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宝一愣,耳根微红。
他从小长得俊,身材瘦,家里人宠着他,不爱干活,一直打着找个有钱女人安顿下来的主意,有人说他靠脸吃饭,他自己也不否认。
但从来没人因为他出力而夸他一句。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了“付出”这两个字的意义。
“你们都辛苦了,先吃饱再干活。”严美玉笑着说,“小欢,你也是,才醒来,别这么拼。”
佟欢轻轻一笑,脸微微发红,接过面条,轻声道:“姨,这是我应该做的。白姐姐救了我一命,又给我治伤,我总不能当个白眼狼。”
她顿了顿,眼里泛着一丝光亮,又问:“姨,白姐姐呢?”
她醒来时并没有太强的痛感,只有一股药粉带来的清凉感缓缓渗入伤口,让她安心。
她不知道白晚宁用了什么神药,但她知道,若不是她及时出手,自己早就流血过多死了。
她心怀感激,一早醒来就想向白晚宁道谢,却一直没见到人。
严美玉闻言愣了一下,轻叹口气,道:“晚宁她……唉,她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宁可自己窝在房间里,也不愿跟太多人接触……应该快醒了吧。”
白晚宁这几天总窝在房间里,一边喂晶核,一边气呼呼地抱怨系统太资本主义,喂多少都不升级!
严万宁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隐隐担忧,怀疑她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才会开始疏远身边的人。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严美玉对女儿事事护短,总担心她被欺负。
可她若知道自己那个“受尽欺压”的女儿,其实正在和系统大吵特吵、寸步不让,恐怕做梦都想不到,白晚宁也会被欺负?
佟欢听了严美玉那番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被欺负?白晚宁?
笑话。
她亲眼看过白晚宁出手的场面。
那晚,她虽然疼得几度昏迷,却清楚记得自己在车里睁眼的瞬间,白晚宁一人冲入尸潮,如砍瓜切菜般收割那些怪物。
那一刻,佟欢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在看人杀丧尸,而是在看人切萝卜。
她羡慕白晚宁。
如果她也有那样的力量,就不会带着一身伤仓皇逃命,她可以杀光那些逼她的人,也不必靠别人救助维生。
羡慕她的不止佟欢,还有孟岁岁。
要是她也能像白晚宁那样干脆利落地杀丧尸,附近那家物资丰富的超市,她还会眼巴巴地望着不敢靠近?
“唉……”王导演坐在角落里,吃着面条,一脸落寞。
他曾是城市铁汉,奔波全城,如今却像一夜老了十岁。
灾难爆发前,他的老伴还在住院,末世降临后,他拼命求生,可只要一歇下来,心思就忍不住飘回她身上。
他们没有孩子,一直相依为命,他无法接受“她可能不在了”这个念头。
“王叔,你在想什么?”王霸小心翼翼地问。他看着这位眼里藏着忧郁的老兵,隐隐担心。“你没事吧?”
王导演年过五十了,王霸不想在这种时候失去任何一个能扛事的人。
王导演闻言轻笑一声,道:“没事,就是想着……老伴被困在市医院。我想去看看她……还在不在,等不等我。”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深情。
有人说,末世之下,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他不信。他和老伴在一起几十年,一起吃苦,一起变老。她在,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要去市医院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温室外飘进来,众人齐齐一愣,转头望去。
白晚宁站在门口,顶着一头乱发,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和一件大毛衫,保暖裤松松垮垮地裹在她纤细的腿上,打着哈欠,倚着门框看着王导演。
“晚宁!我说了多少次了,醒了先洗脸!”严美玉无奈走过来,一脸心疼又心累。
她有时候真怀疑楚初夏到底怎么把孩子带大的,怎么能把一个姑娘养成了工作机器?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干活”,刷牙洗脸全靠吼。
严美玉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她推进浴室:“先刷牙洗脸,吃点东西!太阳还没升高呢,别着急救世界。”
白晚宁被赶得头发都没理顺,只能迷迷糊糊点头。
严美玉转过身来,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女儿从小就工作,她爸那个人……逼她太狠了,所以养成了很多坏毛病。”
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替白青石说半句好话。
王导演点点头。他知道白青石干的“好事”,也正因如此,他格外心疼白晚宁。
那个还没成年的女孩,被人推上了娱乐圈的前线,一个人顶起的项目,比不少成年男人都还多。
没过多久,白晚宁洗漱完毕,重新回到了大家面前。
她走到王导演面前,重复刚才的话:“你是要去市医院吗?”
王导演抬起头,眼神坚定下来:“嗯。我想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等我,如果她还在那里……我就去把她接回来。”
他顿了顿,笑着说:“就算我只是个老头子,也不能丢下老婆。”
白晚宁看着王导演,心里升起一丝钦佩。
这年头,能不扔下瘫痪在床父母的年轻人都不多了,更别说像王导演这样,不顾危险,执意要去主城区找老婆。
“那我带你去。”白晚宁淡淡说道。
她确实被王导演的执着感动了几分,但这趟去市医院的提议,对她来说,其实另有目的。
她想找沈真。
这个世界塌了,秩序崩坏,可沈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作为医生的责任。
前世,若不是沈真为她顶撞白青石、坚持保住孩子,她也许早已一尸两命。
沈真为了妹妹离家出走,却从未放弃救人。
白晚宁想不通,为什么她能做到这样,也正因为这种坚持,她才对白青石失望透顶,对沈真动了几分真情。
不过沈真会去市医院吗?
灾难爆发前,大部分危重病人都集中在那里,而她的妹妹,也许还在附近那家孤儿院。
想到那群孩子,白晚宁心中不禁一紧。
她如今已是一名母亲,母性在心底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