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铜有意放满速度,保证前面那位始终在视线所及范围内,不紧不慢的往楼上走去。
二人速度不算太快,只能说是保持匀速。
至于傅景行心中怎么想他不关心。
才向上一步,方青铜的动作就有略微的迟滞,不确定的回头向下看。
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方青铜的声音里带上费解。
以他的听力确保自己不会听错。
傅景行的脚步沉稳而平缓,他的脚步则是很轻,在刚才却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特意用手电往傅景行脚下扫去,对方穿着的是皮鞋。
皮鞋发出的声音方青铜清楚,不可能会是清脆的敲击声。
如果不是他俩,那就是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从来到梧桐巷后就让他诡异经历接连不断,都来不及去确认声音到底从何来,上面傅景行的脚步声也停了。
身为警察方青铜从来不会对未知的事进行回避,相反还会主动去追查源头,力求得到真相。
方青铜不仅停下了,还回头去等待另一个脚步声的主人。
等待好一阵都没有回应,这下轮到方青铜疑惑了。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可声音在傅景行停下后消失了。
不得已方青铜只能快步向上,拽起安静的男人一直爬到周峰母亲住的那层,在拐角位置按住对方。
“乖乖待着!”方青铜将其按在身后,警告道,“别坏事!”
傅景行安静的没有回应。
关掉手电筒,楼道里恢复一片黑暗。
短暂的宁静过后,方青铜能感觉到自己和傅景行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声音。
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方青铜不确定的想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寂的黑暗中先响起了清脆的敲击声。
没一下都敲在方青铜的心上,不自觉牵引着去判断声音的主人是谁。
黑暗中他的手腕被冰冷缠上,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按耐住要反击的动作,方青铜一直在等,等待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手指在掌心划动,速度很慢,却很稳。
顿了下,方青铜意识到对方在他掌心写字。
仔细的感应。
一个字一个字的耐心写完,伴随着下面未知的脚步声。
有东西上来。
方青铜的瞳孔骤缩,不自觉想到了邪神被放出时的经历,以及缠绕他的死亡气息。
在手掌写字的人速度很慢,每一笔力求清晰,就是再给方青铜传递讯息。
上来的是东西,而不是人。
上来的却是清晰的脚步声,是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
非常的干脆。
脑袋飞速运转,方青铜依靠声音判断怎样的鞋会是很干脆的声音。
声音还在向上,敲在心头异常的熟悉。
电光火石间他眼睛亮了。
“高跟鞋!”
没能控制住发出一声低呼,随即意识到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话,忙捂住嘴拉着傅景行转身就跑。
也不知后头的傅景行怎么想的,就怪怪的跟在后头。
一直来到某个房门外。
依稀的光线让方青铜确定了门牌号,伸手要去敲门,发现门虚掩着。
有傅景行的提醒在先,诡异脚步声在后。现在的情况也只有暂时躲进这个奇怪的房间了,至少先把眼前的危险度过再说。
下定决心后,方青铜果断推门走进房间。
“先在这里躲一下,弄清楚外面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进入房间后率先查看环境,发现这是一间干净的客厅,里面的家具是十几年前的样式。
这个房间给方青铜一个感觉:一尘不染
后面经来的傅景行将门从里面反锁,动作迅速的拉上正对楼道窗户的窗帘,只露出一条缝。
回过头的方青铜对男人的动作保持怀疑,也没有对他放松警惕。
“外面的东西跟来了。”傅景行的声音没有波澜,好似对任何事都不会上心。
方青铜走到门口,果然听到了正在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想了想让傅景行去一边,自己凑到窗帘缝隙处去看外头的情况。
这栋楼是筒子楼,每一层都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每一家的客厅里都有向走廊的窗户,可惜楼道里的灯泡年久失修几乎看不清楼道里有什么。
饶是视力很好的方青铜也只能模糊的看见楼道里的情形。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近乎黑暗的走廊中,正迈动双腿向这边缓缓走来。
身影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方青铜心中飞快的闪过这个念头。
“好熟悉的身影,到底在哪见过。”他喃喃自语,正不断和脑袋里对得上号的身影进行比对。
将记忆中的人和模糊的身影对上后,方青铜受到惊吓盯着那道身影。
“月寒烟。”
小小的惊呼声伴随着的是不可置信,更多的还有难以言明的恐惧。
二十年前的尸检报告,叶文君的报警,月寒烟亲自出现无一不是再把案子向着灵异方面带。
身为警察方青铜知道不该相信这些,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月寒烟已经死了,在二十年前死于跳楼自杀。
等等,如果是自杀为什么面部会有烧伤。
想起尸检报告里的那张照片,更大的谜团笼上心头,让方青铜没办法在顺利的思考下去。
所有的迷题都来自这个本该死去的月寒烟。
窗外的身影已经走到门前,隔着看不清的窗户像是在往里面看着什么。
明明隔着一扇窗,方青铜心头升起对方知道自己藏在里面的莫名恐惧。
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握紧手里唯一的武器,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了。
在即将控制不住的刹那,一道声音猛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是谁?”
苍老、沙哑。
方青铜刚要回头,莫名的眩晕让他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刹那,仿佛看见了月寒烟那张令人毛骨悚然、满是缝合伤口的面孔。
“时间……不多了。”
方青铜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记忆的最后,隐隐觉得好像有一个人在不断的摇晃他的身体,想要将他弄醒。
那个人难道是傅景行?
方青铜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