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发生在南海洗浴。报案人名叫江树华，此刻他正坐在洗浴大厅的沙发上，头发被他抓得乱蓬蓬的，嘴中叼着一支烟，脚不停点着地，心情焦躁。

特案组的人赶到现场，他马上捻灭香烟，站起来。警员将他带到郝郑毅身前

“说说发现时的情况！”郝郑毅又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他哆哆嗦嗦点着烟，嘬了一口

“我是今天凌晨两点来的。。。”

他开始叙述凌晨发现尸体的事件经过

江树华走进洗浴大厅，这个时间大厅异常安静。这家洗浴他来过很多次了。这里人不算多，水也干净。

江树华下班比较晚。一般都是下班后来这里泡个澡再回家。每天两点左右到这里，这个时间点人很少。

今天洗浴一个人影也没有。前台看不到人，江树华走过去，看到服务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

当当当，江树华敲击服务台。服务员迷迷糊糊抬起头，睡眼惺忪。

他站起身，拿出一双拖鞋和一次性毛巾。开好手牌一股脑递给江树华，完事后趴下继续睡觉。江树华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太不敬业

他趿拉着拖鞋，口中唱着小曲慢慢朝浴池走去。进了一个门，眼前是一大溜柜子，江树华脱掉衣服，点上一根烟。

这是他的习惯，由于浴池内不准吸烟，他为了避免烟瘾犯了还要爬出来，一般都会在泡澡前先抽一根，过足了瘾再进去

将手中的烟头在水龙头下浇灭，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浴池间。这里的地面光滑，他曾经在这儿摔倒过

浴池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江树华心情不错，他喜欢在这种清净的环境独自泡澡。

咦？不对！池子里有一个人在泡，不过他怎么这种姿势啊？

池子里的人张开胳膊和双腿，成了个大字。此刻正漂浮在水面上。

江树华知道有些人有这种本领，能躺在水面上不动，也不沉下去，这个人似乎就是在水上漂着。

他的视力不好，年轻时爱看小说，那时经常通宵达旦在家里昏暗的小台灯下看武侠小说，导致落下个近视眼。

眼睛足有四百多度，为了防止眼镜起雾，他在进来洗澡前他把眼镜放在了柜子里

江树华眯着眼睛，一步步朝水面上那个人走去。

“哥们，洗着哪？”

那个男人没有搭理他

他迈上池子，这个距离可以看到面部的基本轮框。池中的男人似乎敷了一块面膜。脸上白花花一片。

见男人不理他，江树华也不言语了。他听人说过，练习漂在水面一定要憋住一口气，不能说话，否则漏了气就会沉下去。

江树华琢磨着这个男人可能是害怕沉下去才不搭理自己。

他把毛巾在池子中浸湿，抖落开了，摊在自己肩部和后背上。靠着池子边闭上眼睛，轻声哼着戏曲，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树华没有老婆孩子，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自己在厂子上下午连前半夜的班，下班后来这里泡澡，泡完再回去睡觉。由于第二天早上不上班，所以也不着急，每天都要在这里睡会儿，短则二十分钟。长则个把小时。

今天他睡得格外香甜，江树华睡觉轻，每天一来人他就会醒。今天真的是奇怪，夜里浴池一直没有再来人，他睡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时间都快凌晨四点了。水烧的不足，已经稍稍凉下来，他感觉有些冷，房间里的灯灭了一半，应该是自动控制的，其中一半灯在凌晨会自动关闭。

他抬起头，晃晃脖子，头由于长时间后仰，脖子部位很疼

咦？！这个人还没走？而且他已经漂到自己身前。

“哥们！还不走啊？”

那个男人不搭理他，不会是这样睡着了吧？他用手推了推男人。男人就如浮漂一样，稍微沉了一下，随后又漂起来。

江树华这时才感觉到不对劲，他把脸凑近男人。

登时惊得他魂飞魄散，这张脸哪有什么面膜？分明是画上去满脸的白色妆容。头部还有一个大洞，里面空空的积了一小洼水。

江树华被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爬出浴池

“从台阶上跑下来的时候，由于台阶滑，我摔在了地上当时就晕了过去”江树华说道

江树华触摸自己的鼻子 ，表情非常不自然

郝郑毅看到了他这个不自然的动作，他记得陈凡曾经跟他讲过，说谎的人在说话的时候会用手在鼻子下沿部位很快地摩擦几下,又或者是非常轻微地触碰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通常都表明了这个人在对自己的谎话进行掩饰。

而如果是听别人说话的那个人做出了这样的动作,表明这个人对对方所说的话并不相信,表示怀疑。有科学家发现,人在撒谎的时候身体会产生一种叫儿茶酚胺的物质,这种物质会引起鼻子痒的感觉,于是人会不自主地摸鼻子。

郝郑毅总觉得这个人心中有鬼，似乎他在隐瞒着什么

但是看他被吓坏的样子，又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再问下去，江树华也没有其他的线索提供，他只是反复强调着自己如何害怕

郝郑毅让一名刑警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放他回去。

浴池里的尸体已经被捞起来，放在搓澡床上。

尸体的皮肤已经被泡的发白褶皱，头颅里的血液基本被水冲刷干净，颅腔内空荡荡的，大脑被摘走，脸上划了血字案标志性的浓妆，身体阴部被切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徐军，查到身份了吗？”郝郑毅走出浴室。

徐军摇摇头，“目前还没有，这里的员工正在打开所有更衣柜找死者的衣服”

郝郑毅看到服务台上摆着一台身份证识别设备，他走过去问服务员

“这个可以查到你们的进店顾客吧？”

前台服务员怯生生点点头，她被吓得不轻

“导出你们昨晚所有的刷卡人！”

郝郑毅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洗浴老板面前。老板正在一根根吸着烟，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眼角下垂，一直在唉声叹气。

老板是个秃头，脑袋剃得锃亮，手臂上纹着不知什么图案。他看到郝郑毅走来站起身，一脸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