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听了她和妈妈的话，没有出去找物资，是不是就不会……”

“她们说她们害怕，可我却笑着安慰她们，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真是个傻子。”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轻轻的抽泣。

白晚宁看着他，轻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懂他此刻的悲伤与自责。

她比谁都懂。

小采的死，至今仍是她心中最沉重的痛。

空口的安慰从来都是苍白无力的，她也不打算说虚情假意的“节哀”之类的话。

她叹了口气，低头在包里翻找，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一小包饼干，递给云川。

“给你。”她轻声道，“虽然我不会烤饼干，但希望你在回忆过去的时候，能记得你妹妹和妈妈不希望你迷失自己。”

云川接过那包饼干，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虽然这饼干没妹妹做的甜，但却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一口一口咬着，像是吃下了整整一段回忆，他含着泪，抬头望着她：“谢谢你，白小姐。”

他知道，白晚宁不爱多说话，但她每一句都真诚而温柔。

白晚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衷心希望这个男人能听进去她的话，好好活下去。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的他，曾是最阳光灿烂的人，却在失去家人后，变成了一个执着复仇的疯子。

他将“铲除人渣”当成人生信仰。

虽然白晚宁理解他的正义感，也认同有些男人的确该死，但也因为他过于极端的判断力，被一些女人利用。

她们捏造被害经历，编造人渣故事，只为了让云川“替她们出气”。

许多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下。

于是，云川成了众人眼中的“疯子”、“暴君”。

白晚宁没法让他的家人死而复生，但她希望，至少能救下这个男人的心。

“云先生——”

“你可以叫我川哥。”云川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水汪汪的眼睛里像藏着满天星光。

“我也叫你晚宁妹，好不好？”

白晚宁愣了愣，随即无所谓地点点头。

“川哥，”她说道，“你能不能在藤蔓墙上开个口子？我想出去走一趟。”

“你还要去收集晶核？”云川问。他还以为白晚宁是嫌早上没捡够。

说起来，也确实有点对不起她。

晶核能用来强化异能，是白晚宁告诉他们的，但最后她自己拿到的却不多。

想到这儿，他忽然有些尴尬，低下头，挠了挠耳后根。

然而，还不等云川把下午收集到的晶核递给她，白晚宁就先开了口。

“不，我不是要晶核。”她淡淡地说，“我要去抓变异牛。”

“变异牛？”云川一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牛啃咬腐尸的恐怖画面，脸色瞬间铁青，“你要那些怪物干什么？它们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牛了，它们吃肉、生性凶残…”

“我知道。”白晚宁点了点头。

见他满脸困惑，又补了一句，“你觉得我们还能一直这样靠捡破烂过日子？物资终有耗尽的一天，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她语气冷静而坚定：“这些变异牛虽然进化成了食肉怪物，但只要还保留基础的动物习性，就还有被驯化的可能。趁它们还没彻底野化，先抓几头回来试试，难道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哪怕不能挤奶，它们的肉也能吃。别被它们吃过尸体就吓傻了。末世里，树皮都有人啃，更别说这种强壮的肉源。”

说到这里，她冷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讽刺：“你以为我没吃过干树皮？那时候我饿得头晕眼花，手都在发抖，还是得咬着树皮活下去。”

比起树皮，她更愿意吃变异牛。

更何况，这些变异牛并非完全无用。

上一世，只有早期变异的牛还能被饲养，产出的奶富含异能因子，被国家列为高阶营养物资。

而后期的变异牛，则因为毒素过重、难以驯服，被大量扑杀。

而一些心存侥幸私养毒牛的人……最后，不是中毒身亡，就是直接异变成了丧尸。

云川沉默了，他知道，白晚宁说得没错。

现在物资看似够用，可天知道乱世会持续多久？靠捡捡漏、杀几只丧尸能撑多久？

总得有人提前为未来谋划。

“那我就…”

“我跟她一起去。”雷谦忽然插话，一边说还一边怒视着云川。

他气炸了。

刚才白晚宁明明一直对他黑着脸，可一转头就对云川温柔得不行。

连饼干都亲手给了，头也揉了，现在还要一起去抓牛？

他再坐得住就是傻子！

他刚才明明想插手安慰她，可他知道，一旦插手，白晚宁只会更生气。

他只能憋着，可没想到云川这小子居然趁虚而入！

云川愣了一下，轻咳一声，勉强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你下午不太高兴，正好让你换换心情。”

如果早知道雷谦也要去，他打死也不会提这个建议。

雷谦冷哼一声，正想说话，就对上白晚宁幽深冷冽的目光，瞬间怂了三分，嘴角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去哪儿啊，晚宁？”

白晚宁懒得理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抬脚下了廊梯，向外走去。

她刚走到云川用藤蔓开出的缝隙前，还没跨出去，就听见莫赫在后头喊了一声：“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肉饼！”

白晚宁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只见莫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麻袋，里面装着一堆干巴巴的肉饼。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块就往嘴里塞。

“住口！”白晚宁来不及阻止。

可话未落，那块肉饼已经进了莫赫的嘴。

他嚼得还挺认真，像是在品味其中的风味，脸上露出一副“勉强能吃”的表情。

白晚宁胃里猛地一翻，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转身冲到农舍后面，抱着树干一阵狂吐。

天杀的！

她怎么会忘了？她前世见过这种肉饼，那根本不是正常食物，而是用人类尸体搅碎、混合变异动物血液做成的“人造肉”。吃下去轻则腹泻发烧，重则直接丧尸化！

而她这边刚吐完，那边雷谦已经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