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白晚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中浮现一丝讥讽,“不知道这孩子他妈死了之后,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我……我害怕……”江黛望着外面围着大楼的丧尸,彻底崩溃,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太可怕了……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儿子吗?”
白晚宁冷笑:“你以为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害怕?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苦?”
她抱紧孩子,声音清冷:“你不管他,他亲爹也不管他,那我为什么要管?这孩子要是死了,起码也能看清你有多懦弱。”
“他爹娘都不爱他,凭什么要我这个外人来承担一切?你又算什么?”
说完这话,白晚宁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的丧尸群走去,留下一地震惊的男人和泪流满面的江黛。
“雷哥,这……”云川忍不住看向雷谦,眼里满是疑惑。
雷谦却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这种事,让晚宁自己处理。虽然她说话难听,但她不会真的伤害孩子。她不是那种人。”
果然,就在白晚宁走到距离丧尸群仅剩三步之遥时,
“不要!别动手!我下来!我下来了!求你,求你别伤害我果果!!”
江黛终于崩溃了,朝着楼下大声哭喊,声音里带着彻底的恐惧和绝望。
江黛吓得魂飞魄散。
她双腿发软,脑中一片混乱,但细细一想,却觉得白晚宁说得没错。
她和白晚宁毫无关系,白晚宁凭什么要管她的儿子?这个世界已经疯了,就连果果的亲生父亲都不肯给他们母子一口吃的。
这个男人,为了白晚宁他们出手,竟然能狠下心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从高楼上扔下去!
白晚宁说得对,连父母都不爱他的孩子,别人又凭什么去心软?
她眼神一凛,转身扑向男人,抬手在他脸上狠狠抓了几道血痕,随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屋里。
屋外的男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女人疯了吗?居然反抗?还敢还手?
他脑子乱成一团,只觉得白晚宁简直比丧尸还冷血。
她一边救孩子,一边却说要把孩子卖了?还是卖给那种……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骂道:这女人,真是人吗?
“你干什么?你要去哪儿!”女人一边的咆哮惊醒了他。
他转头一看,只见江黛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动作迅猛,片刻之后,她找出了一把菜刀。
“你干什么!?”男人大叫,脸色骤变。
她怀里的孩子可是他的,B超还检查过,是个男孩,是正常的男孩!
这种时候怎么能放她离开?他上前几步,想要拉住她。
可江黛却猛然转身,手起刀落!
“啊啊啊!”男人惨叫,手臂被划出一道长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捂住伤口,满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声音都变了:“你疯了?!”
江黛却笑了,笑声凄厉而癫狂。
“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她双眼赤红,手中的砍刀疯狂地在空中挥舞,“你们这群畜生!我只是来你家做工的,你却把我关起来,强迫我生孩子!你有一百种方法,为什么偏偏选这种?!”
“你还把我儿子当牲口一样使唤,三天两头就打他!你不是人!你们全家都不是人!都该死!”
说着,江黛冲进屋内,砍刀所到之处,无不鲜血淋漓。
直到这家的人都被她砍得跪在地上哀嚎求饶,她才终于停下,喘着粗气,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女人了。
曾经,她被孟家关得像条狗,二十四小时被监视。
白天像佣人一样伺候全家,晚上却是他们三个男人的玩物。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末世来了,生死未卜,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她提起砍刀,冷冷地盯着那位曾经亲手把她送进地狱的女人。
“就是你!你在我茶里下药,把我送上你丈夫的床!”她咬牙切齿,刀锋猛然劈下,喉咙断裂,血如泉涌。
“啊啊啊啊啊——!”
任凭这家人如何尖叫,她都充耳不闻。
她的眼里,只有报复。
鲜血染红地板,她提着沾满血迹的砍刀,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
屋外,白晚宁正坐在车盖上,抱着果果,目光冰冷地盯着不远处游荡的丧尸。
那些怪物正在一级丧尸所在的楼下徘徊,压抑的咆哮声令人头皮发麻。
她低头望着怀里的孩子,神情复杂,手指微微颤抖,终于将孩子递给了雷谦。
“来,你抱一下。”
“啊?什么?”雷谦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他从没抱过孩子,直男一个,完全没准备好。
白晚宁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抱着孩子,等他妈下楼。”
她想抱,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再次陷进去。
怕自己像从前那样,明知道不是亲生的,还死死不肯放手。
那次,她把别人的孩子抢了过来,拼命抱着。
她不肯相信自己儿子采采真的死了。
她宁愿自欺欺人,宁愿把别人的孩子当作采采的替代。
她甚至还和那孩子的母亲打了一架。
直到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她才终于接受现实:采采真的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害怕,再次面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如果她现在失控,不只是她自己,连整个小队都可能被拖下水。
白晚宁很清楚,不能在众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情绪崩溃的模样。
更何况她还是个孕妇,四岁的孩子体重可不轻,万一抱不稳,伤着自己不说,孩子也可能摔伤。
说到底,这孩子的父亲是雷谦,有时候他也该承担一些责任。
雷谦听着她冷冷的语气,一时无语。
他看了看白晚宁,又低下头,对上了那个怯生生盯着他的小男孩的眼睛。
小男孩察觉到抱他的是个陌生男人,脸色骤变,紧接着便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他受够了男人的冷漠与残酷,对父亲的恐惧已经深植骨髓。被男人抱住的一刻,他本能地开始挣扎。
雷谦顿时慌了。
他从未抱过孩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更别说应对一个惊慌哭泣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