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家殡仪馆公墓区时，远远看到正有十几个人在一个墓碑前伫立。
其中一个身穿长褂的人引起他注意。
“这年头还有人穿马褂？”方青铜很稀罕的说了句，往那边多看两眼。
穿马褂的人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个黄铜铃铛，抓在手里开始有模有样的唱念。
铃铛声很响亮，距离现场有十多米距离的方青铜都能听见。
他不是个好奇宝宝，偏偏对方这幅样子让他想起顾辰，清风观里出来的正统道士，是不是开坛做法也是这种情况。
看了一阵后他的兴趣渐消转身要走。
忽然有个少年飞快的从他身旁跑过，直冲那边而去。
方青铜竟然没察觉到少年的存在。
少年冲到那群人前，一把扯住马褂的衣领，夺过手里的黄铜铃铛用力往地上砸去。
“让你封建迷信！”少年声音很大，在黄铜铃铛被杂碎的刹那一股风平地卷起，带着少量烧完的纸灰。
方青铜身体轻微颤栗，熟悉的感觉让他暗道不好，哪还敢在原地逗留，调转身体迅速要离开。
他还是慢了一步，肩膀猛地一沉似有什么从背后贴上，让他的后背触碰到了冰凉的身躯。
卧槽！
心里咒骂一句，方青铜直接往兜里摸去。
左口袋里放着警官证，上面的国徽是至阳的存在，对付个把阴邪之物绝对没问题。
可惜速度还是慢了，按在肩头的冰凉手臂正在逐渐的收缩，要用这种办法活生生将他绞杀。
怎么会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方青铜想都不想直接往马褂那边走去，同时心中疑惑，鬼物白天不是不能现身？
贴在后背的鬼体还在和他来亲密举动，似要将自己完全融入方青铜的身躯之中。
挤压和阴气太过熟悉了，方青铜知道这只鬼想占据他的身体。
以往碰到的那些虽然对他造成影响却没有歹念，显然这只鬼不一样。
马褂正和盛怒的少年做解释，冷不丁看到走来的方青铜，一眼便把少年甩下几步来到跟前。
这会儿方青铜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进气少出气多，脑袋也开始发懵。
张了张嘴：“我……左……口……袋……”
喉咙的手臂再次用力收缩，最后一点汲取氧气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被勒的没有新鲜空气射入，已经能听到耳边响起的急促心跳声。
他心里那叫个后悔啊，早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绝对不凑这热闹。
马褂满脸焦急，伸手去往他左口袋里摸，摸出个东西眼睛就瞪大了。
已经眼前发黑的方青铜坚持不了多久，一把扯过证件就往后头拍去。
抬起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警官证也随之掉落在地。
勒着的感觉顿时就没了，他感觉到轻快大口大口喘着气。
通红的脸也稍微有些缓和，在原地调整了一会才把证件拿起，顺势看了眼天。
发现原本阳光明媚的天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阴沉沉的随时都会下大雨。
脖子处传来的疼痛让方青铜不住的咳嗽，目光往马褂后面几个人身上扫。
“你们……”
马褂知道方青铜的身份，勉强的挤出点笑：“我这不算宣扬封建迷信。”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警察一直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看，眼中全都是深深的探究。
“他怎么死的？”
多少也是和鬼怪打交道的人了，体质特殊让方青铜面对这些东西时比较被动，尤其是这种上来就要他命的人，肯定是横死。
马褂很犹豫，死者算是他老板，收钱办事不能泄露秘密这是规矩，奈何对面站着的是警察，不得不配合。
“暴毙。”小心看了眼死者家属，特意补充，“被鬼怪吓死。”
方青铜目光变了，仔细看着墓碑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分明在哪里见过。
还不等进一步询问，少年气势汹汹走来拽住马褂的衣领，直接把那件手工刺绣马褂扯开：“还没给解释呢，谁让你来的。”
“吴……”马褂目光闪烁。
方青铜听见后也是眯眼，等听后面的名字。
“说！”少年爆喝一声。
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都很佩服。
“吴明昊！”
干脆的丢出一个名字，马褂挥开少年抓着的手臂，慢条斯理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肉眼可见的对被撕坏的地方心疼着。
方青铜却上前，单手搭在马褂肩膀上，笑盈盈道：“跟我走一趟，询问点事。”
马褂吞着口水，和警察打交道准没好事。
“我，我就是一个小喽啰，犯不着警察叔叔邀请。”马褂还在发挥说话的艺术。
被叫做叔叔的某人嘴角抽抽，笑道：“聊聊吴明昊，顺便聊聊那位。”
意有所指的模样让马褂蔫了。
向来都是拿钱办事，从来没想过竟然还有摊上麻烦的一天。
某位半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乖乖的跟在后头走了。
少年亦步亦趋，明显不想就这么放马褂离去。
“小朋友你跟我一块走？”方青铜尝试发出邀请。
少年脸庞稚嫩，身高却和他差不多了，就这么站着还是挺有压迫感。
“好。”少年想都不想的当场答应。
瞥眼往这边看却没有上前意思的亲戚，少年冷笑着转身跟他离开。
大块窗户有阳光投入，呈三角坐的三人谁也不说话。
方青铜正用路边买的一块镜子查看脖子上夸张得勒痕，又小心翼翼用药膏涂抹。
余光打量两个人，思忖该从谁那里入手。
“警察叔叔，我要举报他！”少年最终下定决心，推开面前的咖啡，“他杀了我叔叔！”
涂抹药膏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马褂身上，缓慢而深沉。
一点点摩擦着将隐藏的秘密挖掘出。
惯常和鬼怪打交道的马褂没和警方来往过，自然不是他的对受，很快被看的败下阵。
垂丧着头，道：“你叔是作孽太多被吓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当警察面藏不住了，那就把吴明昊委托他做的都说出去。
“一周前有个叫吴明昊的人找到我，说要给朋友做法事，时间就是今天。”