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带血的脸皮盛放在托盘里，被切开的地方能看到沾染的血液和残留的皮肉，而那把用来切割用的银质小刀就这么放在旁边。

只一眼他就收回目光，正专心打量那把锋利的小刀：“这把刀真好看。”

银刀小巧而精致，配上刀柄镶嵌的红宝石就像是一把观赏性刀，刀刃上也未沾染分毫的血迹，若是没有亲眼见过这把小刀切割人面疮时的场景，很难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伸手要去碰刀柄，被顾辰提前发现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没好气道：“别啥都乱碰，这东西和你体质相冲。”

银刀是顾辰师父送给他的成年礼物，虽然是用纯银打造，其中却是加了不少特殊材料，专门能对付鬼魅一类的邪物，偏偏方青铜的体质决定了也不能触碰小刀。

吃痛的缩回手，目光往托盘上看去，原本轻快的表情开始有些严肃，沉默的看着那里没有说话。

“这东西打算怎么解决？”人面疮的处理他并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当中会涉及哪些问题，还是下意识的咨询更专业的人来询问情况。

人面疮已经从乌拉奇身上被剥离，最大的麻烦也已经清除干净，接下来需要纠结的是怎么善后。

“钓鱼。”顾辰吐出两个字。

眉头微动，分明明白了顾辰的意思。

不过人面疮真的能起到这种效果？

心中仍旧持有一定的怀疑，也不确定效果是否会和预期中一样显著。

至少在这个情况下不能有片刻的放松，也不能轻易的改变根本用法，至于人面疮的真正使用方式还是交给顾辰更稳妥一些。

观察顾辰的表情能发现，自始至终他都没露出半点紧张，整个人接受度依旧良好，而且还能从容的去思考该怎样去坑对方。

利用人面疮钓鱼的事由顾辰全权负责，方青铜也乐得省去一个麻烦。

至于那把小刀，他恋恋不舍的瞥眼，若非顾辰亲口警告，他确实是想近距离触碰感受一下，至少也要享受一把这把刀所拥有的神奇能力。

从休息室出来，他表情立刻垮了，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不，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组长。”有些心虚的方青铜努力挤出笑迎了上去，还想用这种办法试图套近乎，但是怎么看效果都微乎其微。

那张漂亮的脸上没太多表情，甚至连一些应有的情绪都没有。

等他走过去以后，傅景行才问：“不经允许二次打开乌拉奇囚室的门，你很厉害啊。”

心里咯噔一下，笑容也一点点的僵硬。

“您……都知道啊。”小心翼翼中还带了一丝颓丧，有做的事被领导知道后的绝望，也有对当时没有打电话报备的后悔。

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因为领导就在面前，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

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

心中已经不抱希望，却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整个人都懵了。

“顾辰说你们着手捉拿整个案件的主谋。”

方青铜傻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傅景行的话，也不明白这里头到底有多少用意。

顾辰跟组长报备了？什么时候？

脑海里闪过两个问题，半天都得不到解答，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应该不会在责备自己了吧。

只见傅景行目光幽深，深深道：“这是你唯一戴罪立功的机会，抓住幕后主使你可以获得一笔奖金。”

听到有奖金让方青铜的眼睛立刻亮了，若不是没有耳朵和尾巴，估计他已经像是得到主人奖励的狗子快乐的摇动尾巴。

奖励归奖励，也是要建立在成功抓捕主谋的基础上，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他还是会被傅景行惩罚。

“去工作吧。”

随着一声令下，方青铜轻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不多时顾辰从里头走出，手中托盘上还放着张带血的脸，被傅景行看到后表情有些微变化。

“人面疮？”

接到通知是方青铜和顾辰不经允许二次擅入关押乌拉奇的囚室，至于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此时看到他手中的人脸表情就有微小的变化，这东西曾经在某个案子中接触过，那时候中了人面疮的是个商人，花了很多心血才将身上长出来的脸给除掉。

托盘里的这张脸面容更加的清晰，能看到和乌拉奇一模一样的眉眼，最可怕的莫过于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栩栩如生。

没有绝对的能力都未必能培养出这样的人面疮，可见泰中来的天才确实能耐非同一般，也让傅景行多加戒备。

“已经处理掉，就等那个和乌拉奇有相同血脉的人上钩。”顾辰平静的说道。

这张脸皮被他从乌拉奇身上剥下就已经失去了活力，但顾辰并没有将人面疮上的怨气化去，仍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气息，顺便还给囚室那边的乌拉奇做了个全套防护，防止一丝半点的气息泄露出去。

傅景行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就现在的情况看并没有多好，因为这个计划有些太冒险了。

目光落在顾辰身上，他为什么会有如此自信，觉得和乌拉奇有千丝万缕关联的主使会出现，好像是早就预测到了结局。

想到对方的来历和身份，傅景行目光讳莫如深。

有些东西确实不好明说，兴许在这中间会有些联系，兴许当中什么关联也没有。

到最后也只能变成了一点不易被察觉的感叹。

“所有人待命，有要求直接跟我提。”

抓到幕后主使能让整件事都尘埃落定，傅景行自然不会拒绝，相反还会提供更多帮助，只要能够抓到仍在逍遥法外的人，暂时把别的调查搁置都没问题。

同时在这种情况下所面临的问题，单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完全找不到一点相似处。

似乎这个计划是被顾辰随口提出，并没没有经过任何实质性的确认和再三考虑。

若是陆向远在这肯定要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了，至少要把心里那点疑惑给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