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铜耳边又传来李天成狂热的笑声。

与之前所有虚幻的梦不同，梦中他受到的伤，不管再怎么严重，也仅仅是梦而已。

但这次，远远不止梦那么简单。

“滴答——”

脖子上的血顺着方青铜的锁骨滴落到地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温热的血从脖子上流过的感觉。

现在的方青铜真真正正地在面对死亡，眼前李天成带给他的压迫，虽然没有梦里那般可怕。

但是梦的场景再可怕，也是虚幻的。现实中，眼前这个看似懦弱的男子，也可以爆发出令人感到恐惧的一面。

而正是他表现出的另一面，就可能了却方青铜的性命。

“怎么样？这种感觉怎么样？”

李天成俯下身子，用食指在方青铜的脖子上抹了一把。

然后就把自己的手示意给方青铜看。

“这就是你的血。等流干了自己的血后，你就可以绝望的死去了！哈哈哈！”

李天成肆意地笑着，与之前展现出来的唯唯诺诺截然不同。

该死！

不知道是真实的作用，还是方青铜的心理感受。

虽然因为视角的原因，他没法亲眼看到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一滴一滴地流出鲜血。

但是，他慢慢感到自己身上有了一种无力感，就好像对自己身体失去掌控那样的那种感觉。

而且方青铜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自己长时间没有休息，还是真的身体在慢慢虚弱，他感到自己的精神也开始涣散。

似乎一切正如李天成所说的那样，随着他身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他的生命力也正在飞速的流逝。

“嘶——这是怎么回事？”

方青铜还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你还不明白吗？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应答完方青铜的话，李天成又发出狂热的笑声。

“我给你选择的死了可是最舒服的哟。之前的案子呢，就是你们处理的吧。你的死法，比起那些女人的死法，可是轻松了不少。”

听到李天成的话，方青铜的意识一瞬间又飘回了第一个案件。

李天成不知道的事，因为那些梦的原因，方青铜几乎是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那些女性死者所经受的酷刑，方青铜完全地清醒的体验过。

割乳，剖腹……那时候的窒息感与绝望感确实比现在要重，而且那时候他感受到的痛苦，甚至是现在的百倍以上。

但是，并不是说他现在所经受的就要那样的轻松。

现在他所经受的伤痛，与那些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刀一刀的切割他的身体，并且掏出他的器官。他身上所感受的，就是最直接的痛苦。是将痛觉最大化的方法。

不但如此，还要取出他的器官。不仅是在摧残肉体，更是在摧残精神。让整个人肉体和精神上都受到巨大的伤害，最终绝望地死去。

但是现在，方青铜所经受的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滴一滴的流逝自己的身体里的血，并不会让方青铜直接的感受到痛苦，而是慢慢的，随着失血量越来越多，方青铜才会……

同样，方青铜现在的精神相当不错。但是那又能怎么样，他只能无力地接受目前的现实。

方青铜的血一滴一滴的流，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生命也会跟着消失。与直接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方法不同，这样慢慢的摧残人才是最煎熬的。

就像方青铜，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弃从这里逃出去的想法。

但是他根本无法摆托捆在他身上的绳索，自然就更没办法从这里离开。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越滴越多，最终死亡。

该死啊！

尽管方青铜的意识在慢慢涣散，但是他还是强提着精神。

因为他清楚，如果现在昏昏睡去，那就可能永远也醒不来了。

支撑他的不但有强烈要活下去的欲望，而且方青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总觉得眼前的李天成异常的讨厌。

假如方青铜能自由活动的话，他一定会不顾自己警察的身份扑上去，把李天成的那张嘴撕烂。

“唉，说到底我还是仁慈了些，没有立刻取走你的性命啊。所以你还是非常幸运的，有幸看到邪神大人的出世！”

李天成故作姿态的说了一句，便从方青铜身边离开，走到了他之前画的那个阵旁边。

“方警官，你可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哟！说不定还没等到仪式结束，你先结束了啊！”

李天成回过头来，用了一个相当恶心的表情看着方青铜。

方青铜自然也不想再看到李天成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但是这时候他更关心，李天成进行的仪式。

直到第一个案子开始，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杀死她的男子仿佛在进行什么仪式一般。再到后来刘新月和其他人的尸体依次出现，他更加人家确定了，有人在进行什么仪式。

最终他在老头那里得到了答案，有可能是在进行养魂的仪式。换句话说，凶手之所以杀死那么多个人，就是为了那个养魂的仪式，方青铜作为经办的那几个案子的人，怎么能不关心这个？

在回头招呼了一句方青铜后，李天成就又一次跪到了阵前。

虔诚！极端的虔诚！

尽管方青铜不能看到李天成的正面，可他从背影上也能看出来李天成表现给外界的感觉。

李天成又对着他画阵行了几个方青铜只在电视剧里看古人才会使用的礼节。

但是不管怎么样。很显然，他对于所奉养存在非常恭敬。

在行了几个古礼后，方青铜突然看到李天成掏出了刀子。

与刚刚割出方青铜脖子上伤口的那把手术刀不同，李天成这次手里拿的显然是里面的最大号。

不会吧，不会是用来对付我的吧？

一看到你李天成手里这家伙，方青铜心里就犯了嘀咕。

虽然一点一点流血的死法也很惨烈，但是对比直接了当的死而言，还是轻松了不少的。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表现给方青铜看的，李天成在手里挥舞了一下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