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天黑的很快,十九点天就已经黑蒙蒙一片。
这里又是一片人烟稀少的陵园,是个人都会对这里充满忌惮,并不会在晚上还要外出遛弯。
两个人窝在宿舍里和刘黄玩牌,看似打发时间,实际上是在不动声色的打问这里的情况。
三个人玩的很愉快。
随着游戏深入,最后的那点生涩荡然无存,刘黄已经和他俩称兄道弟,不时说起小时候做过的那些丢人事。
至于顾辰很乖巧的在旁边玩牌,从来不插话。
“顾兄弟你从小都是在道观长大?”刘黄对从道观里长大的人有点好奇,倒是没表现出任何别的意思。
刘黄熟练切牌,完全看不出半个小时前还是个刚接触纸牌的小白。
“嗯,被师兄带大。”
方青铜听聊天的间隙不住的在把玩手中的纸牌,并不贸然打断顾辰的话。
刘黄眼中满是羡慕:“真好啊,不用担心未来上学娶妻生子的事。”
对此只是笑笑,顾辰并不去否认对方的话。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各自也在为属于自己的未来努力着。
正是因为如此顾辰才可以安然无恙的长大,成为清风观里最年轻的道士。
一轮牌下来,刘黄瞥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嘴上说着不能玩了,套上外套就要往外走。
见到这个情形方青铜就问:“这么晚要去哪?”
“今晚是我巡逻,你们俩在这等我回来。”刘黄有点犹豫,想让他俩陪他一块去。
陵园每天都有排班,轮到的人就要去告别厅到停尸房那边进行巡逻,检查监控设备是否正常运转。
前两个月刘黄做起来没有任何心里压力,现在就不一样了,毕竟有一个同事已经死在了这里,就是有胆量也不敢一个人去。
“正好。”方青铜几下把牌塞回盒子里,“我和你一块去。”
同时起身的还有顾辰。
看样子两个人都打算陪着刘黄一块去了。
两人都陪他去还是很感动,刘黄自然也不客气,依次从柜子里拿了两个手电筒给他们。
三个人来到殡葬一条龙的灰色大楼,大楼共有四层,第一层两边都是告别厅。
站在入口前三人谁都没动,三束手电光同时射入大楼内部,将里面的浓黑从中劈裂。
呼啸而来的黑暗让刘黄心里打颤,心生退意,可是左右站着的是那个特别调查公司的人,他们都没有退,自己退出反而有点太丢脸了。
“其实……这里面监控质量好的很,不用巡逻……也行。”刘黄不住的吞咽口水,试图用这个办法让两人打消进去的想法。
刚回来就要面对这种残酷的修罗场,对刘黄还是太勉强了。
两个人根本没空去搭理对方,手电筒在楼里来回的扫视,随后彼此对视。
顾辰先摇头,表示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干净的气息。
在看到临时搭档的表情,方青铜反而放松了,他是能看到魑魅魍魉不假,但能否日常生活中感应到就很难说了。
“刘先生可以先回宿舍,等我们巡逻完会把楼里的情况告诉你。”顾辰很有礼貌的开口,将刘黄心中的恐惧褪去一些。
这位温文尔雅的顾辰总是让刘黄十分受用,那点介意都荡然无存了。
他胆小是真的,自然也不会浪费对方的好意,点头答应了。
刘黄把大楼里的情况简单说了,确保他们巡逻时候不会迷路。
看着刘黄落荒而逃的背影,方青铜啧了一声。
“明明不想让那家伙留下当累赘,还要说的那么客气,这也是道士需要学习的?”
论能力和为人处世顾辰很优秀,偏偏这个人总是会在某些不该有的地方温柔体贴,让亲近的人总觉得很虚伪。
顾辰却是但笑不语。
至于面前的黑暗二人没有太多的感觉,拿着手电筒就进去了。
某个不敢进入的地方在他俩面前犹入无人之境。
再进去以后顾辰脸上的怡然自得就消失了,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扑克脸,足够看出肯定有不少的小问题。
或许这栋楼里没有想象中那么干净。
光是想象里面可能有的东西,方青铜就头疼的厉害,毕竟这玩意儿可是没少折磨他。
心里有顾虑速度自然也会下降,不知不觉中顾辰已经走在前头了,他就这么远远的跟着。
来到了最大的告别听。
方青铜手里的手电筒正在门上方挂着的牌匾上看呢,模样认真专注,如果不是嘴角那一抹不以为意的笑,真要被人误会成欣赏这里的装修风格。
“土鳖做派。”
周凯有钱是真,品味和审美差也是真,就告别听这样的装修风格不被亡者家属投诉都算好的了。
“这里是海城唯一能火化尸体的地方。”顾辰小声提醒。
方青铜立马闭嘴不说话了,就是城乡结合部的装修风格也抵挡不了火化的需求,毕竟一个城市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没有火化的地方也不现实。
憋着一股火就要往里面走,又被顾辰叫住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不爽,他直接道:“不让进去应该给个理由吧,总不能说可能有危险就这么在外头站着!”
二人一时半刻谁也不能把对方怎样,索性打着手电筒进去了。
告别厅的面积超出想象的大,这是方青铜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警察的习惯让他当即查看告别厅里的陈设,可惜了只能靠着手电筒那边微弱的光线去查,每次能看到的范围实在是有限。
分别在告别厅里进行调查,花了十多分钟才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两个人给出相同的答案,可惜表情根本就不轻松。
按照常理来说告别厅里一切如常才算是正常,这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他俩来说如此安静就意味着肯定没那么简单。
所以在这个地方上能够再次感应到其中隐隐存在的危险。
相比之下顾辰脸上的表情最为明显,脸上都是说不出的凝重,在告别厅里来回逡巡,像是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