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侧耳听着屋里的声音，吭哧吭哧，似乎有人在粗声喘息着。

当当当！徐军再次敲门。他将耳朵贴到门上，喘息声变成了一阵低吼。两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小声嘀咕着。

徐军皱起眉，里面是不是出事了！？他用力拍门，大声喊道：“再不开门我们要破门了！”

他转头示意一名警员去车里取家伙。

就在这时，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秃头探出来，秃头并不全秃。中间的头皮色泽暗而且长了不少老人斑，但由于经常刮洗头皮光亮，周围长了一圈稀稀拉拉的灰白色头发。

头往下是肥大的耳朵和胖脸，鼻子肥大，大大的嘴岔子，厚厚的嘴唇。

“你。。。你们是警察吗？”他藏在门后问道。

“没看到我们的制服吗？！”徐军见他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禁警觉起来，“你们在屋里干吗呢？这么久才来开门！快把门打开！”

徐军说着用手去拽门把手，他用力拽里面的老头也用力拽。老头力气竟然出奇的大。

徐军一下就火了！

“你想干什么！？”他喝道，一只手摸到腰上的警棍。

“哎呀！老头子，你快让警察进来！孩子都这样了你还在乎什么家丑！”

一个老婆子迈着小脚火急火燎地走过来，一把将老头拽开。

她推开门，脸上堆满笑容，皱纹层层叠叠如层峦叠嶂一般。

“警官，您快进来，您看来屋子里乱的。”她一边说一边将地上散落的各式各样的东西踢开。

徐军一台头看到客厅沙发上捆着一个男人。男人四十来岁，一颗大脑袋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只是头发更加茂盛一些。他瘦的皮包骨头，此刻正光着膀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的肋骨一根根显露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嘴上贴着一张胶带，正发出呜呜的声音。

徐军一脸疑惑，指着这个男人，“这是干吗！？”

老婆子赶忙解释道：“警官，他是我们俩的儿子，有狂躁症。”

“就是这有毛病。”老婆子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徐军点点头问道：“他就是柳思同？”

“哎，是啊，您怎么认识他啊？我这儿子可没办法出去惹祸，就因为他有这个毛病，我们老两口天天把他关在屋子里看着他！”一提起这事老婆子眼中流下了眼泪。

“您不用担心，他没犯什么错误。我们今天来只是为了了解一个情况！”徐军连忙安慰她。

老头子站在旁边瞥了一眼老伴，“你就知道哭！哭有用吗？生这么个东西干嘛！？”

柳思同一听老头儿的话就急了，站起来想用力挣脱绳子。老头儿瞪大铃铛一样的眼睛，瞪着柳思同喊到，“怎么着？你还想和老子干一仗！？”

老婆子当时就不乐意了，“孩子有病，你也有病是怎么的？你和一个病人较什么病啊！”

一时间屋子里热闹了，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眼看火越烧越旺，马上就要打起来。徐军赶忙阻止。两名警员各拉开一个人，劝说两人消消气。这一出弄得徐军苦笑不得，自己明明来查案，现在倒成了民警来调解家庭纠纷来了。

“两位！我们时间很紧急，一会儿还有别的案子要查，麻烦配合一下。”徐军赶紧提正事。

老婆子举手，“警官，我配合！你别搭理这个老头子，他倔得很！您说吧，想问什么？”

“是这样！我了解到您的儿子有狂躁症，昨天是否有一名心理医生来你家帮他治过病？”

“有！”

“没有！”

老两口同时说道。但老婆子说有，老头子却说没有。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昨天不是有个陈医生来了？”老婆子见他说漏嘴，连忙对着他挤眼睛。

老头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解释道：“哦哦，真对不起，警官。刚才我记错了，确实有个医生来！”

老头子满脸通红，“我记错了，以为是前天的事情了！”

徐军心中狐疑，这老两口儿怎么看起来怪怪的，难道他们在故意隐瞒什么吗？

“小李，小刘。你们两个把两位老人分开做口供，主要问下昨天陈顾问到来的时间，诊治内容，离开的时间！”徐军将两名警员叫到自己身边与他们耳语道。

两人点点头，分别找到大爷大娘。

“您和我来这边！”

“大娘来这边！”

他们分别去了两间卧室。五六分钟后四人都出来了。

“怎么样？”徐军问道。

两人把笔录的本子交给徐军，徐军将两个本子都摊到腿上对比，发现两个人的口供一致，虽然是这样但徐军仍然很疑惑。因为两人口供实在太一致了，时间点非常细致，诊断内容的术语他们竟然也记得，明显有刻意凿琢的痕迹。

徐军心中有数，脸上却不露声色。

“两位老人，你们的儿子什么时候得的病？”他换了一个话题。

老头子刚要说话就被老婆制止了，“警官，有三年了。您不知道我们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徐军对小刘说道：“去查一下柳思同的就医记录！”

老婆子连忙制止，“不用，不用！您看他治病的单据我都留着了。”

说着，她便起身去柜子的抽屉中拿出一摞票据递给徐军。徐军慢慢翻看，单据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最早的一张单据确实是三年前的。

他细细辨认单据的新旧程度和票上的盖章，没有问题！看来她没有说谎。想要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谎只好问这个男人了，徐军的目光转向柳思同，后者正用癫狂的眼光盯着他。

“请问两位，为什么要给你们儿子封住嘴巴？”徐军问道。

“哎。。。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您看这满地的破烂都是他砸的，我们只好把他捆上，不然说不定哪天我们也成了这样。可是捆上之后他嘴上就不闲着了。只是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把嘴巴给他封上。。。”老婆子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揭开吧！我要问他几个问题！”徐军的语气没有商量。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