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树梢上，松针被染成了金色，山林间有一层薄雾。从树梢往下就刷上了一层灰调，树下的景物仍隐藏在黑影中。

远处半山坡上的坟就影影绰绰地立在那里。郝郑毅让徐军把车停在山脚下一片人工林中，四人徒步上山，避免被发现。

越朝上走，越是阴冷。风中带着松脂与腐烂松针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刚才听乡亲们说这一小片葬的都是外乡来的人。而本乡人的坟茔都和祖坟挨在一起都在山脚另一面，那里风水要好，人们认为正因为这里风水不好才会出现“罗刹鬼”。

因为长明村相对闭塞，外来人不多，有几户是因为开山才来到这里，慧聪慧明的父母就是其中一员。所以这里的坟也很少，孤孤零零四五座，聚集的不远。听说这里原本有九个坟头，但是由于闹罗刹，能迁走的都迁走了。剩下的就是没有亲友的，仍留了下来。

郝郑毅发现其中一个坟上压有红布，这是村子里的人为了辟邪而特意压上的。就是这座坟！

郝郑毅观察一圈地形，周围没有可以藏身之处，他们只能伏在树后静静等待慧明的到来。在躲进树后前，用松枝将积雪上的脚印清理了一下，避免被慧明发现。

郝郑毅几人距离坟头十多米的距离。分布在四个角，形成合围。从这个距离来看，即便慧明脚力很快也逃不出去。

就在郝郑毅冻得手脚麻木之时，山下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停在山脚，一个慧明从后座上下来，朝着司机说了些什么，司机便开走了。

远远看去，慧明个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袍子，宽大的帽子挡住了脸，看不清容貌。后背上背了一个包。看他的走路姿势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练家子，身材魁梧走路健步如飞，下脚没有一点虚浮。

不一会的功夫，慧明就来到坟前。只见慧明从包中掏出各种贡品，水果，鸡鸭，烟酒。最后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白单子，抖落开铺在坟前，将这些贡品整整齐齐码放在上面。

他拾起一根松枝，将附近地面的积雪和厚厚的松枝清理开，露出土地。由于松枝太厚，他足足清理了十分钟。一个圆形大圈呈现在他面前，他用松枝在地面画了一个圈，开始在里面烧纸，口中咿咿呀呀念念有词。

警员们都在等郝郑毅的信号，郝郑毅也在等。他想看看这个慧明要做什么，他觉得这个慧明并不像个穷凶极恶的人。身上不带一丝邪气。

慧明烧完了纸，取来一瓶水倒在圆圈周围，并将飞出圈外的纸钱踩灭。郝郑毅看出他是怕引起山火。

一起完毕后，他开始收拾包裹。郝郑毅知道在不动手恐怕就被他跑掉了！

“抓！”一声令下，四个人从四个方位冲出来！

慧明听到郝郑毅的一声就知道自己被埋伏了。他见四面冲出四个警察，都举着手枪，他慢慢放下掏佛珠的手，双手合十。

慧明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一旦反抗很可能就成了筛子。他也不想反抗，在L组织时他是服从命令杀任何人，到了X组织则是服从命令杀坏人，但现在面对四名警察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下手，更何况自己已经厌恶了杀人。

郝郑毅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不打算再抵抗。

“慧明！跟我们走吧！”

两名警员上前给慧明戴上了手铐，一抬头看到慧明的脸两人被吓了一跳。郝郑毅没和他们描述过犯人的长相，难怪村民都叫他罗刹！带上手铐之后慧明仍双掌合十，微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看慧明又觉得他面目慈祥完全没有了狰狞之色。当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带回去吧！”郝郑毅挥挥手。

直到这时徐军才放下了手中的枪。慧明随着四人刚走两步突然转身，口中咿咿呀呀不知说些什么，徐军与警员连忙拔枪对准他！

郝郑毅喊道：“等等！”

慧明面对父母的坟头，慢慢矮下身，在坚硬的地面‘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起身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沾杂着松针和泥土。

郝郑毅摇摇头。

一行人回到特案组，面对审讯，慧明对自己杀人的事情供认不讳，但对于组织的事情他却没有吐露一丝一毫，将纸皮厂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郝郑毅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问慧明要不要，慧明摇摇头。郝郑毅对这个慧明没什么厌恶感。

“慧明，杀一个人和杀多个人量刑是不一样的，你可要考虑清楚。而且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是多人发生械斗。”郝郑毅弹掉烟灰。

慧明低头，双手插在一起，身体如一尊石像，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郝郑毅掐灭了烟，起身走出门。

“好好看着，他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量满足。找我报销。”郝郑毅对门口的警员说道。

说完便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在生气，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拿慧明没有办法。他也生慧明的气，明明挺不错的小伙子为什么杀人。

山谷中，隼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中捏着一只老式塑料打火机，打火机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

“老鼠，你看清楚了？”隼仔细打量着打火机。

“看清楚了！就是那天晚上四个人中的三个。用打火机的是他们的头儿”这个叫老鼠的是兽组的成员之一，长得尖嘴猴腮，头上梳了个小辫子，个子矮小瘦削。

他擅长侦查，偶尔会接一些轻松的暗杀任务。但组织从不会安排他去正面搏杀。战斗力不强但侦查却是高手中的高手，走路无声无息，轻功了得，上房上树身轻如燕。

那天在纸板厂的搏杀中老鼠躲在暗处观察着场上的一切，直到L组织的人全部死光他都没有现身，这也是组织安排给他的任务，做一个活的监控摄像头！

“嘿嘿”隼的嘴角勾起一道细纹，“我记得他叫陈凡吧，一直在警察身边坏我们的好事，这次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老鼠，你认识路，带我们去找那个道士，一定要在陈凡他们队伍之前赶到！”

“好嘞！”老鼠踮起脚，脚尖点地一溜烟跑出去。

隼拿出一只袋子，将打火机扔到里面，“你就是陈凡最大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