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睡梦中的李辛午突然向前直直地伸出双手，双手像两把钢钳，骨节突出，向虚空中抓着，似乎掐住了什么东西

“啊！”

突然，他从梦中惊醒了。李辛午感觉头上，后背出满了汗，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咙湿润了一些，他长长出了口气

坐在床沿上，他开始回忆刚才的梦境，梦中自己变成了浑身长毛的野兽，拼命追着韩美佳，在最后一刻他掐住了她的脖子。

韩美佳的面孔由白色变成红色，由红色变成黑色，最后脸上腐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但是两只眼球还在滴溜溜乱转，其中的眼窝中插着一根银钉

最近李辛午总有一种冲动，杀人的冲动，难以抑制，每天在睡觉之前他都要疯狂得踢打家中的大沙袋，清空身体里的这种力量，他才能勉强入睡。

他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在不断对他说着：“李辛午，忍住冲动，不要让那恶魔挣脱牢笼！”

李辛午倍感煎熬，现在的他没有精力工作，他要全力去抑制这种冲动，他要崩溃了

经过深思熟虑，李辛午决定去找当年最出名的脑外科医吴劲夫去了解一些情况。他不敢和其他人说起，不想被当做异类。

而且，可能只有恶魔才了解恶魔。只是他给自己的合理解释

在监狱里，李辛午见到了吴劲夫，吴劲夫给他的感觉很怪，他身上似乎有着很强的亲和力，同时还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李辛午不想和这种人有太多接触，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问吧，有什么事专门来问一个犯人哪”

“我知道你曾经是最专业的脑外科专家，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被换了另一个人的大脑会不会突然性情大变？”

“你担心自己换了蒋斌的大脑？”吴劲夫似乎是看破了他的内心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李辛午觉得吴劲夫的眼睛像X光扫描这自己，让他心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行

吴劲夫并没有回答他

他把身子靠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仰起头，徐徐道出了往事

“当年我在国外留学，那时的我对知识充满了渴望，我的研究项目是人脑移植。从小我就喜欢看科幻小说，我记得当时最喜欢的小说是一个警察和一个罪犯被互换大脑，角色错位的故事。从那以后我就梦想着互换大脑能够实现。”

“当时我的好友陈秋生也在国外，他是专门研究遗传基因学和精神学的专家。能给我来根烟吗？”

李辛午从不抽烟，他从狱警那借来了烟和打火机。吴劲夫点上一根，向上方吐出一个烟圈，表情惬意极了

“我们两个合作做了一些实验，最开始是用小白鼠，后来用猴子，当时弄到这些孩子可费了很大功夫”吴劲夫眯着眼睛，思维沉浸在回忆之中

“最后我们的研究还是很成功的，在一次临床手术中我们成功使一名脑瘫儿童站了起来，这在当时可是引起了轰动”

香烟在吴劲夫手中一点点燃烧着，他没有再去吸第二口

“凭借着这项技术，我风风光光地返回祖国，在国内我绝对能算上一流的脑科专家了。不久之后陈秋生也因为精神变态遗传基因的研究在圈内声名鹊起”

“回到国内之后，我感觉到我的研究出现了停滞。虽然技术已经有过成功的案例。但对于我来说，我更倾向于把那次的成功归功于运气。我明白这项技术远不能在临床大范围使用”他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香烟烧到了手指，他甩到地上，用脚撵了撵，又抽出一根点燃

“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在大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邪恶的想法。当时我不断谴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很痛苦，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吴劲夫用夹着烟的手指点点他

“你当时想到了什么？”李辛午问道

“人体试验，这是一条捷径，可以大大缩短我的研究时间，避免走弯路，也许能把人类对大脑的研究提前到下个世纪的水平。”

“你疯了”李辛午淡淡说道

“嘿嘿，当时的我是疯了，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搞来一些尸体进行研究，那时我心中还有一丝良知，可后来我发现，人死了大脑就只是一堆脂肪。基本没有研究价值。所以我在想，如果刚刚死亡或者活人的大脑肯定会对研究更加有帮助”吴劲夫笑着把烟塞进嘴里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李辛午很好奇

“开始就是找些流浪汉，这种人没有人在意，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所以那阵子我就专对这种人下手”

“你是怎么把他们弄到手的？”

“我把他们带回我的实验室，给他们预备好吃好喝，不过里面都加了强效麻醉剂，这种药物只会让人身体完全麻木不能动弹，但是大脑完全清醒，这样就不会影响脑信号的传输和血液流通，大脑分泌的激素水平也正常，完全和常人没两样”说道这些他的两只眼睛放着光

“恶魔”李辛午口中吐出两个字

吴劲夫没有在意他的话，接着说着：“不过到后来随着研究深入，我发现这些样本远远不够，城市里没有足够的流浪汉用来支撑我的研究，后来我就找一些女人下手，直到后面案发”

“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愧疚吗？”

“为什么要愧疚，我是在推进人类科技的进步，小小的牺牲还是有付出的。可惜了，我的研究到最后还没有完成。”他叹口气

“不过当时还是有了一些研究成果，虽然没有在活人身上做过实验，但是我的实验在老鼠身上成功了”吴劲夫露出一丝微笑

“你做了什么实验？”李辛午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我把一只有攻击性老鼠的前额叶移植到一只温顺老鼠的大脑中，这只被移植前额叶的老鼠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攻击性，和其他的老鼠放到一个笼子里，它就会无比狂暴，直到咬死笼中所有的老鼠！”

听到这些，李辛午呆呆的坐了好久，直到探视时间结束，他一言不发走出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地吴劲夫话音响起

“小心，别被蒋斌吞噬了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