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太软了,他根本不敢使劲,生怕弄疼了。
于是,这孩子在他怀里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鳗鱼,怎么抱都不对劲。
“啊啊啊啊——”果果哭得更凶了,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这时,刚刚清理完丧尸回来的雷燕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噗嗤。”
她看着哥哥抱孩子的模样,就像抱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差点没笑出眼泪。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雷谦也会这么手足无措。
她一直以为哥哥无所不能,如今才发现,他也有怕的东西。
雷谦当然听到了她的笑声,但他忙着哄孩子,根本没空理会。他任由孩子扭来扭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抱稳。
“小兔崽子……”他低声骂了句,语气却没有恶意。
孩子终于不哭了,雷谦长长松了口气。刚才他真怕把孩子摔了。
不远处的白晚宁看见孩子终于安静下来,心底的那根弦也随之松了。
她最怕的就是孩子哭。
只要哭声一响起,她就无法狠下心离开,她怕自己又陷进过去的伤痛里。
而现在,孩子安静了,她也终于能转过身,重新举起手中的刀。
朝着丧尸群走去时,她的脚步坚定有力,眉眼间恢复了冷静与杀气。
她的刀气凌厉,一只又一只丧尸倒下。
可没多久,她就感到手臂发酸,眼前这只一级丧尸比之前的更强,而且吸引来的丧尸数量也远超预期。
她的时间不多了,天黑前,他们必须赶到市医院。
再这样一只只慢慢清理,太慢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一挥手,六根水藤猛地破土而出,从她背后如蝎子腿般延伸,迅猛地刺穿了六只丧尸的脑袋。
每一根藤蔓回收时,都带出了一颗晶核,干净利落,杀伐果断。
身后的雷谦,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看着白晚宁英姿飒爽的身影,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
他不是生气她把孩子丢给自己,反而觉得……这女人,真他妈帅!
旁边的陆音却咬紧了牙,指节泛白。
为什么?为什么白晚宁可以得到雷谦的目光?
要是她早一点认识雷谦,那现在站在那里受人敬仰、收割晶核的女人就该是她!
坐在她身边的大成脸上满是惊恐与敬畏。
他盯着那些像触手般可怖的水藤,心里开始动摇,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更强大。
云川等人也露出敬佩神色。
他们目光齐刷刷落到雷谦身上,后者正一脸欣慰地盯着白晚宁,仿佛一个骄傲的丈夫。
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雷谦听到他们的窃笑,挑眉,一言不发地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他一靠近,几人立刻散开了。
别看他们打丧尸眼都不眨,对付个孩子,一个个头都大了!
丧尸能砍,但孩子……还是算了!
此时,大部分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白晚宁却没有动那群在江黛住的楼前徘徊的丧尸。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栋藏着一级丧尸的楼。
丧尸本能地感应到危险,开始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
“叮——”一声电梯的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楼下。
就连楼外游荡的丧尸,也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从电梯中惊慌失措地走出的江黛。
但白晚宁并未动,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女人。
她不会出手相救。
江黛敢下楼,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末世中,不搏命就活不下去。
作为一个怀着身孕的母亲,她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又如何活过那些更残酷的日子?
白晚宁不会再救她。
如果她能活下来,白晚宁就将孩子交还给她;
如果她死了,那她就把孩子抚养长大,作为朋友的儿子来养。
她不是圣母,她可以养活别人,但前提是:你得值得被养。
她从不养吃干饭的人。
楼里,江黛紧紧握着手中的小刀,站在电梯出口,一动不动。
透过玻璃门,她能看到三只丧尸正徘徊在门外,干瘪的双手在玻璃上来回抓挠、敲打,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吱”声。
她吓坏了,心跳急促,喉咙发紧,却来不及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从地下室传来,两只丧尸冲了上来,直扑向她。
“啊!”江黛尖叫出声,恐惧本能地撕裂她的嗓子,她双眼瞪大,举起砍刀疯狂挥舞。
但她没有技巧,没有力量,刀刃在丧尸腐烂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却毫无作用。
丧尸根本不怕痛,它们继续向她扑来。
“嘭!”一只丧尸猛地扑倒了她。
她身子一歪,狠狠摔倒在地,她捂住肚子,弓起身体,本能地保护腹中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但这份保护让她露出了破绽。
丧尸俯下身,张开满是锯齿的嘴,正对着她的脸咬下去。
江黛眼看怪物离自己越来越近,泪水混着冷汗直往下流,她咬紧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举起砍刀,向丧尸的头颅砍去!
“呃……”腐烂的血肉溅在她脸上、衣领、嘴角,她恶心得干呕,却死死忍住。
她不能倒下。
她记得,刚才从电梯里下来时,她看到白晚宁手起刀落,斩碎丧尸的脑袋,干净利落。
是的,要杀它们,就得砍头!
江黛不算聪明,但也不笨。
她握紧手中的刀柄,浑身颤抖着继续砍,她不能死,不能把儿子交给陌生人,不能让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撕成碎片!
可她太虚弱了。
这些年,孟家人只是勉强喂她活命的食物,身体早就营养不良,瘦弱得连刀都抬不太起来。
丧尸虽然行动迟钝,力量却并不比她弱。
她看着怪物越逼越近,嘴角发白,喉咙发干。
她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视线模糊,转向门外,白晚宁正在和一级丧尸搏斗,气势惊人,浑然无暇顾及她。
她的目光扫向其他人,没有人注意她。
一个孕妇,就要在他们眼前被丧尸咬死。
“我们……要不要帮她?”陆音低声问道,望着玻璃门后那个拼命挣扎的身影。
她并非突然生出怜悯,而是从江黛的挣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如果有一天,她也像那女人一样孤立无援,是否也会被无声遗弃?
可她话音未落。
“妈妈!我要妈妈!” 果果的尖叫穿透整个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