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梯门口等他的工作人员也就25上下，对面部表情的控制非常不到位。

再次因方青铜的话差点崩溃，好悬维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笑。

“工作要求不让我们在外面等待死者家属。”

天知道年轻人声音里都在发颤，可见很努力的控制情绪。

听的方青铜却是暗中叹了口气，至少在这个地方上能够发现很多细节，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把个年轻人逼成这样。

对此，他有办法解决。

“走吧。”

相比于青年的勉强，方青铜倒是落落大方，半点不见恐惧。

电梯的门咔咔闭合，让紧贴操作一面的青年身体结实的抖了两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恐惧再度浮现，看着比刚才还要明显多了。

心中忍不住想，此人胆量也太小了些。

当初他察觉能见到死者临死前记忆时也没这么恐惧过。

停尸间在七楼，电梯缓慢向下，每次数字变化都让青年觉得是在受折磨。

好容易控制情绪等到电梯抵达三楼，眼看光明近在眼前，青年心里越发的迫切了。

不出意外抵达一楼就安全了。

可也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青年哭丧着一张脸贴在电梯内壁上，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

“别……别来啊。”

后头的方青铜看在眼里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盯着门口的眼神中满是冷静和戒备。

大白天闹鬼这种事可能性不大，而且还是殡仪馆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没点手段根本不能安稳的开下去。

“冷静！”方青铜忍不住呵斥一句。

青年打了个寒战之后竟然没那么恐惧了，也是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在电梯里，不由冲警官投去感激的目光。

“大白天怎么会出现那种玩意儿。”

随后突出的一句话让对方的感动瞬间消散，表情也将应在脸上不知该如何表现。

实在是这位警官的话太煞风景。

琢磨了下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电梯门在这时彻底打开，一人站在外头直勾勾盯着他俩。

老旧发白的军绿色着装，脚上穿着双橡胶鞋，最吸引目光的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脸很白，没有血色的白，隐隐还泛着青色。

好容易把恐惧压下去的青年又开始抖了，边抖边退，很快来到方青铜身边，用戴着哭腔的音调说：“警察同志现在咋办啊。”

要不是还有一个人能够稳住局面，青年估计要被当场吓晕了。

门口的老头还是没动，仍旧保持原来的动作。

这下别说青年不敢，方青铜都有些不大舒服了，他咳嗽两声，道：“要下楼就赶快进来，在不进来电梯要发出警报了。”

此话一出电梯外的老头才挪动脚走了进来。

感觉到旁边的青年已经开始拽着衣服了，不得已把自己的衣服从对方手里抽出。

“活人，大活人。”

面前的老头也就是看着可怕，其实是个真正的活人。

“小王多久没见胆量还是这么小，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保持安静的老头终于开口，几下把脸上苍白的粉底抹去，让自己变成了个大花脸。

前一刻还很恐怖的场景顷刻间变得滑稽了。

小王呆愣愣看着那张花脸，好半天才想起来对方是谁，拍了下脑袋：“田叔！”

老头笑呵呵的应了，从怀里摸出湿巾开始擦拭，嘴里嘟囔开了：“没良心的家伙把我落下了，等醒过来都这个点，没吓到你吧。”

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旁边始终镇定的方青铜，暗道这青年胆量可以，他都那样吓人了还能临危不乱。

不好意思的揉着脑袋，用尴尬的笑遮掩自己。

电梯还在向下，这次下的时间有些长。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抵达一楼，这次不仅仅是老田沉默了，连方青铜一句话都没说。

这栋楼里不干净的东西稍微有点多，也开始佩服这些人能在这工作。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悠扬飘渺的童谣传入耳中，让方青铜眉头不住的蹙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开不开我不开……”

仍旧是童谣，而且声音比刚才稍微近了些。

方青铜快速扫过二人的脸，发现大花脸老田的表情很丰富，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知道些什么，还在那很努力的克制着表情。

“你们都听到了吧。”他打破沉寂。

小王开始有节奏的颤抖，老田抿着嘴没说话。

唯有方青铜一个还在努力的辨认歌谣来自哪，顺便分析一下二人知道童谣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年轻人小王未必清楚，但是看老田的表情确定了肯定知道，而且还亲身经历过。

电梯上的数字变成了2。

童谣声还在接近，让小王显得很焦躁，看着老田欲言又止。

“她不会伤害我们，耐心等等。”老田不得已开口道。

知道这番话能让小王相信，电梯里另外一位可不好糊弄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刚才太过犀利，哪怕听到童谣都没露出半点的害怕，这样的人能普通？

难以相信的地方还有很多，包括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楼里。

回想顾辰给他科普过的东西，方青铜尝试性猜测：“地缚灵？”

此话一出引来老田错愕的目光，分明是知道唱童谣的是什么，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知道。

知道地缚灵后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地缚灵是死在这里有执念的鬼魂，每天都只能在死亡的地方出现，无法离开埋葬地太远，更不能伤害来到附近的人。

充其量地缚灵能做的只有吓人。

“一只小鬼被困在这里做地缚灵，你的表情说明了这个地缚灵的存在殡仪馆里工作的人都知道。”

没错，小王虽然颤抖却没那么恐惧。

老田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眼神里竟然有心疼和怜惜。

若是一只正常的地缚灵肯定不会有这种反应，偏偏老田不经意的眼神出卖了自己，也让方青铜对这只地缚灵产生了怀疑。

很可能地缚灵的形成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布置一个局困住了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