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铜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而是让肖恪帮忙盯着，用以确定究竟怎么一回事，没成想事情竟然有些出乎意料。

短短三天内，有好几个服用百草枯的患者被收治，而且是在不同医院都有入院记录。

这些报告被放在肖恪的办公桌上，他正从其中找出联系，发现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共同点，可以说是毫无关联。

这样一来意味着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的多。

作为一个派出所副所长，肖恪的能耐实在是有限，有心将情况汇报给市局3组，谁知道陈璲竟然对他半点好感都没有，特意说了好些难听的话，也将肖恪的怒火极其，索性把这个情况直接给徒弟说了。

得知消息的方青铜舍弃休假，特意前往派出所亲自了解情况。

相关的资料都在面前，方青铜看了一遍后凝视老师，表情也有些说不出的微妙，同是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捕获到很多额外的细节。

收到报告的都是河塘区附近几个医院，甚至包括中医院也有收治相似的患者，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命五十三岁的患者因为百草枯抢救无效死亡，只因为服用农药后伴随其他的并发症。

将中医院那份病例额外抽出，方青铜特意补充：“这算是第一个因服用百草枯死去的倒霉蛋了。”

这些人到底什么能耐暂时还不清楚，也不确定当中到底带来了多少额外的变化，但是死了人就说明情况真的很不乐观。

“师傅你觉得是巧合？”方青铜问肖恪。

叼着烟的肖恪保持沉默，还在自我思考，确定究竟是巧合还是属于意外，但目前各医院收治情形不算太乐观。

“建议每家医院都走访一遍，亲自向患者确认。”肖恪给出结论。

目前的情况下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包括在这种地方都未必会有更好的猜测，不如去实地考察。

一共入院十三人，除去在二院的于秋深、裴清林和陈明旭，之外的九个人正在周边医院接受治疗。

手机上点了片刻，方青铜选定距离二院最近的医院，正好是那家在本区最有名的中医院。

“我去中医院走一趟，那正好有两个患者住院，顺便向家属询问情况。”方青铜正在低头给两个患者病例拍照。

旁边的肖恪收拾好了东西，抄起钥匙沉默的往外面走去。

盯着那道已经没有刚毕业时挺拔的身影，方青铜怔愣片刻才露出只有他能看懂的苦涩笑容。

还真的是个操心的性子，到这种时候都想着跟他一块行动。

这是对他不放心？还是想跟徒弟一起出外勤？

路上始终很安静，谁也没有贸然的打破这短暂的寂静，更没有贸然打破这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思考机会。

车抵达了中医院，方青铜率先跳下去活动身体。

看了眼周围，他道：“师傅去见患者之前先换身衣服，你这身警服很有压迫感，给患者会带来不好的体验。”

肖恪深深看了他一眼，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

一年多没见他这个徒弟还有了别的方面的发展，确实是个很有塑造性的人，接下来的走访肯定会非常的顺利。

并不是说觉得他能力不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细心究竟来自何处，甚至也包括了一些做事的认真度。

肖恪还真的纵容徒弟去买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付款的是方青铜。

看到镜子里五十多岁的老帅哥，方青铜难得调侃：“师傅这身也挺不错，等会儿进去靠您撑场子了。”

因为刑警身份的缘故让方青铜穿着向来都很随意，此刻看起来也像是随意，根本不像是方家那个有钱的小少爷。

“走吧。”肖恪淡淡的说道，带着徒弟直接去了中医院。

1724号病房。

门缓缓推开，这是间四人病房，其余三个病床上都有人在睡觉，最里面的那张病床周围的帘子被紧紧拉住，从里面一点声音都没传出。

对着手机确认病床号后，两人先后走过去，肖恪先拉开帘子，露出里面躺着和坐着的人。

坐着的是个身穿校服的女生，正趴在病床前奋笔疾书，而躺在病床上的则是一个皮肤蜡黄的女人，眉眼中都是倦色。

应该是母女关系。

方青铜心中下了猜想，看向病床上的人：“迟晓丽？”

女人点头，表情中都是警惕之色，示意还在写字的女儿先别写了。

“你们是？”

瞥眼懵逼的孩子，肖恪拉过没人坐的椅子，道：“先让你女儿去外面玩一会儿，我们有些事想问你。”

在恕我按后迟晓丽让女儿先一步离开，才满是戒备的盯着两个男人。

这是一个很有警惕心的女人。

“为什么选择自杀？”肖恪主动问道。

迟晓丽的脸霎时间很难看，非常勉强的咬住嘴唇不想开口，但在这个地方也确实会面对很多棘手的地方，至少在这方面没看出个所以然。

“不方便说还是自杀并非你的本意。”方青铜再次看到了相同的表情。

从上一张脸上看到的还是于秋深，那时候给自己流露出一种相当哀伤的感觉，当时只觉得老师是有难言之隐，当再次看到后他的警惕心迅速提升，已经不再是开始时候的轻松随意了。

迟晓丽明显也知道一些事情，不过选择在这个时候用了隐瞒的方式。

回头看向被门口病床大妈叫过去的女生，方青铜慢慢道：“就这么一个女儿，还在上学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学历不怎么高的女人，想要在京市寸土寸金的地方生错下去非常艰难。

“你女儿是8中的学生吧。”女孩身上的校服对他来说太熟悉了，怎么说也是他高中三年的学校，这几年过去了都没有更换校服样式的打算。

迟晓丽脸色更加难看，急切道：“别对她动手，我愿意配合你们！”

牵扯到女儿身上迟晓丽就会化身为护犊子的母兽，哪怕服用过百草枯也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