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阻止方爸爸为家人付出，也没资格干涉他的选择，但他可以，彻底斩断与这家的关系。

从今往后，方晴也别再指望靠着她爸，来从他这儿得到什么了。

方爸爸复杂地看着白季轩：“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我会努力跟方晴沟通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我会带她来给你和孩子们道歉。季轩，我保证，我女儿这些年欠你的，一定会还清的，你不用……”

“不用了。”白季轩摇了摇头，“我给过她不止一次机会，你是知道的，你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方爸爸刚要开口，白季轩却打断了他，语气冷静而严肃：“如果我把她关起来，饿她几天，再等几年，你觉得她会原谅我吗？”

“我相信，作为我们孩子的母亲，她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离他们远一点。”

十年，他在那个女人身上，浪费了整整十几年。

白季轩一直在等，希望有一天方晴能学会去爱他们的儿子，可她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

她不仅对他比对一条狗还差，对他们的孩子，更是毫不留情。

他可以原谅她对他所做的一切，但他永远无法原谅这个对自己孩子比对她家养的猪还不如的女人。

方父张了张嘴，却终究不好意思说白季轩的坏话。

最终，他只是一声长叹，拿起白季轩送来的三个袋子，默默地下了楼。

白季轩目送老丈人下楼，低下头，掩饰心底的无力与痛苦。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英勇睿智的老丈人，偏偏要在方母和方晴那样的人面前低头。

就算他再尽心尽力，难道这还不够吗？继续这样下去，那三个女人迟早会把他害死。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脱离方家，白季轩便不打算再干涉方父的决定。

这是他的选择，就算将来出了事，那也是他自己要走的路。

他尊重岳父尽心尽力的态度，但他，做不到。

突然，有人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季轩回头，看见弟弟站在他身后。

“走吧，”他对白季轩说，“孩子们想你了。”

“爸爸。”白小旭红着眼眶，伸出手去抱白季轩，白季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从白战手里接过儿子，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想爸爸了吗？”白季轩一边上楼，一边温柔地问。

“嗯，我做噩梦了。”白小旭搂住爸爸，小声地答道。

姑姑告诉他，如果害怕了，就要立刻告诉爸爸。

她说，妈妈让他对爸爸隐瞒痛苦和眼泪，是在骗他。

果然，姑姑说得没错，爸爸关心他，爱他，他没有把他推开，而是用力抱紧了他。

白季轩听着儿子的话，心里泛起酸楚的无力感。

他点点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闻到儿子身上奶粉的香味，他烦躁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方家所在的小公寓里。

大厅里点着几堆火，用来驱散寒气。

方妈妈、方晴和方菲挤在一张旧沙发上，狼吞虎咽地吃着方爸爸带回来的食物。

方菲的右手缠着从倪保国那里借来的绷带，包扎的纱布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方妈妈吃完了方爸爸带来的那袋香肠，把塑料袋随手一扔，对丈夫说道：“那个白季轩就想用这些物资打发我们？老公，你去跟他说清楚，我们女儿给他生了两个健康的儿子，他至少得给我们一万箱，不，十万箱物资！”

“他不能这么狠心对待自己孩子的亲妈，我们又不是乞丐！”

方爸爸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楼上，临走前，他顺手带了一瓶水和一包馒头。

他和儿子住在二楼，女人们住在一楼。

“儿子，过来吃点东西。”方爸爸推开门，温声唤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床上的方远身上，脸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爸给你带吃的来了。”

然而，方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回头看他。

方爸爸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板。

门刚响起一声轻响，床上的人就动了。

“呵呵呵呵。”

“呵呵呵……”

方远缓缓转过头来。看见他那已经腐烂的皮肉和剥落的皮肤，方爸爸双腿一软，踉跄后退，失声尖叫：“儿子！”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丧尸的事实。

方妈妈听到儿子的惨叫声，气冲冲地跑上楼，不耐烦地喊道：“叫什么叫啊儿子！！”

她一抬头，就看见方远踉踉跄跄地从房间走出。

那僵硬的动作，让她瞬间明白，儿子，已经变成了丧尸。

她双腿发软，连连后退，最终瘫坐在地，语无伦次地喊道：“救……救我！”

然而，那两个女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动弹。儿子，已经是个怪物了。

方远张牙舞爪地扑向方妈妈，危急之际，方爸爸猛地拔出他外出杀丧尸时随身携带的长撬棍，冲出房间，用尽全力砸向儿子的头颅！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他咬紧牙关，举起撬棍，再一次狠狠砸下去。

怪物仍未停止动作，一击，两击，三击……

直到那具尸体终于不再动弹，安静地倒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方妈妈，看着那具不动的尸体，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啊啊啊啊！白晚宁！你杀了我儿子！”

“我要杀了她！”方妈妈拍着大腿，嚎哭出声。

她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死得那么痛苦。

她曾哀求白晚宁放过他，可那个女人不肯。

她是杀人犯！她是凶手！

““够了！”方爸爸把撬棍甩到一旁，拦住妻子继续撒泼，“都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儿子！”

“我早就告诉你，别再纵着他，总有一天他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可你听进去了吗？根本没听！”

“都是你把他惯得无法无天！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始作俑者就是你！”

“你！你竟敢说是我害了儿子？他不是你儿子吗？你就一点儿也不心痛？你还在袒护那一家人？是白晚宁！”方妈妈尖声嘶喊，一把扑过去，指甲像钩子般抓向方爸爸的脸，“我再说一遍，害死咱儿子的就是白晚宁！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她疯了一样将方爸爸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方爸爸本想抬手反击，可方妈妈像条疯狗，又咬又抓，他只能任凭撕扯这些年的辱骂与殴打早已让他麻木。

客厅里，方晴和方菲听说兄弟死了，不但没上楼看一眼，还趁父母争吵时偷吃食物。

方晴仗着人高力大，把大半袋粮抢到怀里，又把方菲踢翻在地。

方菲被推得浑身发抖，怒瞪着姐姐抢走的食物，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得把这些人统统赶出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