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大楼里的幸存者，早已把雷谦当成了救命稻草。

听说他异能强大、背景显赫、身边还有强者围绕，他们内心的贪婪与幻想便蠢蠢欲动。

相比之下，白晚宁太冷了，太绝情了，不近人情，他们不敢指望她。而雷谦，看起来更温和，也更“仁慈”。

于是，当雷谦一行人踏出电动门的那一刻，等待已久的幸存者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整个走廊瞬间变得拥挤，低声哀求与尖锐的指责此起彼伏。

“您就是雷总吧？”一个脸色蜡黄的幸存者上前一步，眼中闪着希望的光，“我们听说您是城里的首富，还做过好多慈善……您能给我们点吃的吗？我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对啊，求您了……我们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那白家的人根本就不是好人，他们打我们、骂我们，太恶劣了。可雷先生您不一样，您会帮我们的，对吧？”

“他们有物资不肯分，是心胸狭窄。您这么正义、强大，肯定会救我们的，对吧？”

“雷总，别被白家人骗了。他们不需要您的帮助，有三个异能者，生活得比我们好多了。我们才是需要您的人啊……”

雷谦站在人群中央，眉头紧皱，冷光在眸底凝结。

他还没开口，云川已经忍无可忍，怒火冲顶地走上前一步。

“你们这群混账！”他眼睛发红，声音里充满了痛恨，“别在我们面前装可怜。你们要物资？呸！要不要我给你们讲讲我妈和我姐是怎么死的？！”

“末日那天，我才出门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家门被砸烂，她们的尸体横在客厅，全是血。我连个全尸都没看到！”

“你们该庆幸我没有拿刀把你们一个个砍死，为我家人报仇！”

这句话如同一桶汽油泼在火堆上，空气中顿时安静得可怕。

莫赫的眼圈也红了，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万国富的脸色铁青，一字一句都不说，却从他站姿和眼神中读得出那种压抑着的愤怒与恨意。

他们不是唯一失去亲人的人。

莫赫的女友是警察，末日当天仍坚守岗位。

她收到一则求救信号，毅然前往支援。

可没想到，那个“求助者”却在丧尸逼近时将她一把推了出去，当作了人肉盾牌。

莫赫虽然不在现场，但他收到了来自恋人同事的详尽汇报。那人语气愤怒、眼含悲痛，将亲眼所见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

那些所谓的“幸存者”，在灾难面前早已失去了人性。

他们变得冷漠、残忍，自私到极致。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杀人不过是手段之一。

他们的底线，早已在饥饿和恐惧中荡然无存。

莫赫失去了他的爱人，一个温柔善良、始终坚持信念的女人。而万国富，也在灾难之初就被自己的家人彻底抛弃。

万家物资紧张，怕他成为累赘。

比起他两个油嘴滑舌、反应灵敏的弟弟，万国富更像是块“废铁”，不会巴结，不懂得取悦人，自然成了他们第一个想要踢出的对象。

末世刚刚降临，他们不但卷走了所有物资，还在一张冷冰冰的纸中，虚伪地写道：“希望你能体谅我们。”

然后，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城市，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去向。

万国富不想依赖他们，他也从未抱有奢望。

可他们真的有必要这样绝情？就因为怕东西吃不够，就可以这么快地划清界限？就能假借“可怜”的名义，要求他原谅？

人心之恶，在末世放大到了极致。

楼下的喧嚣越发激烈。

尽管阁楼隔音良好，但白晚宁和两个哥哥还是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怎么回事？”白季轩低声安抚着怀里的孩子，与白晚宁一同走出了房间。

他们要看看外面这次又出了什么乱子。

白战则留下来守在母亲和孩子身边，警惕着任何突发状况。

两人刚在人群边站定，就看到云川怒气冲天，正在用力推开一个试图挤到雷谦面前的男人。

“别在这装可怜！”云川咬牙切齿，声音仿佛要撕裂整个楼道，“饿了？不去打猎？不敢杀丧尸？你们倒是敢杀人啊！”

他满脸狰狞，情绪几乎失控。

云川不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母亲和妹妹，但他清楚，她们是被人害死的，是那些自称“幸存者”的人。

千万别让他知道凶手是谁，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他们。

白晚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忍不住凑近杨春华低声问：“他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在加油站，他还帮过人。”

杨春华眼中一沉，声音低而平稳，却压抑着愤怒。

“洪水刚过去时，一批幸存者闯入了小区。我们太低估了他们的残忍，只顾着寻找物资，家人留在家中。我们以为，即便是陌生人，也不会伤害云阿姨和苗苗。可我们错得太离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几个幸存者闯进云家，偷走了物资不说……还对她们做了不堪入目的事情，最后杀了她们。”她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川哥当过兵，退役是因为负伤。他原本想杀光楼里所有幸存者，但最终没动手。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原谅他们。”

白晚宁沉默片刻，望向云川那暴怒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很多。

不是怪物杀了他们，而是人。

比起丧尸，真正令人绝望的，是背后插来的那一刀。

“我以为他心软。”她轻声说，“上次他帮的那些人，原来是因为信错了人？”

杨春华叹息：“对。他信错了人，代价就是失去最爱的人。”

这时候，陆羽冷哼一声，挤过人群，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别在这演戏了。饿了？那就去杀丧尸啊！杀够了，爱吃多少吃多少。”

可那些幸存者哪愿意去冒险？他们只想当寄生虫，靠别人的血肉延续自己的生命。

见雷谦迟迟没有回应，有人竟哭嚎起来，甚至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眼见人群愈发无法控制，雷谦脸色沉冷至极。

他抬手一挥，一团火球呼啸而出，“轰”地一下落在离人群最近的地面上，瞬间烧出一道黑色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