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大厅宽敞明亮，温暖如春。里面来回走着的都是一对对青年男女，手中都拿着书。可当他们坐到阅览室的时候却都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情话，再没人去翻书。

李辛午进门之后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盯着门口，陈凡也顺势坐下。直到李辛午确认没有人跟踪，他从重新站起身，朝着阅览室走去。

陈凡知道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联络方式，也不多问，只跟在李辛午身后，他做什么自己便也做什么。

现在李辛午正站在书架前，从上面摘下一本书，漫无目的地读着。陈凡也取下一本像模像样地看着。

陈凡侧眼看着李辛午，他似乎看的津津有味，一会皱眉一会咂嘴，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其间一个扫地的老大爷经过，用笤帚碰了碰他的脚，“小伙子，让让。”

李辛午没有抬头，眼睛仍然盯着书本，哗啦哗啦地翻看着。脚下略微挪了挪，老大爷扫了扫他的脚下。陈凡自觉得让开，大爷点点头。

看了一阵子，李辛午啪得一声合上那本书。这时，陈凡才看到书页上的名字~《瓦尔登湖》

“陈大哥，我们走吧！”李辛午说了一句，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凡迟疑一下，将手中的《百年孤独》塞回书柜，跟上李辛午的步伐。李辛午带他来到阅览室的一角。这里没有什么人，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一支笔，记录下了一些信息。

“你刚才做了什么？”陈凡终于找到机会询问，他心里一直存着这个问题。看样子X组织的联络方式很特别。

“今天晚上L会有行动！他们盯住了吴劲夫，动手地点就在西郊的纸皮厂！”李辛午手指关节粗大，笔在他的手中显得小巧玲珑。

“你们也要参与吗？”陈凡希望X退出这场争斗，这样他就能让警方参与其中，将吴劲夫和L成员一网打尽！

但他显然想的太过理想，李辛午说X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的使命就是暗夜中的裁决者，这次的L出动的两个杀手都是精神变态者，X组织也打算派出李辛午和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是谁？”陈凡预感不好。

“是马莎姐！”

果然如陈凡所料，马莎不但是X的一员，这次还会参加这次万分凶险的任务！陈凡不由得焦躁起来，他的内心深处一股力量在怂恿他，要他去帮助马莎脱险。

可是他完全没有力量，又不能借用警方的警力，否则不但马莎就连李辛午都会有危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马莎的实力在X组织里属于什么层次的？”陈凡问道。

“基本快要垫底了吧，对不起，陈大哥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你就不要再问了。”李辛午面露难色，慢慢将手中的纸对折。

为什么要让实力不济的马莎犯险？陈凡坐立难安，他想要去找父亲理论，可是他知道这个时候陈秋生一定会躲着自己，想要找到他难上加难。

陈凡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去一趟，如果有危险就报警！

“辛午，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在这里也不方便你们联络！”陈凡站起来，向他告辞。

李辛午赶忙站起来，向他致谢。李辛午目送陈凡走出图书馆大厅，又用目光迎接一个扫地老者走来。

这个老人就是刚才的扫地老人，他的眼中无神，手中的笤帚应付般在光滑清洁的地面上划拉着慢慢靠近李辛午。

当他走到李辛午面前的一刹那，眼神突然变得神采奕奕。

“他什么反应？”老人的嗓音与刚才的感觉完全不同。

“陈教授，陈大哥看起来很着急啊，不过他还是能沉住气。”李辛午感觉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这个老人竟然又是乔装的陈秋生，他的乔装水平简直无懈可击，连陈凡都没有认出乔装后的父亲。

“没关系，陈凡晚上一定会去的！马莎在他的潜意识里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陈秋生在旁边的小推车上取来一张抹布，在桌子上慢慢悠悠地擦着。

陈秋生的手擦到一半，突然一顿，“李辛午，我会再派十号去接应。但是他的任务只是在暗中保护陈凡的安全，即使你们被杀，只要陈凡不动十号也绝不会出手！”

“陈教授，我明白！我对自己有信心，而且即便是为组织献出生命我也无怨无悔，如果没有组织我早就死在刑场上了！”李辛午左手捂住额头上的伤疤轻轻说道。

“不过。。。”李辛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那种情况下我没有余力照顾马莎姐，我担心她会有危险！”

“即使是为了引出陈大哥的另一个人格，也犯不着牺牲一个成员吧！？”李辛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埋藏在心中的话。

他虽然认同组织，但是不认同这种做法！

陈秋生将抹布扔进小推车上的水桶里，沉声说道：“你应该知道组织目前的情况，做第三把交椅的吴世荣不断在壮大自己的小势力。大家拥戴的是陈凡，不是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如果他再不恢复另一个人格，X就会分崩离析！到时大船翻了可就不是死一个人的事情了！”

李辛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梗在喉头就再也无法上升一分一毫。他不是主次不分的人，但他不想放弃每一个同伴！

陈秋生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中不忍，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有时人生的选择就是两难的，站在人生的岔路最可怕的不是你看不清前面的路途，而是你能清楚地看到每条岔路上的荆棘又没有选择必须走下去。”

“派出马莎就是我们必须做出的选择！只有她能够引出陈凡的另一个人格，那个能在组织的大船即将倾覆时牢牢掌舵的人格！”陈秋生语气中透出无奈。

“之所以派你出去，战斗力强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认为你是所有人中可以为别人舍弃自己的人。也只有你能创造完成任务并安全带回马莎的奇迹！”陈秋生手掌轻轻敲击在桌上。

轻微的震动顺着他的手掌传到桌面，又传到李辛午搭在桌子上的手臂，一直到达他的大脑。这股轻微的震动在他的脑中变成了洪钟大吕之声。

李辛午此时脑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让一个战友死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