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铜把两个骰子的来历讲明，房间内突然一阵可怕的沉默。

不知道该继续为什么，方青铜只好再打听，对方是怎么遇到月寒烟的。

叶文君顿了半天，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才缓缓的开口。

叶文君说，自己不住这栋房子已经很多年了，房子里其实也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但是有一些对她来说，纪念意义很重的老物件还留在这里。这几天听说要拆迁，她才赶来这里的。

因为东西太多没法一次性搬进，所以她昨天也来过一次。但是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透着晨光，她看到四楼的过道里有人。

叶文君以为是同样来搬东西的，因为这个楼本来是市话剧院的家属楼，所以里面住着的人没有不认识的，都是同事。所以她就上前打了招呼去问候了一下。

但是女人没有搭理她，在过道停了一会就进了一个房间。叶文君当时根本没有多想，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个房间就是之前月寒烟住的房间。

她就跟着跟了进去，不过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孩在地上拨弄着骰子。女人好像在低头收拾着床铺。

“当时我没有反应过来，那背影一看就知道是寒烟的。我不知道是谁，就上去叫了她一下，等她转过来的时候。”

叶文君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脸色也变得相当诡异。

“是寒烟。”

“就是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眉眼。面若桃花，目若秋波，那只能是她。”

“之后呢?”

“我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她对着我笑了笑。之后刚刚那个一直在低头的小孩子，突然跑到了我的身边。他对我说，让我再买给他几颗骰子。”

说到这的时候，叶文君整个人的语调都急促了起来，似乎在叙述什么恐怖的事实。

“那孩子抬起头来，并不是我熟悉的月恣心。而是一张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脸，他就这样抬头对我着，笑着让我给他买玩具。”

“然后你从这个房间中逃开了?”

方青铜说。

“我下意识就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慌不择路着在过道里冲。当我来到过道窗边的时候，我以为他们没追上来，可我一回头就看到一张比刚刚那张脸还要恐怖的脸。”

“什么？”

“寒烟她就直直地立在我身后，一张溃烂的脸上面有两个空洞的眼眶。”

刚刚听到叶文君说，有张破碎的脸时，方青铜就有所在意。现在听到她说有一个女人的脸，方青铜就猛的一惊，之前在看王虎式的监控拍的视频的时候，里面也出现过一张这样恐怖的脸。

“之后你们就在窗户边厮打了吗？”

方青铜想到当时叶文君报警的时候一直在说她把一个人从窗户那儿推了下去。

“嗯，我们两个人在窗边挣扎。她像刚刚那样对着我笑。那个小孩子也跟了上来，立在我旁边，让我给他买骰子玩。我一着急就猛推了她一把，没想到直接把他从窗户外推了下去。”

方青铜慢慢听着叶文君的描述。仅仅是听着，他也能感受到当时叶文君的恐惧。

那天晚上他只是看到一个监控视频，就被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而叶文君可是同时面对着这有两张恐怖的脸，这种情况下才能保持清醒的状态，才算是真正的奇怪。

“对了，那你把月寒烟从楼上推下去之后，那个小孩呢？”

方青铜突然反应过来，叶文君说同时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小孩子。

“在那个小孩子下葬的时候，我收拾了他们的遗物，看到了这些骰子。想着那孩子在那边也没有个玩具，就把这些骰子和棺材一起埋进去了，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寒烟从楼上消失后，那个小孩也跟着消失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没有报假警。寒烟她真的出现了。”

叶文君一脸哀求地看着方青铜。

就像谢东来之前说的，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虽然也有对方为了逃脱这个触发而变出一大串谎言来欺骗他的可能，方青铜从来没有见过编造得这么连贯的谎言。

从会客室出来后，李国成就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

“怎么样？能不能和她交流。我不管怎么说，她都说自己没有报假警，坚持说自己看到了一个叫月寒烟的人。”

方青铜笑了笑，如果不是有了同样的经历，方青铜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听了对方的这番话。

“我的话，谈的还算顺利。”

“你接着要去干什么？”

看到方青铜的脚步并没有停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李国成好奇地问。

“去档案室。”

来到档案室，方青铜之前花了几天的时间看遍了这里的所有卷宗，但是他只看了刑事案件的卷宗。

他当时并没有想到，月寒烟是自杀身亡的。他一直以为对方牵扯到了一个案件中，现在说来，自杀应该算是意外身亡。

方青铜在档案室里翻找了半天，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堆满尘土的档案。

一打开档案方青铜，就看到答案最下面的签字栏的两个名字中有一个名字格外眼熟——谢东来。

果然，方青铜的猜测没有出错，之所以谢东来对于这个案件的看法这么大，就是因为这个案件的负责人之一就是他。

这下方青铜没有失望，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再往后翻，圈中的大部分地方都写着谢东来的名字。

再往后看，是写谢东来写的结语：判断自杀。

方青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想发笑。怪不得谢东来表现这么抵触，自己对一个由他全程负责的案子提出了异议。不但如此，自己还声称看到了一个当年由他亲笔确认死亡的死者，谢东来的反应不可能不激烈。

再往后面翻，就是验尸报告。上面签的名却不是房名的，而是另一个方青铜不认识的老警察。

死者月寒烟，身高165cm。全身共13处骨折，锁骨脱臼，右侧大腿骨碎裂，左右手臂全部骨折，左侧第五，六根肋骨骨折，右侧第三，第八肋骨骨折。内脏严重出血。面部有大面积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