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碰到那团湿漉漉、黏糊糊的内脏，孟岁岁便干呕出声。

可哪怕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的手还是没有停下。

没多久，她就摸到了那颗晶核，一把将它拔了出来。

尽管她浑身都在颤抖，像一片风中飘摇的树叶，但白晚宁依旧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因为哪怕再脆弱，再无助，她依然肯迈出这第一步，肯面对恐惧。

她转头看向那群还剩不到一半的幸存者，嘴角冷冷一勾，嘲讽道：“看看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都能举刀杀丧尸。你们呢？”

“呸！”

她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满眼鄙夷，“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除了会哭穷、会讨饭，还会干嘛？你们以为现在还活在可以去超市刷卡买东西的时代？不！”

“现在的物资，比人命还值钱。你以为哭哭啼啼、装可怜，就能有人愿意跟你分？别做梦了！不付出、不交换，谁会平白无故给你吃的？世界末日前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

“要是你想哭，就哭得彻底点！干脆脱光了站在那，说不定还有人愿意用半袋米换你一晚。反正你也不是个男人，不想动手杀丧尸，那你还能做什么？当个婊子，一块面包就能把你换去当牲口。”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女人身上，语气更加森冷：“别以为你是女人就能逃避，女人也一样。打不赢？那就张开腿，等着被男人养！”

“脸都不要了，就别装矜持！”白晚宁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死寂。

雷谦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一瞬的惊愕。

他没想到，看起来瘦弱冷漠的白晚宁，竟然拥有如此坚硬的骨气。

这种话，不是谁都能说出口的。

她说得粗鲁、难听，甚至刺耳，可每一句话都是真话，都是末世下最赤裸的生存法则。

她不是单纯在宣泄，而是在把最真实、最残酷的生存逻辑摆到每个人面前。

雷谦的父母，还有白妈妈，也都愣住了。

他们曾以为白晚宁每晚出去猎杀丧尸，只是单纯喜欢动刀子，或者图点物资。

可现在，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远比他们想象中更清醒、更现实。

没有战斗力，没有生存技能，在这个世界里，靠什么活下去？

他们不想杀丧尸，也不想付出，那他们还能靠什么？靠脸？靠可怜？

靠出卖肉体？

就在这时，楼下角落里几个女人已经在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白晚宁说完，雷谦举起双手，带头鼓起掌，他为白晚宁的清醒鼓掌，也为孟家兄妹鼓掌。

第一次杀丧尸的心理障碍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

就连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手也在抖，胃也在翻。

可孟七宝和孟岁岁，他们从未见过丧尸，却能咬牙迈出那一步。

这比很多成年人都强。

白晚宁看着那些灰溜溜逃走的人，冷笑一声，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天，这些人是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了。

很好。

她转头看向姐弟俩，语气缓和了些：“跟我来，我给你们两袋米，两斤五花肉。你们还可以各自挑三样调料，自己商量着来。”

白晚宁不是没有心的人。

她对别人冷，是因为那些人冷得更早。但只要你肯拼、肯努力，她不会吝啬回报。

“晚宁，你真是好心啊。”雷谦听她开口让姐弟俩挑调料，忍不住插话。

他是真的有些惊讶。

米和肉还算能找，调料那可是真稀罕东西了。

然而，话音刚落，白晚宁就转过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傻逼，明明就是要摆架子，吓唬人，居然还叫她好心。

雷谦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摸了摸鼻尖。

白晚宁翻了个白眼，回屋去了。

她径直去了厨房，拿出两袋米和两斤五花肉，摆在客厅里。她问孟岁岁：“你想好要什么调料了吗？”

跟在白晚宁身后的孟岁岁点了点头：“我和弟弟商量好了，我们要一瓶酱油、糖、盐、一些白醋、酒和蒜蓉。”

白晚宁颔首应下，把剩下的调料拿出来放在桌上，处理完正事，她转身回了厨房，准备找点吃的。

刚拿起碗筷，她就感觉母亲走了进来。

“妈，你来了啊？太好了，我正好想跟你谈谈。”她边走边说，“我今天可能得出去一趟，估计几天回不来。家里的物资快用完了，我在想，是不是该搞点牲畜回来养，先圈在温室那边的鸡舍里。天气越来越冷了，再不动手，等雪一封，啥都没了。”

“你要去哪？什么叫‘几天’？”白母声音拔高，眉头紧皱。

她原本是因为白青石那番冷话担心女儿受了委屈才特意赶来劝解，结果一进门女儿就告诉她要出门，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丫头，怎么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怎么就这么倔？

更别提白晚宁最近常常恶心反胃的事，她是个过来人，早就看在眼里。

前两天她特意炖了木瓜给白晚宁补身子，结果一口没动，全给了外甥们。

她原本想着今天找个机会问清楚，结果白晚宁开口就说要走。

白母的情绪瞬间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声音都透着急：“你出去干什么？是不是因为你发了太多东西？你这傻丫头，何必非要跟那些人杠？他们爱哭就哭去，凭什么让你操心？”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妈，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大哥和二哥也一起去，还有雷总，他昨晚说要带我一起走，他肯定会跟着。”

白晚宁话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早就安排妥当。

她清楚自己一旦带队，反倒拖累了效率，但雷谦若不跟，她母亲肯定不放心。

而且，白母对雷谦的信任，是她哥俩无法比的，毕竟雷谦以前是公司的领导，而她两个哥哥，一辈子也就会种地。

果然，听她提起雷谦，严美玉明显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可……真的有必要现在就去？你才刚分了两袋米，阿谦也带了不少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