组织的人巡逻也不会发现。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陈凡看了眼夜光表，现在是七点半，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陈凡之所以来这么早是防止L的成员提前到来影响他潜入。

李辛午和他说过，L组织将在工厂的厂房里动手。陈凡不知道L是如何把吴劲夫钓出来的，但是他相信L组织有这种手段！

陈凡沿着围墙前行，围墙上都拉着铁丝网，想要翻墙进去不太可能，只有期望正门能有办法侵入了。

风比刚才出门时还大，在陈凡耳边吹着口哨声掠过，陈凡放下帽子上的挡耳，耳朵稍稍温暖一些，接着感觉到滚烫，似乎被冻伤了。

陈凡放轻脚步摸索着前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影在悄无声息跟踪自己。

绕了一圈才看到那扇生了锈的大门，走进一看才发现大门上缠着一把链子锁。

陈凡挠挠头，这破厂房既然围地想铁桶一般，想进去可不那么容易。

正当他犯难的时候，远处出现两点灯光。灯光越来越近，光束向着自己脚边扫过来。陈凡赶忙离开大门旁，躲到院墙拐角处。

沙沙的声响伴随车胎轧在石子上崩开的声音传近，车来到大门前。陈凡竖起耳朵听着汽车发动机抖动声安静下来。两个人交谈声传了过来。

“熊哥，咱们是不是来太早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呢。”一个痞气的声音问道。

“不早！你豹哥都算好时间了，赶紧干活！别耽误工夫！”这个熊哥声音瓮声瓮气的。

紧接着，门口传来铁链哗啦啦的声音，显然是那个痞子把门上的锁打开了。

“这个男人怎么办？现在进去吗？”痞子说道。

“进去，困到厂房里面去！他可是诱饵！”熊哥说道。

呜呜呜~他们所说的这个男人嘴被封住了，但是似乎在挣扎着。陈凡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他听到痞子一直在说，不许动，不许动！

然后陈凡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啪！

熊哥说道：“瞧！这不是老实了？”

两人说着话，就朝院里走去，边走痞子边埋怨着，“这小子怎么这么沉！”

很明显，那个男人被打晕了。陈凡始终没敢露头，他身子贴在墙上，心里盘算着，听这个痞子的声音也不过二十多岁，听他说话的语气被抓的肯定是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人。能让吴劲夫亲自出手的人寥寥无几，从年龄上猜测最大可能性这个男人就是吴皓宇！

陈凡听着院里的声音越走越远，慢慢探出头来看着停在门口的汽车，此时车上没有一点动静，陈凡无法确定上面是不是有人。

突然院中的灯亮了，虽然只有一盏，但昏黄的光仍然将门口的黑暗向远处推开了一些。汽车沐浴在灯光中，稍微着上了一抹颜色。

他扒着墙角，他的位置很安全，光芒完全无法照射到这里，他努力想通过车窗看到里面的情景，可是上面的遮光膜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等了许久，车子仍然没有动静。看来是没有人了！

陈凡站直身子，右脚探出，他马上就要走出墙角。可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了！

陈凡伸出的脚迅速收回，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断大力敲击着胸腔。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车上走下一个男人，他从口袋掏出一盒烟，手在烟盒上一弹，两根烟就从烟盒中蹦了出来。他抓住其中一支扔在嘴里，转过身。

嚓！地一声，火光映出了他四分之一的脸庞。陈凡看到了他脸上一个个间隔的圆斑。

呵呵，陈凡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豹哥，他脸上大小的圆斑就像金钱豹身上的花纹。

豹哥背着风点着烟，在车旁用力吸着。陈凡没有见过这样吸烟的人，郝郑毅在他的面前也算小巫见大巫了。

烟在他的吸力和风力作用下迅速变短。两三口就被豹哥吸到了烟屁股处。他又用力嘬了嘬，直到烟无法再燃烧了，他才不舍地扔掉。

陈凡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人！如果和郝郑毅坐到一起估计能让滨海市的空气污染指数上升一个点！

豹哥抽完烟径直走进了工厂，陈凡这时能够确定车上已经没有人，因为豹哥在进去之后车发出了落锁声。

陈凡放轻脚步，前面就是明亮的区域了，自己要步步小心，不然很可能被发现。

陈凡从大门口扒头向工厂里面望去，院子看起来不太大，中心立着一根电线杆，上面歪歪扭扭挂着一盏灯。灯泡上面沾满了污渍。

大门口左手边是一间警卫室，警卫室里黑着灯，没有人。门口右面是一溜棚子，棚子里放了打包好的纸皮。大门正对面就是工厂厂房，厂房的大门并不是正对院门，而是位于偏右的位置。

想要进入院子，而不被光笼罩那么陈凡能选择的路径只有右手边的这一排棚子，沿着棚子下的墙根穿进去，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确定好路线，陈凡迅速闪身躲进右边的棚子中，他沿着墙根一点点朝前挪动着，纸皮的阴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陈凡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这里可以看到厂房大门，而且避风。

就在他刚刚安顿好，院门口发出嗒的一声，似乎有脚步声！紧接着，陈凡看到一个影子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