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送上三份大礼他不仅不生气，反还让陆向远将箱子里另外两个玻璃瓶拿出来，并排放在客厅茶几上仔细观察。

在陆向远眼中他正襟危坐，虽然是盘腿坐在地毯上，专注的模样仍旧很有学者的感觉，只不过被研究的东西稍微有些惊悚。

“看出什么了……么？”陆向远怕打乱他的思考，说话时候显得尤为小心，唯恐将好不容易找到的方向给弄乱。

目光挪开，陆向远有了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倒不是方青铜给他的感觉很危险，而是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绪太过火热，实在不像面对一个同事应该有的眼神，反倒像是看着深爱的女子，让他不舍移开视线。

正因为如此，陆向远才会如此惊恐，是真害怕方青铜对他的感情变质。

“那个……”

犹豫着要继续开口，对面的人却噗嗤笑出声，直白的目光也已经恢复如初。

“你觉不觉得这三个瓶子里的东西代表了一种含义。”方青铜凝视三个瓶子，目光总会不自觉的出神，像这三个瓶子上面有某种可怕的力量，将他的注意力彻底吸引过去。

“不觉得。”怀着敬畏心思的某人当然不觉得了，完全是被方青铜可怕目光吓得。

4个月胚胎的瓶子被最先拿起，在陆向远的面前转动一圈：“在母体中发育的胚胎。”

又拿起另外一个，仿照刚才的动作再次道：“出生一年的婴儿，已经是完整的生命，精华都在这双眼睛里。”

还没轮到第三个瓶子，顺着这句话已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个孩子成长的记录？”陆向远震惊的看着第三个瓶子，“太疯狂了！”

他理解不了这么做的理由，更不明白阐述“一个孩子的一生”需要将其他无辜孩子制作成福尔马林溶液内的标本寄给方青铜？

实际二者没有任何明确的关联，就算是过往也牵扯不上。

这点才是让陆向远觉得蹊跷之处。

相比他的困惑和恐惧，方青铜想的更深一些。

那个以第一人称看到的记忆，始终是他最大的心病，得不到解答疑问就一直存在，也不清楚之间的担心是否会真实发生。

“那两张素描有线索了吗？”方青铜当众转移话题，不再提起玻璃瓶里的标本。

提到这点陆向远还真的和他有话说，找到查出来的资料，给方青铜看：“这人已经确认死亡，户籍在去年7月被注销。”

看到的正是记忆中孕妇丈夫的面孔，得到了确认后反而有了一丝安心。

“这个人目前下落不明，正被当地警局下达通缉令，目前属于A级通缉犯。”陆向远将调查到的 情况说出。

居然是A级通缉犯，这样的等级划分应该没少沾染人命。

方青铜边往下划拉，边说：“这人手中人命不止一条，另个让你查的死者可有家属？”

“说来就奇了，这个死者的妻子当时是孕妇，被孙宁一锄头劈伤，还好路过的村民发现没让凶手得逞，没几个月在医院生下了个孩子，不过身体一直不好。”陆向远特别补充道。

嘴角抿着，方青铜没有具体询问一些情况，但是在这个地方也能够发现各种问题。

“死者妻子现在住在哪，身边还有什么人？”方青铜更关注一年前意外那名活下来的孕妇，找到她或许能给自己解答。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找人开始调查孕妇的情况。

对此陆向远没办法阻止，只能看到他将整洁的茶几摆满各种东西，再度开启狂人的研究状态，已经完全超越了正常能理解的范畴。

孕妇叫何秀丽，是个地道的农妇，25岁嫁给死者张大强，结婚三年夫妻二人的生活并不和谐，男子经常在醉酒后家暴妻子，导致何秀丽两次流产，二人孕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张家不满意媳妇儿生的不是男孩逼迫何秀丽再次怀孕。

何秀丽在遭遇变态杀手后艰难活下来，生了一个儿子后身体落下病根无法再生育，也是因此提出和死者张大强离婚，两个孩子跟随她的姓，现在一起居住在邻村过安静的生活。

从资料来看何秀丽的生活已经趋于正常，没有人再去打扰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

“从资料看何秀丽已经和案子没有任何关系，再去找她肯定会想起那些可怕的记忆，你确定要去？”陆向远担心他把何秀丽刺激到，不建议现在去。

方青铜还在整理目前得到的资料，淡淡开口：“她不疯就是我疯。”

属于何秀丽的记忆折磨着他，也将某种诡异的事带到他的身边。

方青铜不会放任这件事继续下去，必须要弄清楚缘由，这点只有找到何秀丽才能得到解答，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别的方式改变这些。

理解不了方青铜如此执着的原因，陆向远只能将三个瓶子收起，起身说：“我先带箱子回去，有任何行动等我回来，别一个人乱走！”

特别嘱咐过陆向远才离开。

他并不知道方青铜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他去，与其带个多余的人不如独自一人去找何秀丽，至少这样遇到任何危险也能更好的规避。

等陆向远离开后一个小时，收拾好行李他当天出发，定了张火车票前往目的地。

至于工作的手机则被丢在家里，就是不想被他们发现离开京市而不断的询问。

火车上，方青铜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隐隐觉得有东西凑到身边，正感觉到有只手伸过来，他立刻察觉到睁开眼，牢牢的将那只手抓住。

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质问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就冷冷的看着。

“大哥。”被抓个现行的混混赔着笑，“意外，纯属意外。”

方青铜冷笑，那张脸上没多少的情绪，唯有那双眼睛透出的冰冷让混混害怕。

意识到碰上了个硬茬，混混也不敢真的乱来，只能先赔笑的把眼前的局面糊弄过去。

反到是方青铜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