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生中,真正让她印象深刻的人其实屈指可数。
其中之一,就是她在那个电影片场遇到的漂亮小男孩。
那孩子比她大一些,但长得特别好看,眉眼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偏偏却被一群小屁孩围着欺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冲了进去,把那几个调皮的小子吓走,替他出头。
可能是因为她是那部戏的主角,那些孩子也只是些跑龙套的临演,被她吓唬几句就不敢再闹了。
后来,她还特意安慰了那个爱哭鬼好久。
那男孩当时确实很依赖她,每天只要在片场,就会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拍完戏那天,他哭得像天塌下来一样,非要她答应很快再见面才肯放她走。
但那个承诺,她终究没能兑现,因为她父亲从来不允许她出门。
她从没想过,那个哭哭啼啼的漂亮哥哥,就是如今高大冷厉的雷谦。
也难怪她没认出来,他姑姑一直叫他“谦谦”,根本没提过姓雷,让她完全没法把“爱哭鬼”和“雷家大少爷”这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低头,却不小心对上那双带着小心翼翼和委屈的眼睛。
白晚宁怔了一下,赶紧扭过头,轻咳了两声。
这又不是她的错。
时间隔得太久,她早就忘了那段小插曲。
况且,那个男孩当年也根本没说过自己的名字,这又怎么能怪她呢?
可是一想到雷谦从十岁就对她动了心思,白晚宁心里顿时有些乱了,胸口一热,心跳突然加速,像有股莫名的情绪在作祟。
她再也受不了那双眼睛的注视,猛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浴室。
她必须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必须!
可她越想逃,雷谦就越不肯放她走。
他哪会让她跑掉?
看到白晚宁起身,他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白晚宁脚步快,他跟得更紧,步步紧逼,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哪怕白晚宁跑去了江黛和沈真的房间,他还是紧随其后,站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解释。
江黛和果果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进来,一个气息紊乱,一个表情哀怨,顿时有些摸不清状况。
不过,了解两人身份后,江黛自觉闭嘴,不再多问。
反倒是果果转过头,看了看雷谦,又看了看白晚宁,奶声奶气地问道:“那个叔叔怎么了?他为什么要给阿姨道歉?”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江黛一时间语塞,她既不敢得罪雷谦,也不想搅合白晚宁的私事。
只好抱起儿子,转移话题:“果果,别问了。大人之间的事,大人会处理。”
果果仍不死心,皱着眉想了想:“可是爸爸说过,男人是不会道歉的啊!”
江黛听到这话,脸顿时黑了半边,咬牙切齿:“你爸爸是个傻瓜,做错事当然要道歉。”
说完,她冷哼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前夫的脸。
那个男人仗着在城里有些关系,把她所有的控诉都压了下去。她举报他,反而被他暴打一顿,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真是气死人!
“那这个叔叔,真的是做错了吗?”果果又问。
江黛微微一怔,目光投向白晚宁和雷谦。
两人也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但她已经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白晚宁是冷淡的,甚至有些排斥,而雷谦,却分明是在追她。那个男人明明身份尊贵,却甘愿低声下气哄着一个女人。
“嘘。”江黛竖起一根手指,轻声提醒,“别问了,这是叔叔阿姨之间的事,他们会自己解决的,好不好?”
江黛自以为说得够轻,但白晚宁异能者的感知极强,根本不可能听不到。
她脸一红,抬起头狠狠瞪了雷谦一眼。
这男人当然也听到了,却偏偏装聋作哑,厚脸皮地继续跟在她身后,像条摇尾巴的狼狗,满眼都是“你骂我,我也不走”的执着。
白晚宁气得咬牙。
在小孩子面前都能演这一出,雷谦你是想逼死谁!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身后的男人。
等浴缸的水灌满后,她甩了甩手,转身走了出去,把烧水的任务甩给雷谦。
可他哪敢落下半步,生怕她一怒之下把自己关在门外,连人影都不给他看。
雷谦手忙脚乱地把水加热,片刻也不敢耽误,紧跟着追了出去。
白晚宁听着身后男人喋喋不休地自我剖白,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很想推开他,可听到他说“从十岁起就喜欢她”时,手却又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她的心,动摇了。
这不该动摇的,她明明已经决定要一个人抚养儿子,明明知道雷谦不属于“安稳”二字。
可理智归理智,情绪却像潮水一样,把她往回卷。
说到底,雷谦对孩子真的没做错什么,她这样硬生生把他挡在门外,真的公平吗?
可要是让他靠近了呢?危险怎么办?
白晚宁觉得自己快要头炸了。
她和苏护订婚以来,感情一直是温温吞吞的状态。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男人相处,酒店那件事之后更是愧疚得只想补偿。
而她怀孕、生子,再加上基地的事务,哪有空谈恋爱?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拿雷谦怎么办。
等她把队友们安顿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刚关到一半的门突然被人从中间塞进了一条腿。
白晚宁抬起头,看到雷谦几乎被门夹住,神色一滞,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松开门,让他进来了。
“你想干什么?”她皱眉看着他,声音里带了点戒备。
夜已深,月色清冷,窗外是一片寂静的城市,月光如水,铺满了整个房间。
屋子里不算暖,可他站在这儿,却莫名地让这个房间多了点温度。
雷谦靠着门框,声音低低地反问:“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晚宁,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眼中带着隐忍的委屈。
白晚宁再次翻了个白眼,不耐地说道:“我有让你说话吗?”
雷谦咬了咬牙,“我只是想靠近你……”
“停。”白晚宁抬手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却没有躲闪,“雷少爷,我说实话。你的感情我不是没感觉到,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你对我好,我很感激。”
“但感激不是爱,你喜欢我,不代表我就要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