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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轩！”

街角处，白季轩刚清理完丧尸，正准备往回走，冷不丁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拦住了。

这地方离他们家住的楼并不远。

为了变强、能更好地保护家人，他悄悄溜出来修行。

可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他闭了闭眼，转头望去，只见方晴追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她父亲，两人都站在街边，方父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什么事？”他一边应声，一边下意识拉紧了背包的带子。

方晴还想像以前一样大声呵斥他，但一想到白季轩已经觉醒为异能者了，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让她随便捏捏骂骂的男人了。

她羞红了脸，一把拉住父亲的袖子。

方父看着女儿，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白季轩，问道：“季轩，我知道我们……对你和两个孩子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可是，你能帮帮我们吗？”

“半，半条面包就够了。”他脸涨得通红。

白季轩瞥见方妈妈躲在楼梯拐角处，抬眼看向老丈人。

她和方晴肯定知道他们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食物和物资，所以才叫方爸爸过来要物资。

相比他们俩，方爸爸和白季轩的关系要好得多。

白季轩叹了口气。

若是可以，他本想帮岳父一把，但想起妹妹曾教过他的话，他终究不敢再对这家人心软。

白晚宁说得没错，如果让这对方家缠上自己，他们就会像吸血鬼一样，把他吸得一点不剩。

既如此，不如趁热打铁，早些脱离这层关系，破茧成蝶。

他淡淡地看了岳父一眼，平静地说道：“你想跟我换物资，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方晴和方妈脸上立刻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以为，只要把白季轩单独堵住，他就会像过去那样，言听计从。

却没想到，白季轩接下来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你去外面杀只丧尸，把脑袋里的晶核拿回来换物资。”

“白季轩！他是我爸！”方晴尖叫出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居然让她爸去杀丧尸？疯了吗！

如今方远被白晚宁砍断了手腕，正躺在床上养伤，方家唯一还能动手的人就剩下方爸了。

他要是也出事了，他们一家怎么办？

方晴从没想过白季轩竟会如此绝情，竟然想一手毁了她整个家。

“那又怎样？”白季轩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坚定，“我们的儿子，不也是你的孩子吗？方晴，你还需要我提醒你，是你当初怎么对他们的吗！？”

他把白小雨和白小旭叫了过来，本以为方晴会自知理亏。

可他终究低估了她的厚颜无耻。

方晴居然叉着腰冷笑一声，毫不退让：“白季轩，他们不过是两个孩子，你竟然信他们的话？他们从小就会撒谎，为了吃块肉，什么都敢说！”

白季轩听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冷笑出声：“方晴，你看看我们两个孩子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当我瞎啊？连好歹都分不清？”

“白季轩！”

“够了。”他冷冷打断她的话，“我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想让我白白送你东西，那就别指望，我一毛都不会给你。”

自从知道方晴那些恶劣的行径之后，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她一刀两断。

现在倒也好，世界末日来了，谁还有空管他是不是抛弃了妻子？

方晴的脸涨得通红，张嘴还想反驳，谁知方爸却先开了口，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爸！”方晴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用说了。”方爸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失望。

他早就看出来，白季轩之所以提起白小雨和白小旭，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

如果她肯道歉、认个错，季轩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或许会给她些生活用品。

可方晴偏偏要和他针锋相对，甚至还编出那种荒唐的谎言来搪塞。

他若能重来一次，宁愿自己亲手带大孩子，也不愿交给妻子教育。

如今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像样。

他抬起头，正视着白季轩，语气平静地问：“我拿到晶核之后，可以和你换物资吗？”

“可以。”白季轩点头。

方爸听了，便默默转身，下楼去了。

“白季轩，我爸要是出事了，我绝不会原谅你！”方晴还想冲上去阻拦，可想到自己已经饿得难受，刚追出几步，又停下了。

她知道，爸爸要是死了，妈妈肯定不会放过她。

可她又不想承担任何责任，于是只能把所有怨气都转向白季轩，狠狠地瞪着他。

白季轩见她这副样子，反倒觉得讽刺。

他终于明白妹妹常说的那句话，末世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人心。

他冷笑一声，勾起唇角：“方晴，我从没逼你爸出去杀丧尸。我给了他选择。如果你不想他冒险，你可以拦住他。在这儿大喊大叫有什么用？”

方晴怔住了。

她当然知道，若她真的想阻止，完全能拦得住，但肚子里的咕咕声让她迈不开那一步。

她心里一万个理由责怪白季轩，如果他愿意无条件给她物资，不设置任何门槛，一切都能两全其美，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两人曾是夫妻，有必要对她这么狠心绝情吗？

白季轩看穿她的小心思，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多说。

方爸爸花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只落单的丧尸，最终鼓起勇气将其击杀。

虽然整个过程又恶心又恐怖，但为了家人，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想到孙子们，他咬咬牙，将手指伸进丧尸破裂的头颅，从一团脑浆里掏出了晶核。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踉踉跄跄地返回了楼里。

“给。”他将手中的晶核递给白季轩。

白季轩神情平静，接过晶核，又将三袋物资递还给他。

“我和你女儿结婚十几年了，就因为她和你们这一家，我的青春算是彻底浪费了。这些年，我拼了命地养你们，比牛还累，这三袋物资，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一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