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傅景行把门禁卡放在特质的机械锁上。

咔哒声门缓缓打开，将房间内的情形呈现在眼前。

率先走进去的傅景行让方青铜跟上。

方青铜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看到窗口坐着的男人愣了下。

这不是刚才看到的男人，竟然是他。

窗边的男人正好回头，忽略了前面容貌姣好的傅组长，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方青铜。

看的方青铜都心里发毛。

好半天男人一笑：“你来了。”

我来了？

到底是谁来了？

思绪顷刻间变换多次，方青铜因为一句话汗毛倒竖，下意识的想要逃走。

没有什么比起现在更让他恐惧。

就连旁边的傅景行也被这句话弄的有些懵，目露疑惑盯着方青铜。

自从周峰疯了以后无法在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他手里那些也是对方偶尔清醒下主动交出来的。

“你来了……”

周峰口中呢喃，直勾勾盯着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就这么硬生生让方青铜退到门口。

不想去知道周峰嘴中的“你”到底是谁，警察的经验让他知道肯定不会是太好的结果。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比知道的太多幸福。

方青铜想走了。

也在这时安静的周峰忽然变了个人，表情开始生动，露出狂喜不断地用双手到处比划，嘴里也说些人听不懂的话。

傅景行心道果然还是这样。

要不直接走吧，周峰肯定是疯了。

心里自我催眠的方青铜第一次生出退意，想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

刚才周峰看的并不是他，而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到底是谁？

各种想法不断交织，让方青铜无法自主思考，如汪洋中摇曳的小舟，随时都有翻船沉默的可能。

傅景行也失望了，没打算再从周峰的口中获取任何线索，准备就这么干脆离开。

反正每年海城疗养院的花费也不高，全当养了个编外人员。

正要往外走，后头安静的方青铜开口了。

“是，我来了。”

心里咯噔，傅景行直接看向身后的人，猛然意识到气息变了。

平时相处中的方青铜很温和，很容易进入他的圈子内，此刻他周身气息冷冽，是一种强势的陌生和疏离。

这不是方青铜！

刚有这个念头，疯癫的周峰身体开始哆嗦。

茫然正在化开，散去了骨子里深藏的敌意，更让他变得比以往还要难以理解。

这种变化相当明显，让傅景行判断和方青铜的异常有脱不开的关系。

思索片刻他把门带上了，想要看看这次能有多少新发现。

一步步的走近，让二人的气势都有所改变。

不得不说效果很好，周峰的疯癫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阴沉绝望的男人。

如墨的压抑笼罩全身，周峰侧头看向缓缓走来的人，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笑，一抹夹杂苦涩的笑。

“对不起。”

他在向谁道歉？

被“附身”的方青铜眼中有讶异划过，不清楚在对谁道歉，肯定不会是他。

控制住身体的方青铜在套话，从一个疯子的嘴里套话。

周峰能恢复清醒是他始料未及的事，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既然他清醒了，那就稍微探究下二十年前的真相。

定了定心神方青铜坚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便问道：“为什么道歉？”

周峰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深深的看着方青铜的面容，慢悠悠的说：“没能救下你的儿子，他还那么小。”

说话的周峰表情是痛苦的，自责的，责备自己没能将无辜的生命救下，没能让那个孩子顺利成长。

“恣心的事你尽力了。”

清冷的女声让傅景行目光犀利的看来，锐利的能将人当场刺出洞。

同样拥有身体控制权的方青铜不可置信，他绝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而且恣心不就是那晚青玉堂门前见到的小孩。

难道月寒烟真的上身了？

有这方面认知的方青铜本能恐惧，更被这种莫名的危险不断的侵袭全身。

很难去想象一个女鬼附在身上。

周峰摇头苦笑，表情都是痛苦。

“你该从二十年前的事里解脱出来，不要再折磨自己。”女声带着些许的幽怨。

方青铜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余下的是周峰的苦笑。

打了个哆嗦，奇妙的感觉就此消失。

身体恢复自主控制权的方青铜瞬间警惕的盯着周峰，想要从男人身上看出点什么。

没有收获。

“你被月寒烟上身了？”傅景行测过头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眼睛明亮的让方青铜有点恐惧。

该不会在思考鬼上身什么原理吧。

其实方青铜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和做噩梦一样有些无法接受现实。

包括现在的一些情况都让方青铜无法安然的相信。

对方的目光虽然直白却没有进一步的危险行为，也让方青铜暂时的安心些。

咳嗽两声，不自然的掩饰：“周峰怎么样了？”

傅景行回过头再次观察，摇头叹息，“他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这次是真疯了。”

方青铜沉默，二十年前月寒烟的案子让周峰背上了良心债，当今天好容易度过后，母亲的债彻底将周峰击垮。

可惜了没能从周峰这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恣心是谁。”

傅景行知道二十年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具体的细节还没方青铜了解的多，跟他问也很自然。

“月寒烟的儿子，父亲是写日记的男人，和她母亲一起死了。”方青铜根据叶文君的说法给出解释。

月家母子以法律认定属于死亡状态，到底什么情况暂时也没人清楚，至于当初的那位渣男是方青铜接下来调查的主要人物。

这件事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必须要调查清楚，距离二十天破案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傅景行知道他下一步要去调查当时和月寒烟有往来的男子，也就是日记的主人。

这个男人很可能知道一些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