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阔相思（2），发于寤寐（3），幸相去步武之间耳（4），而以趣舍异规（5），不得相见，其为怆恨（6），可为心哉！前日不遗（7），比辱雅贶（8），述叙祸福，公私切至（9）。所以不即奉答者，既学薄才钝，不足塞诘（10），亦以吾子携负侧室（11），息肩主人（12），家在东州，仆为仇敌（13）。以是事人，虽披中情（14），堕肝胆（15），犹身疏有罪，言甘见怪（16），方首尾不救（17），何能恤人（18）？且以子之才，穷该典籍（19），岂将暗于大道（20），不达余趣哉（21）！然犹复云云者，仆以是知足下之言，信不由衷（22），将以救祸也（23）。必欲算计长短，辩谘是非（24），是非之论，言满天下，陈之更不明，不言无所损。又言伤告绝之义，非吾所忍行也。是以捐弃纸笔，一无所答（25）。亦冀遥忖其心（26），知其计定，不复渝变也（27）。重获来命（28），援引古今，纷纭六纸（29），虽欲不言，焉得已哉！

仆小人也（30），本乏志用（31），中因行役（32），特蒙倾盖（33），恩深分厚，遂窃大州（34），宁乐今日自还接刃乎（35）！每登城勒兵（36），观主人之旗鼓（37），瞻望帐幄（38），感故友之周旋（39），抚弦搦矢不觉流涕之覆面也（40）。何者？自以辅佐主人，无以为悔。主人相接（41），过绝等伦（42）。当受任之初，自谓究竟大事（43），埽清寇逆，共尊王室（44）。岂悟天子不悦，本州见侵（45），郡将遘牖里之厄（46），陈留克创兵之谋（47），请师见拒（48），辞行被拘，使洪故君（49），遂至沦灭（50）。区区微节（51），无所获申（52），谋计栖迟（53），丧忠孝之名，杖策携背（54），亏交友之分（55）。揆此二者（56），与其不得已，丧忠孝之名，与亏交友之道，轻重殊途，亲疏异画（57），故便忍悲挥戈，收泪告绝（58）。

若使主人少垂古人孝恕之情（59），来者侧席（60），去者克己（61），不汲汲于离友（62），信刑戮以自辅（63），则仆抗季札之志（64），不为今日之战矣。何以效之？昔张景明亲登坛歃血（65），奉辞奔走（66），卒使韩牧让印（67），主人得地，然后但以拜章朝主（68），赐爵获传之故（69），旋时之间（70），不蒙观过之贷（71），而受夷灭之祸（72）。吕奉先讨卓来奔（73），请兵不获（74），告去何罪？复见斫刺（75），滨于死亡（76）。刘子璜奉使逾时（77），辞不获命（78），畏威怀亲（79），以诈求归（80），可谓有志忠孝，无损霸道者也（81），然辄僵毙麾下（82），不蒙亏除（83）。

仆虽不敏，又素不能原始见终，睹微知著（84），窃度主人之心（85），岂谓三子宜死（86），罚当刑中哉（87）？实且欲一统山东（88），增兵讨仇，惧战士狐疑（89），无以沮劝（90），故抑废王命，以崇承制（91），慕进者蒙荣（92），违意者被戮（93），此乃主人之利，非游士之愿也（94）。故仆鉴戒前人（95），困穷死战（96）。仆虽下愚（97），亦尝闻君子之言矣。此实非吾心也。乃主人招焉（97）。凡吾所以背弃国民（98），用命此城者（99），正以君子之违，不适敌国故也（100）。是以获罪主人，见攻逾时（101），而足下更引此义（102），以为吾规（103），无乃辞同趋异（104），非吾子所为休戚者哉（105）！

吾闻之也，义不背亲（106），忠不遗君（107），故东宗本州，以为亲援（108），中扶郡将（109），以安社稷，一举二得，以徼忠孝（110），何以为非？而足下欲使吾轻本破家（111），均君主人（112）。主人之于我也，年为吾兄（113），分为笃友（114），道乖告去（115），以安君亲（116），可谓顺矣（117）。若子之言，则包胥宜致命于伍员，不当号哭于秦庭矣（118）。苟区区于攘患（119），不知言乖乎道理矣。

足下或者见城围不解，救兵未至，感婚姻之义（120），推平生之好，以为屈节而苟生（121），胜守义而倾覆也（122）。昔晏婴不降志于白刃（123），南史不曲笔以求生（124）。故身著图象（125），（《袁宏纪》作“篆”。）名垂后世，况仆据金城之固（126），驱士民之力，散三年之蓄，以为一年之资，匡困补乏（127），以悦天下，何图筑室反耕哉（128）！但惧秋风扬尘（129），伯珪马首南向（130），张杨、飞燕（131），膂力作难（132），北鄙将告倒县之急（133），股肱奏乞归之记耳（134）。主人当鉴我曹辈（135），反旌退师（136），治兵邺垣（137），何宜久辱盛怒（138），暴威于吾城之下哉（139）？足下讥吾恃黑山以为救（140），独不念黄巾之合从邪（141）！加飞燕之属（142），悉以受王命矣（143）。昔高祖取彭越于巨野（144），光武创基兆于绿林（145），卒能龙飞受命（146），中兴帝业（147）。苟可辅主兴化（148），夫何嫌哉！况仆亲奉玺书（149），与之从事（150）。

行矣孔璋（151）！足下徼利于境外（152），臧洪授命于君亲；吾子托身于盟主（153），臧洪策名于长安（154）。子谓余身死而名灭，仆亦笑子生死而无闻焉，悲哉！本同而末离（155），努力努力，夫复何言！（《魏志·臧洪传》，又《后汉书·臧洪传》载此少四百四十馀字，其多出者亦四十馀字，今合录之。又略见袁宏《后汉纪》二十八。）

【注释】

（1）陈琳，建安七子之一，字孔璋。广陵射阳(今江苏淮安市楚州区东南)人，善为表彰书记，有《为袁绍檄豫州文》，建安22年死于疾疫。据《三国志》记载：臧洪曾为袁绍部属，后因张超事件（张超与陈宫等叛曹操，操发兵攻超等，超向老部下臧洪求救，时臧洪在袁绍处，故而请袁绍出兵救张超，然袁绍按兵不动。因无外援，张超最终死难），臧洪与袁绍决裂，于是袁绍派兵围剿臧洪，并令陈琳“书与洪，喻以祸福，责以恩义。”（《三国志·臧洪传》）是故臧洪作书答复陈琳。

（2）隔阔：阻隔阔别。相思：思念。

（3）寤寐：醒与睡，常用以指日夜，引申指日夜思念、渴望。

（4）步武：很短的距离。臧洪时为东郡太守，镇守东郡，其旧址大约在今河南省东北部及山东省西部交界地带，而陈琳随袁绍在河间（约指今河北地区），故而臧洪言其相去不远。

（5）趣舍：亦作“趣舍”，趣，通“取”，取舍。规：法度、准则。

（6）怆（chuànɡ创）：悲伤。以上几句指臧洪与陈琳虽居住地相去不远，但由于一为袁绍僚属，一与袁绍反目成仇，故很难相见。

（7）遗：遗弃、舍弃。

（8）比：副词，近日、近来。辱：谦词，犹承蒙。雅贶（kuànɡ况）：敬辞，称对方的赠与。

（9）此句指陈琳作书与臧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明个中祸福厉害关系，劝其投降。切至：恳切周至。

（10）塞诘：回答问题。

（11）侧室：官名，古诸侯置卿大夫，称家臣。卿又置侧室一官，管宗族事，选旁支者充任，故名。

（12）息肩：卸去负担，栖止休息、停止。

（13）仇敌：指仇恨、敌对。以上几句臧洪解释了迟迟不回音讯之因：一方面自己才疏学浅，双方立场敌对；一方面自己与陈琳为同乡，此信既非纯粹的私人信件，又不适合完全写成官样文章，因此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14）披：披露、陈述。中情：内心的思想感情。

（15）肝胆：比喻真心诚意。

（16）甘：甘愿。见怪：责怪。

（17）首尾：头和尾，亦可泛指事情。

（18）恤：顾及、顾念。

（19）穷该：谓博览。

（20）暗：昏乱、愚昧、不明白。大道：正道，常理，指最高的治世原则，包括伦理纲常等。

（21）趣：旨趣、意图、思想。以上几句指陈琳博览群书，应该明白自己的志趣、意向，明晓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因而不用再三解释。

（22）信：果真、确实，多表推测。由衷：出自内心。

（23）救祸：消除祸乱。以上两句，臧洪认为陈琳之信所表达的不是其内心所愿，而是为了消除双方兵戎相见的祸患。

（24）算计：计算。辩谘：争辩商讨。长短、是非：正确与错误，高和下，优和劣。此句意指是非对错，本就难以说清，因此不去辩解，也未为不可。

（25）捐弃：放弃。此句意谓：说了会表明绝交，伤害情谊，这不是我忍心做的。（26）冀：希望、盼望。忖：思量、揣度。

（27）渝：变更、改变。

（28）来命：对人来信的敬称。

（29）纷纭六纸：指来信写得很多。

（30）小人：对平辈自称的谦词。

（31）志用：犹器识，器量与见识。

（32）行役：指因服兵役、劳役或公务而出外跋涉。

（33）倾盖：指初次相逢或订交。

（34）窃：谦称，本句指自己成为一州郡守。此时臧洪为东郡太守，统领军政大权。

（35）接刃：兵刃相接触，谓交战。此句指袁绍对自己极为赏识，重用自己为东郡太守，自己如何忍心与其兵戎相见呢？

（36）勒兵：治军，操练或指挥军队。

（37）主人：指袁绍，臧洪曾是袁绍僚属，故有此语。

（38）瞻望：远望，瞭望。帐：营帐，军帐。幄：篷帐。帐幄：谋画决策之处，此处指袁绍大军的指挥所。

（39）故友：指陈琳，指感谢陈琳为保全自己而做出的努力。周旋：照顾、周济。

（40）抚：拍，轻击。弦：弓背两端之间系着的绳状物，用牛筋等制成，有弹性，能发箭。搦（nuò诺）：握、持。此句意指登临城墙，轻拍弓弦，抚摸弓箭，面对着故主与好友，不由泪流满面。

（41）相接：交接，相交。

（42）等伦：同辈，同类。本句指袁绍优待自己，远远超过对待其它人。

（43）究竟：推求，追究。

（44）埽（sǎo扫）：用扫帚除去尘土、垃圾等物，引申为除掉、消灭。

（45）见：用在动词前面表示被动，相当于“被”。

（46）遘（ɡòu够）：遭遇。牖（yǒu有）里之厄：周文王姬昌曾经被困于牖里。

（47）陈留：地名，约在今河南省开封市陈留镇附近，本为张超兄长张邈镇守，此时陈留已经被武力谋算而失守，张邈在投奔寿春袁术途中亦已被杀害。

（48）师：军旅，军队。此处指臧洪曾经向袁绍求借军队解救张超，但被拒绝。

（49）故君：原来的主人，指张超，臧洪原是张超手下功曹，故言之。

（50）此处指因未得救兵，张超被族灭之事。

（51）微节：谦词，细小的节操。

（52）获申：犹言得以表达。

（53）栖（qī期）：停留。

（54）杖策：执马鞭，策马而行，谓追随、顺从。携背：背离，背叛。本句意为：执鞭驱马，背离主人。

（55）以上几句臧洪指出，自己在故主面前失却了忠孝之节操，在朋友面前损害了交友的情分。

（56）揆（kuí睽）：度量，揣度。

（57）殊途：异途，不同途径。画：谋划、筹划。本句意指掂量轻重的不同，亲疏的区别。

（58）本句意为：止住眼泪，和主人挥泪告别。

（59）垂：施与，赐予。

（60）侧席：不正坐，指谦恭以待贤者。

（61）克己：谓克制私欲，严以律己。

（62）汲汲：心情急切貌。离：去掉、弃。本句意指急切地离弃朋友。

（63）信：表明，明确。刑戮：指各种刑罚。本句指袁绍总是使用刑罚来维护自己的权威。

（64）季札：又称公子丸，春秋时吴国人，主动让出国家继承权，退隐让贤的典范。

（65）张景明：袁绍手下。歃血：古代盟会中的一种仪式，盟约宣读后，参加者用口微吸所杀牲之血，以示诚意；一说，以指蘸血，涂于口旁，引申为结盟。

（66）辞：命令，此处指奉袁绍的命令。

（67）韩牧：指韩馥，此时韩馥亦为郡守，故曰牧。牧：治民的人，指国君或州郡长官。让印：指张景明等人劝说韩馥让出冀州之事，见《三国志·臧洪传》裴松之注引《英雄记》。

（68）拜章：上给皇帝的奏章，上奏章。朝：臣下朝见君王或晩辈问候长辈、部下进见长官。

（69）赐爵：赐予爵位。传：延续、继承。

（70）旋时：很短的时间，顷刻间。

（71）贷：赦免，宽恕。

（72）夷灭：诛杀、消灭。以上几句作者指出：像张景明这样的功臣，曾经劝说韩馥让出冀州，有很大的功劳。就是因为给皇帝上过表章，朝见过天子，获得了天子的封爵，顷刻之间，不仅没有得到赦免的机会，反而招致灭门的灾祸，因此，袁绍之不能容人可见一斑。

（73）此句意指吕布讨伐董卓后，曾投奔袁绍。

（74）此句意指请求援兵没有得到。

（75）斫（zhuó拙）刺：砍击刺杀。

（76）滨（bīn宾）：靠近、临近。以上几句指：吕布投奔袁绍，不仅没有借到军队，还曾被袁绍击杀。

（77）刘子璜：据裴松之考证指刘勋。他奉命出使超出了规定的时间。

（78）获命：获得应允。

（79）本句意指：畏惧您袁绍的威严，又心怀亲人。

（80）此句意指刘子璜撒谎回来，为的是探望双亲。可见他是一个重孝道之人。

（81）霸道：与“王道”相对，指君主凭借武力、刑法、权势等进行统治。

（82）僵毙：倒下死亡。麾下：谓将旗之下，引申为对将帅的敬称。

（83）亏除：减免。以上几句指：刘子璜为了探视双亲撒谎请假回家，这本来是一个忠孝双全的人，对您的王霸之道没有损伤，但是却被您诛杀，没有得到宽恕，死在了帅旗之下。

（84）原始：考察本始。原始见终：考察事物的开端而预见到它的结果。睹微知著：看到事物的细微迹兆，就可认识其实质和发展。

（85）窃：私下、私自，多用作谦词。度（duó夺）：推测、估计。

（86）宜：应当、应该。

（87）当（dànɡ荡）：适宜、适当。中（zhònɡ众）：符合。罚、刑：皆言惩罚、处罚。此句意指难道是他们三人其罪当死，您袁绍的赏罚适合又恰当吗？

（88）山东：战国、秦、汉时称崤山以东地区，又称关东。

（89）狐疑：猜疑、怀疑，亦有犹豫意。

（90）沮劝：谓阻止恶行，勉励善事。

（91）承制：谓秉承皇帝旨意而便宜行事。本句指袁绍为了自己的利益，有意要推崇尊崇皇帝的旨意以方便自己行事。

（92）慕：羡慕、贪慕。进：晋升、提拔。蒙：遭受、蒙受。

（93）被：蒙受、遭受、领受。此句意指贪慕提拔者得到了荣宠，违背您袁绍意见者遭受了杀戮。

（94）游士：泛指云游四方以谋生的文人。

（95）鉴戒：引为教训，使人警惕。

（96）困穷：艰难窘迫。此句意指我臧洪以前人的遭遇为借鉴，知道您袁绍的不可信任，因此，宁愿死战也不愿投降。

（97）下愚：极愚蠢的人，谦词，用作自称。

（97）招：招致、惹。本句作者指出，因为了解袁绍的为人，所以才只能死战不能讲和，此实非作者本来心愿，而是袁绍自己招致的结果。

（98）凡：只是、不过是。所以：表原因。国民：一国或藩封所辖的百姓。

（99）用命：效命，奋不顾身地工作或战斗。

（100）本句意指：君子奔亡，不去敌国。

（101）逾时：超过规定的时间，此处指城池被围困了很久仍在坚守。

（102）足下：下称上或同辈相称的敬词。此处是回答陈琳信中问题。

（103）规：法度，准则。

（104）趋：志向，意趣。辞同趋异：言辞相似而志向迥异。

（105）休戚：喜乐和忧虑，亦泛指有利的和不利的遭遇。

（106）背：违背、违反，背弃。

（107）遗君：背弃君主。

（108）援：帮助、救助。本句指向东遵奉本州作为自己可靠的援助。

（109）郡将：郡守，郡守兼领武事，故称。

（110）徼（yāo腰）：招致、求取。本句指在中扶保本郡来安定社稷，这样一举两得，实现忠君孝亲的愿望，哪里是不对的呢？

（111）轻：减少、削弱。本：事物的根基或主体。破家：耗尽家产，使家国破灭。

（112）均：衡量、比较。

（113）年：年纪、年龄。

（114）分（fèn份）：名分、位分、情分。笃（dǔ睹）友：诚实醇厚之友。

（115）乖：背离、违背。告：告身、封授官职的文凭。本句意指道路不同则辞官离去。

（116）君亲：君主与父母。

（117）顺：顺理，合乎事理。以上几句指出既然自己与袁绍志趣不同，那么离开他的身边以使得君主和父母都安心，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118）包胥：即申包胥，春秋时楚国大夫，楚昭王十年(公元前506年)，吴国用伍子胥计攻破楚国，他到秦国求救，在秦庭痛哭七日夜，终于使秦国发兵救楚。致命：传达言辞、使命。伍员：春秋末期吴国大夫，军事家、谋略家，名员，字子胥，春秋时楚国人，性格刚强，少时好文习武，勇而多谋，后来父、兄为楚平王所杀，被迫出逃吴国，发誓必倾覆楚国，以报杀亲之仇。

（119）区区：形容一心一意，有自谦意。攘患：排除祸患。

（120）婚姻：亲家，有婚姻关系的亲戚，臧洪与陈琳为同郡同县之人。

（121）屈节：犹言失节归附。苟生：苟且偷生。

（122）守义：坚守道义。倾覆：颠覆、覆灭。

（123）晏婴：字仲，谥平，习惯上多称平仲、晏子，山东高密人，春秋时期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外交家；他爱国忧民，敢于直谏，博闻强识，善于辞令，面对国家叛乱从容不迫，在诸侯和百姓中享有极高的声誉，二桃杀三士之典，就出自晏婴。降（jiànɡ浆）志：犹降心，指平抑心气。

（124）南史：春秋时齐国的史官，崔杼弑君，史官群体宁死也要秉笔直书，是直书史实的良史典型，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曲笔：史官由于某种原因，不据事直书，有意掩盖事情真相，谓之曲笔。

（125）图象：画成的人物形象、肖像。本句谓指这些先贤被画在图像上，流传后世。

（126）金城：指坚固的城池。

（127）匡困：救济贫困。以上几句臧洪点出，自己粮草充足，民心稳固，已经做好了长期坚守城池的打算。

（128）筑室反耕：表示长期屯兵没有去意。此句意指臧洪不害怕袁绍军队的长期围城战。

（129）扬尘：激起尘土，喻征战。

（130）伯珪：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与袁绍为夺北方战场而连年争战，直到建安四年（公元199年）被袁绍所败而自杀。马首南向：策马南下，此处有挑起战争之意。

（131）张扬、张燕：黑山军的首领。

（132）膂（lǚ履）：脊骨。以上几句意指，北方的公孙瓒、张扬、张燕等将会趁此机会挑起战争，到时袁绍将腹背受敌。

（133）鄙：边邑、边境。倒县：亦作倒悬，以人之倒挂比喻处境极其困苦或危急，以家庭用具之倒挂比喻极其贫困。

（134）股肱：大腿和胳膊，比喻左右辅佐之臣。乞归：请求回去。此句意指由于腹背受敌，袁绍留守邺城的臣子会请求袁绍回镇后方。

（135）鉴：照察，审辨。曹辈：侪辈、同伙。

（136）旌：古代用牦牛尾或兼五采羽毛饰竿头的旗子，后泛称旗帜。师：军队。

（137）治兵：古指在秋季进行的练兵仪式，后泛指练兵、治军或出兵作战。邺：古都邑名，故址在今河南安阳附近，春秋齐桓公始筑，袁绍镇此。垣（yuán元）：指墙、城墙，引申为官署的代称。

（138）辱：劳驾、降临。盛怒：宋玉《风赋》：“盛怒于土囊之口。”后因以“盛怒”指大风，此处为尊称袁绍。

（139）暴（pù铺）：显露、暴露、显耀。

（140）恃：依赖、凭借。黑山：黑山军，一支起于河北的农民军队，他们起于冀州黑山等地，名号众多，有飞燕、黑山、黄龙等。

（141）合从：指战国时，苏秦游说六国诸侯联合拒秦。秦在西方，六国地处南北，故称合从。后来泛指联合，此句指作者与黄巾军南北配合。

（142）飞燕：指黑山军领袖张燕，剽悍而敏捷，故号飞燕。

（143）指张燕等人都接受了朝廷的任命。

（144）彭越(?-前196年)：昌邑人(今山东巨野县)，字仲，西汉大将，是汉初刘邦手下三大将领之一。巨野：古湖泽名。在今山东省巨野县北五里，汉高祖刘邦在这里收纳了彭越。

（145）基兆：根本、基础。绿（lù路）林：指新莽末年的绿林军，西汉末年，新市人王匡、王凤等，组织荆州饥民起义，以绿林山(在今湖北省当阳县东北)为根据地，史称“緑林军”，是刘秀发迹之所。

（146）龙飞：《易·干》：“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孔颖达疏：“若圣人有龙德，飞腾而居天位。”遂以“龙飞”为帝王的兴起或即位。受命：受天之命，古帝王自称受命于天以巩固其统治。

（147）中兴：中途振兴，转衰为盛，此处特指恢复并非由本人失去的帝位。

（148）苟：假如、如果。兴化：振兴教化。

（149）玺书：古代以泥封加印的文书，秦以后专指皇帝的诏书。

（150）从事：犹周旋。此处指臧洪亲自接受了诏书，可以和已经归附朝廷的黄巾军来往而不算谋逆。

（151）孔璋：陈琳字孔璋。

（152）徼（yāo腰）利：谋利，求利。

（153）吾子：对对方的敬爱之称，一般用于男子之间，此处指陈琳。盟主：泛指同盟首领或倡导者，袁绍曾为讨伐董卓诸侯军之盟主，故以盟主称呼袁绍。

（154）策名：“策名委质”之省称，语出自《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用以指因仕宦而献身于朝廷之事。

（155）本：草木的根，事物的根基或主体。末：树梢，借指事情的后果、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