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白晚宁提高了音量，厉声质问，“就这样？你们不敢闹了？你们不是说为了物资什么都愿意做吗？现在怎么就哑巴了？”

幸存者们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个个仿佛地上的蚂蚁一样无声无息。

孟七宝见他们窝囊得不像话，狠狠地攥紧拳头，走到了丧尸乱窜的地方。

他害怕，真的很怕。

光是看一眼那倒在地上的怪物，他就觉得反胃，眼前浮现的画面让他想吐。

可一想到能换来一袋米和一斤五花肉，他还是咬牙捡起了屠刀。

“七宝！”孟岁岁愣了一下，见他从丧尸身边走过，伸手想拉住他，可在触碰到他坚定的目光时，又顿住了手。

孟七宝深吸口气，手握刀柄，走到了那只儿童丧尸面前。

那怪物抬起头，锯齿状的牙齿试图咬他的脚，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脚拔回来。

“这不是孩子，是怪物……如果我不杀它，它会杀了我。”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吓傻了的时候，孟七宝把刀高高举起——

“砰！”

“啊！！！”

他一声怒吼，朝着丧尸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虽然第一刀就卡在了骨头里，他还是照着白晚宁教的方式继续砍。

“拔出来，再砍。”白晚宁站在一旁，没有丝毫怜悯，即使面对熟人，她也没有心软，“你必须杀死它，才能取出晶核。没晶核，就别想拿到补给。”

孟七宝听着她冷漠的声音，咬紧牙关，拔出卡住的刀，再一次狠狠地砍了下去。

“啊！”

“啊——！”

“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随着一刀接一刀地落下，他的衣服早已被飞溅的腐血染透，碎肉和骨屑粘在鞋上，脸上也沾满了腥臭的血液，场面惨不忍睹。

“杀人犯！你是杀人犯！”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孟七宝正准备从丧尸脑袋里掏晶核，听见这话猛然停下动作。他转头看向那人，咬牙怒吼：“闭嘴！什么杀人犯？我杀的是怪物！要是我不杀它，它就会来杀我！”

“我才不像你们这些胆小鬼！我饿了，我快饿死了！为了食物，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说完，回头看向姐姐，声音中带着怒意，也有隐忍的哀求，“姐，你还要站在那里吗？我饿了，你也饿了。你真的确定不动手换取食物？”

虽然语气强硬，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孟岁岁一直低着头，被孟安之骂得几乎不敢抬头。

她僵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头看向地上那具还在挣扎的丧尸，又望向她弟弟。

她太了解孟七宝了。

那是个连指甲里进了点脏水都会立马洗手消毒的家伙，干净讲究得像个娇贵的小少爷。

可现在，他浑身是血，正在一刀一刀砍着丧尸。

如果连他都能做到，她又凭什么退缩？

孟岁岁紧咬着牙，走上前，从弟弟手中接过满是血迹的屠刀。她的双手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落叶，随时会倒下。

她的刀握不稳，掉了两次，每次都咬牙捡起来。

她可以放弃，但她没有。

她闭着眼睛，刀高高举起，朝着跛脚的丧尸砍去。

那怪物因为没有被固定，轻易地躲闪了一下，转身就要咬她。若不是孟七宝眼疾手快拉住她，恐怕她已经被咬伤。

“睁开眼睛！”白晚宁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

她背着手冷冷看着她，“你闭着眼睛攻击，是想被咬死吗？睁开眼睛，瞄准位置，不然你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孟岁岁害怕极了，可还是按她说的睁开了眼。

她再一次举起刀，朝丧尸的脑袋砍下去。

这一次，她成功命中，血肉横飞，黑红色的血液四溅开来，腥臭扑鼻。

可丧尸并没有死透。

孟岁岁抬头看着白晚宁，眼里满是泪水。

“别看我。”白晚宁冷冷开口，“我可以一时给你资源，但我养不了你。我不是救世主，这种事，我做不了。”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孟岁岁一咬牙，拔出卡在丧尸头骨里的刀，再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砍下去。

刀刃落下的同时，她咬破了嘴唇，嘴里满是血腥味，但她连吐都没有吐，死死忍住。

她再一次砍下去，不过这一刀还是浅浅的，只在丧尸头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白晚宁看着孟岁岁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冷声喝道：“孟七宝，踩刀柄，把那玩意儿彻底解决掉。”

孟七宝听了，没再犹豫，抬脚重重地踩在刀柄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丧尸的头骨应声而裂。

然而，就在他准备俯身取出晶核的时候，白晚宁一抬手，拦住了他。

“不行。”她语气冷厉，指了指孟岁岁，“让你姐来。她不能一直依赖你，迟早有一天你不在她身边，到时候谁来帮她？世道艰难，人心凉薄，她要是不能独立生存，早晚也得死。”

白晚宁心里比谁都清楚。

上一世，她之所以会死，正是因为孟七宝的心软和胆怯。

尽管后来他选了一条不好看的路，但那条路……至少能让他活下去。

他会憎恨、会低看那些女人，但为了几块饼干、一瓶水，他还是能笑眯眯地陪着笑脸伺候她们。

这个男人，骨子里藏着狠劲儿，比起软弱无能的孟岁岁，孟七宝更有潜力。

她这次绝不允许这种潜力再被埋没。

你看，孟七宝已经跨出了第一步，不是吗？

孟七宝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知道白晚宁说得没错，他不能永远保护姐姐。若她一味地依赖他，他们根本撑不过这个末世。

爱她，就要逼她成长。

孟岁岁也明白白晚宁是为了她好。

虽然她打心底讨厌这种事，但还是咬牙撑住，闭上眼，把头探进那早已破裂的丧尸头骨里。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