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晚宁回来，雷燕身体一僵，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白晚宁扫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后目光落向站在加油站拐角处，正在低声交谈的陆羽和云川。

“现在走不了。”云川摇头叹息，“队员都快累趴了，街上还这么乱，贸然离开反而更危险。”

“所以我们得在这片空地上凑合一夜？”陆羽皱眉。他虽然理解云川的判断，却仍然担忧。

这里没有完整的房屋，没有封闭的门窗，万一丧尸来袭……他们根本挡不住。

“没办法。”云川又看了一眼街道尽头。

天色昏沉，他依稀能看到几只丧尸在远处踉跄前行，口中发出嘶哑的低语。

那不是几只丧尸的问题——这些怪物喜欢成群出现，一感染就是一整片区域。

刚才他们队伍好不容易清理了五六十只，其中还有几只是被农贸市场那边的难民伤到的。

实在不敢冒险了。

陆羽见云川态度坚定，便也不再多言。

他其实也不是想强行回去，只是担心陆音的情绪稳定问题。既然回不去，那就只能接受。

可刚一转身，他便看到白晚宁站在身后，面带浅笑，神情淡漠。

“白小姐？”陆羽一愣，连忙放低声音，态度极为恭敬。

即便世界末日降临，他也不会忘记雷家对自己兄妹的救命之恩。

白晚宁点了点头，不等他寒暄，便径直问道：“雷家有让你们失望过吗？”

陆羽一怔，心中疑惑，却还是诚实地摇头：“没有。”

“那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她继续问，语气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锋芒。

“当然没有。”

“他们杀了你父母吗？”她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锋利的冷意。

“白小姐，你不觉得你这话太失礼了吗？”陆羽面色微沉，终是有些恼怒。

白晚宁却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轻狂和嘲弄。

她猛地把从陆音手中夺来的匕首扔了出去，刀光划破空气，陆羽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

却没想到，白晚宁稳稳接住了刀刃，将匕首倒转过来，刀柄正对着他，神情认真。

“拿着。”她语气一顿，目光锐利，“我现在就给你一个选择。你要保护陆音，可以。你要站在她那边，也行。但从这刻开始，你得清楚，我不会再因为雷家的恩情对你们客气。”

“你说失礼，失礼的是你妹妹。”白晚宁冷冷地说，“让她别再打那些不该打的主意。如果她害怕，就自己变强，而不是去杀人，去取代他们的位置。”

话音未落，她将匕首塞进陆羽手里，转身冲向那只正朝巷子方向爬行的丧尸。

显然，是加油站附近残留的血腥味吸引了它。

白晚宁手持一把沉重的屠刀，步伐干脆利落，没有再看陆羽一眼。

陆羽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背脊发凉。

这是陆音的刀，他当年亲手送她的。

他明白，白晚宁刚才那番话，是在给他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一次警告。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陆音跟在雷燕身后，蹑手蹑脚的画面，心脏猛地一缩。

她……真的想动手？

这些天他就察觉到，陆音看雷燕和雷家人时的目光变了。

那种混合着嫉妒、渴望和阴冷的眼神，他不是没见过，但他从没想过，陆音竟然真的会下杀手。

她疯了吗？！

如果白晚宁没有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陆羽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陆音。

兄妹俩目光在空中交汇，她明显一愣，随后垂下眼帘，仿佛一切都无法辩解。

她知道，她做的事已经被看穿了。

陆羽脸色铁青，满腔怒火却只能压在心里。

他不能在众人面前质问她，不能让队伍陷入内乱。

只能紧抿着嘴唇，转身去帮队员收集油箱里的汽油。

加油站里，其他人忙着转移油料，而白晚宁则奔跑在街道之间，迅速砍杀着零星游荡的丧尸，收集晶核。

她面无表情，手起刀落，一击必杀。

收集晶核的同时，她还顺手钻进一间废弃服装店，扒了几件保暖衣物，又在隔壁的房子里翻出半袋大米和一桶没开封的葵花籽油。

她的动作像是在收集物资，但白战和白季轩都看得出来，白晚宁一直在一条小巷附近徘徊。

他们当然也看到了巷子里的白明和，那个白家的私生子。

“哼。”白战冷哼一声，脸色不善。

他对白明和没什么好感，也不想藏着掖着。

那个男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污点，是白青石和一个佣人的私生子。

那时父亲还在筹谋“继承者”的布局，偏偏还想培育一个听话的、易于控制的儿子。

虽然白明和没做错什么，但他的存在却曾让母亲痛苦了很多年。

白战无法原谅，也不愿接受。

而白季轩只是淡淡看了白明和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他并不喜欢白明和，却也不讨厌。

因为他早就看穿了父亲的冷酷无情，白青石嘴里说着为了家族，为了未来，但他心里只有白雪。

对其他子女，不管是不是亲生，不过都是一枚棋子。

白晚宁是这样，白明和更是如此。

所以，白季轩没阻止白晚宁帮他，他知道，她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看清了人性。

小巷深处，白明和靠在墙边，低头喘息着，他看着不远处那个高举屠刀斩杀丧尸的女孩，眼神逐渐柔和。

她说不在乎他的死活，说救他是为了日后有底气翻旧账，但他知道，她是在保护他。

天色已蒙蒙亮，街道被清理干净，远处的丧尸步伐更慢，仿佛连空气都沉重下来。

白晚宁收起屠刀，转身走进小巷。

她站在白明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下来？”

白明和嘴角一抽，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这“留下”两个字，在末世里无异于判死刑。

“你这小……”他低声咕哝，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白明和确实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与自嘲，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看她的眼神，已经不知不觉变得柔软而宠溺。

“我跟你回去。”白明和终于开口，语气低沉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