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的拳头微微放开些，方青铜竟然从其中感觉到了些许轻快。

或许这样也不错。

兴许是错觉吧，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的方青铜准备等会儿就离开。

忽然间看到了棒球帽的青年嘴角带起的危险笑容，抬脚往于秋深所在的位置走去，不经意间经过他所在的桌子，那抹不经意流露的笑很诡异。

不对！

身为警察的本能让他瞬间提高警惕，眯眼看向那个位置，轻轻咬住嘴唇逼迫自己继续观察。

但凡涉及老师的事情他就会有些冲动，也很清楚这是最大的弱点，要想捕获到关键的信息就需要绝对的冷静。

将心中的震惊压下，方青铜决定继续观看。

棒球帽来到于秋深的对面坐下，随后老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和棒球帽低声谈论。

服务生走过来送上菜单。

所有的一切显得是那样的正常。

越是正常越是不对劲，这是方青铜一年多以来培养出的本能，关键时刻连自己的双眼都不能相信，唯有如此才可以保证事情的顺利进行。

很快和谐的两个人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争吵，于老师的那点欢喜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随后变成了不甘。

究竟在聊些什么？

好奇已经让方青铜没办法在独善其身，他决定冒险接近。

起身一步步走了过去，来到桌前，站定。

两人都因为他的注意被赞是分散了注意力，当看到来人是谁后，于秋深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眼睛睁大正充满恐惧的盯着出现的这人。

方青铜！

棒球帽则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仍旧痞里痞气的看向他，嘴角裂开有了一抹森冷的笑：“玩的挺野啊，除我之外还有第二个小白脸，这张脸倒是比我好看了不少。”

这双眼睛充满邪性，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方青铜，更多的还是说不清的怜悯。

没错，从青年眼中看到的更多情绪是一种怜悯，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这让他出奇的恼火，是因为对老师的态度。

“不、不是，他是我学生。”于秋深慌乱的打断两人的僵持，匆忙站起想要对棒球青年进行解释。

对此青年只是不屑的冷哼，无所谓道：“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咱们之间只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只要钱给的够您说了算，对吧。”

那种随意已经是印刻在骨子里的随意，让于秋深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狠狠的伤透。

表情一点点的僵硬，眼泪无声的滑落。

她所渴望着的，坚持着的到头来竟然都是一场空，耗尽所有心力所维持的爱情不过金钱交易，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明确的联结。

方青铜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老师已经被这个人渣伤的太深了，却又不得不逼迫爱幻想的女人面对现实，唯有这样才能更果断的成长。

站在一旁，方青铜眼中流露出少许的同情之色，淡淡道：“所以……你和老师是单纯的包养关系？”

“当然。”棒球青年十分满意这个身份，眼中流露出得意，“要不是她舍得花钱，我才不会选择这种人老珠黄的中年女人。”

棒球青年属于会所混的最不好的那批，没颜色还嘴毒，经常因为得罪富婆被遣送回会所，要不是实在没钱了也不会选择跟于秋深，这女人虽然穷却舍得给他花钱，每次都能撬出几千块用作挥霍，后来发现这个包养他的女人竟然想获得那份不该有的爱情。

对牛郎这种人来说爱情这东西从不存在，谁有钱才会更加讨好对方，他对叫于秋深所谓的感情也只不过是看在钱上说话，直到发现了对方其实并没有多少钱，所谓的收入都是去做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获取的报酬。

这样一来他对于秋深越发的没有好感了。

今天被约到这里也是想找于秋深说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差不多要结束了。

“有道理。”方青铜颇为认同，“多少的钱获取多少的报酬，那你从我老师这里获得了多少呢？”

方青铜态度足够和蔼，却能在无形中让棒球青年更加洋洋得意的话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阻止老师受到伤害。

所谓不破不立就是如此。

于秋深已经被戳的千疮百孔，再也没办法直视曾经做过的事情，心中的后悔也攀升到顶点。

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感觉不过如此，连最后的那点尊严也荡然无存。

相比之下方青铜却非常的镇定，话锋一转：“既然金主花的钱买了你还没到时见，你就该配合金主把这场戏演完。”

棒球青年眼睛瞪大，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等着他，更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气氛逐渐僵硬，一直被忽略的服务生努力露出不尴尬的笑，再次强调：“三位客人需要些什么？”

已经在这站了好半天，不得已才开口强调自己的存在，当然不是故意打扰客人之间的聊天了，尽管他们之间的谈话有些过于劲爆。

短暂的尴尬过后，方青铜旁若无人的坐在椅子上，硬是将里面的棒球帽男人寄的往里面缩了缩，如受委屈的小媳妇儿不敢乱来。

对面则是面如死灰的于秋深。

接过菜单，方青铜心情很好的开始点菜：“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都不要，其它全部上一份。”

服务生的目光变成了火热，如面对上帝一般露出灿烂的笑容，抱着菜单很快离开。

棒球帽则被方青铜上来一通点菜彻底弄懵了，好半天才艰难道：“你知道自己点了多少吗？”

“对不需要靠金主包养的人来说这些钱算不了什么。”方青铜看似随意，嘴角的那抹笑容却让棒球帽青年表情僵硬，最终只剩下了些许的沉默。

说到底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牛郎罢了，等真正面对才会发现所谓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意淫的结果罢了。

他不甘心，凭什么就要过没钱的生活，就要为了生计去讨好那些恶心的女人。

一瞬间他对方青铜有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