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琴声让几人下意识看去，彼此都带着些莫名。

纤长却不柔弱的身影走在钢琴前，手指按下琴键发出悦耳的钢琴声。

被打扰的少年眼中涌现凶戾：“别信神棍的片面之言，叔叔是个好人，他一直对我很好。”

“对你好不代表对所有人都好。”马褂男人不爽道。

公墓区就已经咽不下这口气了，现在对方还不知好歹的叫嚣，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他秦五爷的厉害。

争吵没能发酵，苗头刚起就被三角的尖端打断，敲击桌面的声响让二人乖乖闭嘴。

“报一下各自的名字。”

他不想把马褂男带局子里去，想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调查。

“秦五。”

“桃林光。”

马褂男人叫秦五，孤儿，跟着一个神棍走江湖，师父死了后继承衣钵当风水先生，收入倒也能糊口。

少年名叫桃林光，在九中上高三，也是死者桃涵唯一的侄子。

俩人因一个死者有了交集。

方青铜琢磨要想得到线索就必须把他俩分开，不然剑拔弩张的氛围没办法聊下去。

年轻人没城府，好套话。

叫了桃林光去旁边问话，注意力一直都在秦五身上。

秦五看着是个懂些门道的神棍，保不准对方抱着想逃走的心思，对他尤为关注。

“桃涵的真正死因。”

肉眼可见少年的眼眶红了，咬住嘴唇如受委屈的小媳妇儿低下头去，看的方青铜颇为不忍，递张纸过去让擦擦。

少年擦拭着眼泪汪汪的人，委屈巴巴：“医生说心脏病，被活活吓死的。”

看着少年哭也不不知道怎么安慰，就由着对方小声哽咽。

“认识吴明昊？”方青铜从本子里摸出照片递过去。

少年看他本子发呆，想看里面还有些啥。

照片是方青铜从吴明昊打印资料上剪下来的，就为了完善调查链。

桃林光一眼就点头：“他是叔叔的好友，经常来家里，还给我带礼物。”

少年对吴明昊的印象非常好。

确定了，死者和吴明昊往来密切。

摸到手机编辑信息，给阿大发了个消息。

阿大那边调查速度快，还不用走警方这条明线。

“你一身名牌都是桃涵给你买的？”早就看到桃林光身上的名牌了，就那双鞋少说也有三千多块。

桃林光闷闷点头：“我爸妈十年前车祸走了，一直是叔叔照顾我。”

他和叔叔情同父子，所以才会在葬礼上对秦五不客气。

“好，你先去那边等我。”

对桃林光的询问结束了，方青铜没在问别的问题，冲秦五投去眼神。

这位风水先生非常不情愿往这边走来。

在方青铜对面坐下，显得很拘谨。

“放轻松。”方青铜表情比对桃林光要缓和不少，道：“你和吴明昊怎么认识的？关系如何？认识多久？”

三个问题罩头砸下。

秦五更紧张了。

甚至还不住摩挲马褂破了的地方，看起来很有流浪艺术家既视感。

忍不住咳嗽一声，将秦五从患得患失的状态中唤醒，提醒道：“只有配合警方才能把嫌疑洗脱，你也不想在档案里加上一笔。”

秦五怕了，从小跟着师父学的知识不算太多，也不清楚这件事是否会造成影响。

警察都这么说了肯定有问题：“我愿意配合警察，请不要在档案里留下污点。”

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秦五唯一的执念就是想干干净净的结束。

对于这种配合方青铜很满意，秦五是个很懂进退的人，绝对不会为了所为的风水大师风采不肯松口。

“认识吴明昊是一年前，当时我受邀前往朋友新宅看风水，在那里见到吴明昊，往来几次就有了交情，不过我和他交情并不深，只有在需要看风水的时候才有往来。”秦五回忆一年以来的事情。

和吴明昊一直往来不密切，就是看在钱的份儿上菜会和伪装高人的吴明昊往来。

“我和他是萍水相逢的交情。”秦五用一个成语形容两人关系。

方青铜哦了声，选择相信秦五的话。

“当初是他联系你给桃涵看阴宅？”方青铜更关心这个问题。

桃涵的死成谜，但从桃林光和秦五说法看，吴明昊早就知道桃涵会死。

这样一来问题很有水分了。

一开始就知道会死，是不是有意安排了死亡。

“一个多月前他找上我，给了一大笔钱让我在今天帮桃涵做一场法事，墓地地址也是他给我的。”秦五回忆当时。

方青铜咂舌，一个多月前，那时候桃涵还活着吧。

为证清白秦五摸出手机找到一个多月前的转账记录，将账号展示给他看：“这是吴明昊的账户，当时他转给我五万块。”

五万块的法事规模不算小了，放一般人家里会觉得这个朋友值得结交，只是时间上太奇怪了。

把账号抄下，准备回去和吴明昊的账户进行比对。

“一个多月前桃林还没死，你不好奇为什么要给活人安排法事。”不懂就问，好孩子的标准设定。

秦五无奈：“提前给家里人或朋友安排法事的有不少，好些都是死者有绝症找我预约，我也没考虑那么多。”

因为有本事他在风水和法事方面生意一直很好，也不可能每一个生意都要亲自去调查。

这么一想倒是能理解，毕竟这种单打独斗的没有队伍，无法调查每一单是否合理。

如果因为这点就去责备秦五赚黑心钱，对方确实可怜的很。

也是这些情况会有比较大的出入。

从秦五这儿暂时没获取太多有用的东西，却从侧面佐证一点，吴明昊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有意的隐瞒是不想被警方知道，还是桃涵身上有太多秘密。

陷入沉思的方青铜没注意秦五盯着他脖子狰狞的勒痕看，眼中有些许的愧疚。

做法事时都是他技艺不精湛导致无辜人牵扯进来。

“警官，你的脖子要不要……”秦五小心开口。

眼中有了光彩，方青铜把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轻巧道：“不用，过两天就消下去了。”

只要不死勒痕在可怕也能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