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卿,我心死了。”她的眼角带着泪痕,目光很是冰冷地望着站在前方的纪云卿,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呢。
站在远处的纪云卿见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心里却难受了起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后退了几步,脑袋里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裴诗言,你到底在哪里?”汹涌的火烧了起来,扑面而来的大火好像一个巨大岩洞吞吐着舌头,想要将他吞噬。
而自己很是害怕地想要往里面钻,里面隐约出现一个身影,而自己面对汹涌的火焰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冲进去救她。
纪云卿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那些场景就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他眸子通红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裴诗言,难道是她吗?
“你……”他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总是会觉得那么眼熟,一种熟悉感从心里浮现出来,纪云卿真的很想抱一抱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只是想要跟你重归于好……在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跟祁连宸在一起了……”
纪云卿突然想起了那天唐温说的,向前的脚步顿住了,那时候明明那么爱他,自己是可以感受到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坐在地上的裴诗言原本整齐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随意地搭在肩膀上,而她的长裙也因为墙壁的摩擦留下了脏兮兮的印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被擦伤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裴诗言坐了一会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走到了纪云卿的面前,“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我很累了。”真的很累了,裴诗言心里很是难过。
“对不……”话还没有说完,裴诗言就已经离开了,她不想听那些没用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停留在原地的纪云卿感受到从胸腔那里传来的疼痛,他捂住了胸口,那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去渔村。”为了过去的那些记忆,就相信你一次吧,希望你不要让自己再失望了。那个导演的事情是自己亲眼所见,所以才会觉得唐温说的那些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看到她最后那个眼神,倔强里又带着失望,纪云卿觉得自己错了。
“不是唐温救了你,而是另有其人。”
脑海里浮现出那句话,是啊,自己当时的意识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是感觉中还是一双粗糙苍老的手,还有耳边浮现的争吵,那应该是一个贫穷的人家里,怎么会是唐温家呢。
醒来是明亮又宽广的房子,那些对话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家里,“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你为什么还要救这样的一个人回来!”
“可是……”
“阿婆,我先把他放在这里可以吗?阿爸他不让我……”
明明是一个稚嫩的小姑娘的声音,那语气里透露着万般无奈,纪云卿紧紧地握住方向盘,自己怎么可以疏忽了呢,他猛踩油门开向了渔村。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家丢失了女儿的。”记得当时裴诗言说过人是她带走的,可是让人来的时候却出了什么意外,纪云卿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渔民。
那人很是朴实上下打量了一番,“尽头上有一家。”然后就离开了。纪云卿皱了皱眉迅速地上了车。
一直将车开到了路的尽头,那里是一处低矮的平房,看起来已经很是老旧了,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踢开,“你个老不死的,老子的女儿都被你看丢了!”一个浑身黝黑的男人踢门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骂着。
“呸。”边走边骂着,还生怕招了一身晦气,他还是觉得骂地不解气,冲着门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纪云卿皱了皱眉头,这是在做什么,那个还多看了一眼,“这穿成这样给谁看呢。”呸了纪云卿一声。
“请问我方便进来吗?”纪云卿敲了敲门,这都是什么年代就还用这种木头和纸糊的门,那上面的纸被刚刚踹的已经破烂不堪。
“进来吧。”里面的人发出虚弱的声音,喘气声很是剧烈,可能是被刚刚那个男人给气到了,纪云卿推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照应着整个屋子,狭小的空间里东西被摔的到处都是,应该都是刚刚那个男人的杰作。
“你有事情吗?”纪云卿目光环视了一周,在一堆杂物后找到了声源,土砌的床看起来已经往下掉渣,而那张床上只有一个打了很多补丁的被子,看起来很是单薄,那说话的人是一个老人,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脸色很是难看。
“我想问一下,前几天有没有一男一女来过。”纪云卿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当初听到的声音就是来自这间小屋子里。
提起那两个人,床上的阿婆有些激动,“你知道他们吗!”她伸手想要抓到面前的纪云卿,但是有些犹豫地缩回了手。
“能给我讲一讲吗?”纪云卿也不顾及坐了下来,他心里很是激动,看来真相很快就会被揭开了。
“前几天来了一男一女,找到了我们家红,说是谈上次救人的事情,我们红啊,就是心地善良,那天出海打鱼,从海里救了一个男人,那男人伤的很是厉害,我们红就给带了回家,但是她的阿爸,也就是我那个只知道喝酒的儿子,不允许,只好带来我这里了。”
那阿婆歇息了好几次才说完一段话,纪云卿心里已经怦怦地跳个不停,越来越厉害,“然后呢?”
“那个人日渐好了起来,但是红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唐家的小娃娃,唐家的将他接走了,不几天唐家的也走了,我家红很替她开心的,但是当初为了他花光了积蓄,我家红当时在想如果知道那个男人这么厉害,只借他点钱就好了。”
老人家长叹了一口气,这么懂事的孩子,一辈子都为了他们操劳,有一个不争气的爹,还有一个拖累着的阿婆,老人家越想越难过。
“后来来了两个人,问她后不后悔,我家红说后悔,只是顾及我这把老骨头。”老人家抹了一把眼泪,双眼浑浊的很。
“然后就跟着他们俩离开了吗?”纪云卿已经听明白了,这老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当然不会骗自己,况且她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男人,纪云卿心里很是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今天还一时冲动那样对待了裴诗言。
纪云卿点了点头,“喂,按这个地址来一下。”既然人家救了自己,自己也是要知恩图报的,纪云卿长叹了一声,按照现在的局面她的孙女应该是不在了。
夕阳已经渐渐落山了,海面变得黑沉沉的,很是沉闷,看来是要下一场雨了,“纪总,我们发现了问题。”
纪云卿觉得有些头疼,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想起裴诗言最后的那个眼神让人很是心疼,他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等待着。
“纪总,当初那个指正的证人招供了,是柳家的,而且这还有一份资料,是祁先生发来的。”纪云卿从他手里接了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脸色一点一点地变黑,唐温在没有遇见自己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柳家的柳镜泽,而在遇见自己之后跟柳镜泽又碰面,此后两人经常碰面,还一起出入了酒店,纪云卿觉得自己头顶的这顶帽子实在是太绿了。
而那个证人是接受了柳镜泽的钱提供了假口供,他并没有见过裴诗言,也没有去过唐家,后来因为喝多了酒说出了这些才被发现。这一切都是柳镜泽的骗局,纪云卿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资料,这个柳镜泽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去将纪家在柳氏的股份撤出来,并指名柳镜泽的问题,让他们好好管教。”对于一个在家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地位的人,只有在涉及家族利益的时候才会顾得上他,一旦家里出了问题,那么他一定会被折磨的毫无还手之地。
而唐温,呵,这个女人恐怕觉得她真的很聪明,可以将自己玩的团团转,纪云卿有些恼怒地揉了揉太阳穴,“将她家人是怎么被害死的消息告诉她。”
被自己深爱的男人灭了全家,这种滋味一定不好受吧,纪云卿深吸了一口气,而自己对裴诗言是不是也太残酷了,每当想起她的那个眼神,自己的心就如同刀割一样。
而此时的唐温听到纪云卿将裴诗言丢下了天台心里还暗自拍手叫好,她心里想着如果没有绳子那不是更好,唐温躺在宽广的浴池里悠闲地洗着澡,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场灾难即将发生。
裴诗言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里,迅速上了楼,她将自己锁在了浴室里,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身上的伤口被水冲洗的生疼,“记住这种痛吧,裴诗言。”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妈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了敲击声,裴诗言将水龙头关了,浴室的门上隐约出现一个身影,她笑了笑,自己怎么能够放弃呢,还好有一个可爱的小家伙陪伴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