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高高举起匕首，正准备下手，却在下一刻手腕被死死攥住，一股力道猛然将她拉了回来。

雷燕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便欢天喜地地冲进了不远处的小糖果店。

“看来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白晚宁冷冷开口，掐住陆音的喉咙，将她狠狠按在墙上，“我说过，再敢动，我就弄死你。你是真觉得自己很强，还是觉得我在吓唬你？”

“放、放开我！”陆音艰难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还试图用腿去踢白晚宁的膝盖。

白晚宁冷笑一声：“放开你？我放开你，谁来放过雷燕？你这点脑子，就算我告诉你别动她，你也不会听吧？”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你。毕竟，死人才最听话。”

陆音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拼命挣扎，却只感觉脖子上的力道越发沉重，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砰！”

一声巨响传来，白晚宁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陆音抓住机会，一脚狠狠踹向她的腹部。

白晚宁早有所觉，在她动脚前就松了手。

陆音落地之后，立刻反推白晚宁一把，拔腿狂奔，一刻也不敢停留。

白晚宁看着她狼狈逃跑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就她这点胆子，也敢动歪心思，真是不自量力。

她没有追，而是转身朝刚才声响传来的方向走去。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糖果的甜香，叫她眉头微皱。

她从空间口袋中取出一把匕首，紧紧握在掌中。

她轻轻走到巷子尽头，拧亮了从雷谦那里拿来的戒指小手电，昏黄的光柱照亮了前方，足以让白晚宁看清里面的情况。

她绕过一个堆满垃圾的大桶，忽然注意到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她下意识抬起手电筒的光，照向那人的脸。

灯光下，那张熟悉的脸赫然显现出来——白明和。

白晚宁看着那个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男人，一时间无话可说。她盯着他苍白的脸，冷声问道：“你是真急着去死吗？我上次给你的好药，你都白吃了。”

早知道他有这种打算，她当初就该任他自生自灭，何必浪费那些珍贵的药？

听见她的话，白明和微微扬起嘴角，艰难地捂着被丧尸咬伤的手臂，仰头望着她，低声道：“对不起。”

白晚宁低头看着他。

他为了不引起丧尸注意，竟然用糖果包、水瓶、几包薯片，还有几袋烂水果和即将过期的面包堆了一圈临时屏障。

“值得吗？”她忍不住问。

他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却还拖着病体出来搜集物资，为的还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家。

她不明白，为何白明和始终无法挣脱楚初夏对他的精神控制。

不过，她也明白，有些枷锁不是看得见的。

她也是在失去白采之后，才真正挣脱那个从小就压得她透不过气的牢笼。

她想知道，白明和还要失去什么，才会真正清醒。

白明和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着她握着匕首的手，沙哑地问：“你是来杀我的吗？”

“你被丧尸咬了。”白晚宁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陌生人，而不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白明和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

他松开受伤的手，在身边翻找了一会儿，从角落里拿出两包软糖，一包草莓味，一包桃子味。

“拿着这个。”

“我什么也不会带给白家。”白晚宁冷笑，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是给他们的，是给你的。”白明和解释道，“你喜欢吃，对吧？”

白晚宁一愣。

这才想起，那些年她确实喜欢吃这两种糖。只是末世之后，她早已再没吃过，甚至都忘了它们的味道。

她伸出手，接过那两包糖果，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白明和看着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说：“与其死在怪物手里，我宁愿死在你手上。”

他语气坚定，但白晚宁还是从他眼中看出了深深的不甘，他其实不想死，只是实在无路可走了。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神情淡漠，像一座山，无声地压在白明和心口。

他根本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晚宁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刀尖稳稳地抵在他苍白的颈侧。灯光下，他颈部血管清晰可见，因失血过多，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

只要再用点力，白家的最后一个守护者就会消失。

只要一点点。

“晚宁，你喜欢桃子还是草莓？”

十岁的白明和蹲在她身边，小声地问。“你别告诉楚姨，这两包是我从爷爷那儿偷来的。楚姨知道了，会收走的。”

“那我两个都要。”稚嫩的童音满是贪婪。

“啊？两个都要？”他皱起了眉头，但最后还是把两包糖都塞进了她手里，哪怕他自己也很想吃。

“动手吧。”白明和低声说。

白晚宁猛地回神，低头看着他，听见那句话，眉头皱得更紧。

“别犹豫。”白明和语气平静，但眼底藏着痛意。

他知道她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才迟迟不动手。

可她越犹豫，就越危险。万一自己真的变成怪物怎么办？到时候伤害的就是她。

白晚宁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收起了匕首。

她看了一眼他脖颈上的浅伤口，冷冷地说道：“我觉得你现在还没问题。能说话，还有理智，说明你变异的几率不大。”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加油站那边还有事，我等到离开前再回来确认。如果你真变了，我会第一时间解决你，绝不手软。如果你没变……”

她勾起一抹坏笑，眼中寒光一闪，“那你可得记住，我救了你两次命。以后就算你再想对我发火，也得认栽。你救我只能赔命，我救你，却还活蹦乱跳。”

说完，她转身离开巷子，回到加油站。

雷燕已经回来了，正抱着一袋跳跳糖，兴高采烈地往嘴里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因为陆音的偷袭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